网站首页->莲蓬鬼话->[故事]怪谈实录之乡村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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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纳罕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犹如身在梦中,谁也想象不到在这荒山之上居然有这种人间仙境般的地方,从下面望上来,只能看到云雾一片,除了山脚下有树,往上全是石头,崎岖难行,越往上雾越大,看起来鬼气森森。
  村里人说,以前曾有人上山采参,去了后再没回来,传言说是被鬼或山妖抓去吃了,从此就再没人敢上去了,所以谁也不知道这荒山之上居然地势平坦,别有洞天。
  
  师父信步走进松林,林中飘散着淡淡薄雾,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松,树干粗壮挺拔,枝繁叶密,挂满白雪,瑰丽无比,只是行走树下时,感觉有些阴冷,师父不自禁的紧了紧衣服,松鼠见他过来,纷纷停止了跳跃,躲在树枝后,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人,感觉师父没有恶意后,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一只小松鼠从树上一下子跃下,落到了师父肩膀上,调皮的用两只前爪去抓师父的衣领子。
  
  师父必竟是少年心性,喜欢小动物,停下来用手去摸松鼠的头,小松鼠居然不闪不避任他抚摸,还用鼻子去嗅他的手,嗅着嗅着突然一跃而起落在地上,接着迅速的爬上树不见了踪影,师父正在好奇它躲到哪里去了时,只见它不知是从何处又冒了出来,跃回了师父肩膀上,两只前爪抓着一枚松果,忽闪着小眼睛,似乎在说:给你吃。
  
  师父欣喜无限,接过松果一口咬开,吃掉了里面的松子,只觉甜美可口,回味无穷,爱怜的摸了摸松鼠的头,小松鼠冲他摇了摇尾巴,跃下地后一摇一摆的走了。
  
  师父缓步来到瀑布前,但见它,如一条飞龙一般从石壁上倾泻而下,抬眼望去,山峰直插云霄,应该是由峰顶的雪水融化形成的,在瀑布的冲击下,下面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不大也不深,潭的一侧有个缺口,连着一条小溪,小溪蜿蜒向远处流去,消失在雾气之中,不知流向哪里。
  
  师父见潭水清澈,伏下身来用手捧着喝了几口,入口甘甜如陈年美酒,疲劳困顿一扫而空,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啊,若是能长居此处,倒也不枉此生了,正在师父心神向往时,忽听林中松鼠发出怪异惊恐的叫声,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回头望去,只见松鼠们上窜下跳,好像十分害怕。
  
  正当师父不明所以时,上面突然掉下一大片雪花,落到了他的头上,滑进了他的领子里,冰凉刺骨,他抬头向上望去,不由大吃一惊,只见一只似虎非虎,似猫非猫的庞然怪兽,正趴在他头顶的树干上,舔着舌头,瞪着腥红的眼睛望着他。  这只怪兽头似虎,身似猫,但比猫大太多了,足有一头小牛犊子般大小,通体白毛,夹杂着黑色的斑纹,拖着一条比身子还长的尾巴,尾尖呈黑色,此刻它正舔着舌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师父,眼神中充满了饥饿。
  突然,一个念头在师父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这就是雪豹?…关于盘龙山,除了雪参的传说外,还有就是雪豹,不管是雪参还是雪豹,谁都没有亲见过,师父小时侯,太师父给他描述过雪豹的样子,现在看来这必是雪豹无疑,即然有雪豹,那肯定就有雪参,想到这里,师父心头一阵狂喜。
  
  不过,很快他的喜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眼前这只饥饿的雪豹已经把他当作了猎物,正死死的盯着他,蓄势待发,随时都会扑下来,师父一动也不敢动,一人一豹就这样对视良久后,猛听得一声擂鼓般的吼叫声,像炸雷一样,震得师父浑身猛的一颤,紧接着,那只雪豹带着一股寒风,呼的一声从树上扑了下来,抖落了一大片雪花。
  
  师父身体瘦小灵活,本能的一闪,躲在了树后,雪豹这一下扑了个空,只见它一击不成,恼羞成怒,吼声连连,向师父的藏身处扑去,师父吓的向松林深处跑去,边跑边躲,面对这种猛兽,除了躲避之外别无它法,若是在旷野之中,就只有束手待毙了,好在此处林深树密,再加上师父体小身轻,东躲西藏,一时片刻,这只豹子对他无可奈何,左扑右跳,好几次都差一点扑倒师父,有一次爪子将师父的衣服撕下一大块来,但还是被他逃了,只气的它愈发狂暴。
  
  据说雪豹从不吃人,看来传言都是不准的,最让师父不解的是,这只雪豹眼睛为什么是血红色的呢?奔跑良久之后,师父已累的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雪豹却未见一点疲惫,照这么下去,迟早会被它追到,成为它口中美食,师父想一想就感觉害怕不已,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就这么跑着跑着,忽然前面没路了,松林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石壁,往上望不到顶,左右看不到边,身后的雪豹还在穷追不舍,师父只得转弯,沿着石壁继续跑去,逐渐的两腿开始发软,眼前金星直冒,体力已透支,体能快消耗到极限了,雪豹似乎知道师父是逃不掉的,并没有着急着扑上来,而是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够之后,只等猎物倒地,才上前享用美餐。
  
  师父脚步踉踉跄跄,随时都会摔倒在地,心中暗叹,看来是在劫难逃了,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石壁上黑黑的似乎有一个洞,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来到近前一看,果然是个山洞,离地一尺左右高度,直径一米见方,黑黑的也不知深不深,师父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猛一下伏低身子,钻了进去,等那只豹子反应过来扑到近前时,师父已整个爬了进去,豹子能上树却不敢进洞,吼叫半天,无可耐何。
  
  师父钻到五六米深处时,但听得豹子在洞口吼叫连连并未进洞,自己也没了力气,于是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往山洞深处望去,黑乎乎望不到底,良久之后外面渐渐没了声音,师父轻轻的向洞口爬去,头刚伸出洞外,一股怪风夹杂着吼叫声扑面而来,急忙缩了回去,原来那只雪豹并未走开,一直在洞外守候着,就这么跟师父耗上了。
  
  师父见没有退路,只得向洞内爬去,但愿这不是一个死洞,希望可以和另一个地方连通,就这么边爬边想,越往深处光线越暗,伸手不见五指,开始时一不小心就会被石壁撞到头,身体也不断摩擦着洞的两测,渐渐的洞好像越来越大,手臂伸长都够不到头顶和两旁了,直到此时都没有丝毫憋闷的感觉,看来洞里的空气是流通的,即然如此,那肯定有出口,想到此处,师父心中充满了希望,虽然洞越来越大,但什么都看不到,师父不敢起身,继续摸索着向前面爬去。
  
  爬了许久之后,一个转折,前面忽然出现了亮光,师父心中一阵激动,忘记了疲累和浑身的酸痛,拼命的向着亮光处爬去。
  眼观近实则远,足足爬了一个多时辰,亮光处越来越大,终于来到了近前,师父已累的几近瘫软在地了,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向着最后一段距离前进。
  
  感觉走到尽头时,师父缓缓睁开眼睛,不禁大失所望,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出口,而是一间巨大的天然石室,四壁布满水晶,不知何故,水晶居然发出眩丽夺目的光茫,晶莹剔透,美丽无比,原来之前见到的亮光,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师父无心欣赏这等美景,只感觉失望透顶,本以为亮光处必是出口,谁曾想居然是间石室,现在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洞口已变得足有五米见方,离石室地面仅半米多高。
  师父稍作休息后,打点精神,摇摇晃晃站起来,轻轻的迈进石室里,脚刚落地,就踩到一物,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只死去的扁嘴乌鸦,可令他惊奇的是,所有乌鸦都是黑色的,而这只却遍体红毛,殷红似血。  这只乌鸦除了浑身红毛之外,嘴也和一般的乌鸦不一样,它的嘴即宽且扁,像鸭子一样,但与鸭子不同的是,嘴的顶端是三角形的,尖利无比,这是什么乌鸦,怎么从没见过?
  
  师父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里看过一本叫《野史杂谈》的书,是一本线装的旧体书,里面有这样一段记载说:
  “…南宋初年,中原大旱,饿蜉满地,尸横遍野,有鸦者,食腐尸为生,须久日,体毛皆为赤色,嘴呈角状,尖锐无匹,不食粟米,专食尸体,无尸可啖时,啄生人,最喜幼童,丧其口者,不计其数,因通体殷红似血,故称之为‘血鸦’,横行无忌,似冥界厉鬼,乡民皆闻之色变,后有异人,施奇术,尽数除之,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太师父当年给师父讲解说,南宋初年的时候,闹旱灾,有一种乌鸦专靠吃死尸为生,时间久后,全身的毛变成了红色,嘴呈三角形,从此之后不吃稻米专吃尸体,无尸可吃的时候就吃活人,最喜欢小孩,这种乌鸦就像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凶狠无比,乡民管它叫“血鸦”,后来有民间奇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尽数除去了…
  
  师父至今记忆尤新,因为当时听说血鸦吃小孩后害怕不已,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现在看到眼前这只乌鸦,对照书里面所说,难道这就是血鸦?可它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到说这间石室里还有血鸦至今尚存?…
  想到这里,师父心里有点发毛,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不过这间石室很安静,并没有发现动物居住痕迹,师父感觉很奇怪,不知这只血鸦从何而来,为何会死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石室,放轻脚步,四处打量着,这间石室看来是天然形成的,并不规则,怪石嶙峋,令人惊叹的是到处都遍布天然水晶,形态各异,最为奇特的是这些水晶居然发出眩丽的光茫,耀眼夺目,实不知光从何来,不由得令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师父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传说中的水晶宫,这间石室甚大,温暖如春,而且没有一点压抑感,空气清新无比,令人呼之欲出,心旷神怡,不过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使人不由得想一直探索下去。
  
  就这么走着走着,师父听到了流水声,难道说这里面也有瀑布?师父寻着水声,一路走去,渐渐的他看到了石壁,沿着石壁有条小溪正缓缓流淌,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当走近之后,师父感觉这里的光线异常强烈,抬眼看去,他看到在石壁角落的高处镶嵌着一颗天然的明珠,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师父恍惚大悟,原来是它的光照到水晶上后,不断反射折射,使得整个洞里亮如白昼,开始时还以为水晶自己会发光。
  
  忽然,师父心里又有了另一个想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养尸洞?根据祖传下来的风水秘术仔细察堪后,师父点了点头,不错,这里的确是传说中的养尸洞,空气纯净,水质甚佳,虽无日月光华,但有明珠闪耀,不断吸取地之灵气,的确是一个风水宝穴,无论世间万物入此洞中,都将万年不腐,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只血鸦误入此洞,早已死去多年,只是尸体完好无损。
  
  想到这里,师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又有些隐隐担忧,据说不管是人还是兽,若死后尸体被放入养尸洞中,三日后如有同类到此,吸取同类呼出的气体后即变僵尸,攻击任何活物。
  幸好血鸦早已灭绝,没有同类来唤醒它的尸体了,正在师父暗自庆幸的时候,忽听头顶传来“嘎”的一声。
  
  抬眼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头顶处居然吊着一口铜棺,正发出“嘎嘎”的响声。  空山寂寂,古洞深深,为何会有铜棺悬吊于这石室之内?师父没学过历史,辨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不过一看就是古物,绝不是现代的,有棺必有尸,在这养尸洞内,无论是何种动物,只要死亡超过三天,感应到同类气息后,就会变僵尸,此时这具铜棺嘎然作响,应该是有一具尸体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正欲破棺而出。
  
  师父虽年纪幼小,却已精通祖传的驱鬼辟邪镇僵之术,可由于来时匆忙,再加上自己一无所有,没有带也弄不到黑狗血糯米之类的避邪之物,唯一可取的就是童子尿,偏偏自己此时没有一点尿意,寻常僵尸都奈何不得,又如何斗的过养尸洞中的古尸?
  如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打定主意后,师父拔腿就走,刚走了没几步,只听身后“嗵”的一声,那具铜棺的棺盖重重的掉下来砸到了地上,紧接着从棺里“嗖”的一下子跃出一个东西来落到了师父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师父被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定睛看去,面前两米开外站着一个身穿古装的老太太,只见她,头上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斜斜的插了根簪子,衣服宽大陈旧,与身体极不相衬,但布料却很是华贵,脖子上挂了几大串珍珠,个个一般大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然而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她那张脸,白的吓人,一条条刀割般的皱纹,纵横交错,双眼暴突,目光呆滞,直勾勾的瞪着师父,嘴里不断吐着黑气。
  
  只这种表情,胆小的人都能被吓晕过去,活像地府里的阎罗王他妈,当然,阎罗王他妈长什么样子谁也不曾见过,即使有人有幸见到了,我们也无法跟他打听到。
  
  师父也是初次见到僵尸,心中惴惴,木然呆立当场,那老太太愣了片刻后,一摇一摆,张牙舞爪的向师父扑了过来,喉头咕咕作响,佝偻着腰,姿势相当怪异,两腿呈八字型,就像刚出生的羊羔走不稳路一样。
  
  师父只觉一股怪风夹杂着刺鼻的臭味儿扑面而来,心中大骇,但见到老太太那走路的姿势后,感觉又害怕又好笑,急忙向一旁闪去,那老太太屁股东一扭西一摆,开始速度极慢,似乎在做热身运动,后来越来越快,穷追不舍,师父只得上窜下跳,四处躲避,撞坏了不少水晶,突然被逼到了一处角落,眼见无路可走,情急之下,师父身子一矮,从老太太敞开的垮下钻了过去,鼻中嗅到一股极强的骚臭味儿,中人作呕。
  
  钻过去后,师父急忙起身猛跑,慌乱急切中,被一根突起的石笋挂住了裤子,摔倒在地,这一下摔的不轻,等师父挣扎着站起来时,老太太已来到了他面前,嘴一咧,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人属阳,尸属阴,阴阳互吸,僵尸遇到人后会紧紧追赶,直到追到后将人掐死为止,老太太干枯的两只手就想两把铁钳一样,死死的掐住师父的脖子,师父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呼吸越发艰难,渐渐翻起了白眼…  师父猛踢老僵太的身子,可毫无半点作用,老僵太纹丝不动的站着,手越收越紧,师父只觉呼吸越发艰难,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挣扎中,师父的右手在身后一根石笋上擦了一下,食指顿觉一热,应该是流血了。
  这时,他脑中如电光火石般猛的一闪,想起一种镇僵之术叫“定尸咒”,于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透过模糊的视线,伸右手食指向老僵太眉心戳去,好在老僵太个子与他一般上下,就在师父昏厥前的最后一刻,他的食指触到了老僵太的眉心。
  
  老僵太的手终于放松了,师父一跤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喘息良久后,缓缓抬头,看到老僵太两臂依然保持前伸的姿势僵立在那里,眉心正中一抹殷红的血迹,看来定尸咒果然奏效,不过也相当凶险,刚才若不是手被石笋割破,老僵太胳膊若再稍长一点,此刻焉有命在?回思一下,心有余悸。
  
  此地不宜久留,师父挣扎着站了起来,感觉浑身就像散架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上山有多久了,只觉又渴又累又饿,摇摇晃晃的按着记忆中来时的路走去,走了十几步,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迷路了。
  他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这间石室的面积实在太大,而且到处都是水晶,走了良久之后,师父越来越没有方向感,只觉头晕目眩,忽然,背后一股阴风夹杂着熟悉的臭味儿袭卷而来,师父回头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那老僵太又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眉心的血迹居然不见了。
  
  师父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怎么会这样?定尸咒不管用?难道被它吸收了不成?…他却不知是自己年纪幼小,功力太浅,对付这种养尸洞里的古尸,能一时将它定住,已是很不易了。
  
  师父百般无奈,只得再度奔跑逃避,心知这次若再被它掐住,绝无生还的可能了,刚跑没几步,背后一股巨力袭来,师父只觉身子一轻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直滑出一丈多远才停住,这一下把师父摔的几欲吐血,眼前金星直冒,不过在一种强烈的求生意念支撑下,师父缓缓的抬起了头,发现眼前是一堵石壁,右手边不远处居然又有个洞,这个洞很小,绝不是自己来时的那个。
  
  师父心头一阵狂喜,挣扎着来到洞口,一头钻了进去,这个洞非常狭小,师父身体瘦小,两手伸直勉强挤进,上半身刚进去,就感觉足腕一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用力往外拉扯,师父用胳膊拼命撑住洞壁,以免被拽出去。
  
  不错,那个老僵太此刻正抓住师父的脚死拉狠拽,一人一僵就这么僵持着,师父渐感力不从心,腿就像要被拉断一样的剧痛无比,眼看再过一会儿就要支持不住了,非得撤力被拉出去不可。
  唉…罢了,看来今天注定要命丧于此!师父心念及此,刚要撤力,忽觉脚腕一松,接着屁股一凉…那时候穿的是那种粗筒裤,宽松肥大,这老僵太拉着拉着一滑手,扯住了师父的裤脚,将裤子拉下半截,露出了屁股。
  师父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和老僵太斗力,此时还没撤力,突然间脚腕一松,胸中那口气直奔丹田而去,再由丹田涌向小腹,然后只听“腾”的一声,一股浑浊之气带着炸雷一般的破空之声,从臀部接出口喷薄而出,直冲老僵太面门而去。
  
  只听老僵太发出“咯”的一声怪叫,向后便倒,“咚”一下子砸在了地上,师父大惑不解,祖传镇邪术里面只提到过说童子尿可以辟邪,从未提到过童子屁也可以,难道说自己居然无意中开了前古未有之例?
  
  此刻不及细想,不知那老僵太还会不会暴起,逃命要紧,师父拼命使劲,终于将整个身子都挤进了洞去,不敢停留,急速穿行。
  师父靠脚步使力后蹬,爬行了足有半个时辰,眼前又出现了亮光,这一次的亮光没有先前那次强烈,不一会师父就爬到了洞口,缓缓探头出去,只见眼前白雪恺恺,怪石嶙峋,寒风凛冽,心中大喜。
  
  师父慢慢的从洞里爬了出来,幸喜裤子没有被老僵太扯掉,提好裤子后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此处地势依旧平坦,只是没有松林,除了白雪就是石头,寸草不生,回头望去,只见先前爬出来的那个洞镶嵌在一块巨大岩壁的底部,就像人工开凿的一般,实不知是如何形成的。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什么时刻,四周迷漫着浓雾,寒风一阵阵吹来,师父冷的浑身发抖,往上一望全是陡峭的石壁,已无路可走,看来这雪参是采不到了,再不下山的话自己不饿死都会被冻死,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想到无法救刘大伯,师父心里一阵难过,可现在除了下山之外无路可行,只得作罢,师父叹了一口气后,缓缓站了起来,准备寻路下山,忽然看到远处浓雾之中似有一物,在闪闪发光。  师父感觉很好奇,雾气太重,看不清楚,不知发光之处是何物,他决定去看看,于是缓缓的走去,阴风瑟瑟,鬼气森森,除了寒风和师父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外,空山寂寂,再无人声,雾气中的光华若隐若现,十分诡异。
  
  拨开浓雾,渐渐走近,忽然,师父看到有两个黑影,正趴在距发光处二三米远的地方,看样子像两个人,空山之上哪来的人?师父心里不由得一紧,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定睛一看,的确是两个人,穿着黑色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做的大衣,戴着狗皮帽子,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猛一看像是两个死人,仔细看应该是活的,很小心的趴在那里,似乎生怕惊到前面的东西一样。
  这时,师父终于看清发光体是何物了,只见在两人前面的崖边上长着一株从没见过的植物,两尺多高,叶片的形状像人的手掌一样,葱绿色的嫩叶在风中不断的摇摆,在这严冬的季节,除一些特别的树木之外,其它植物都已凋零枯死了,而在这荒山乱石,茫茫白雪的悬崖边上,却有这么一棵不知名的植物,在寒风中摇曳着婀娜的躯体,舞动着绿色的嫩叶,使人感觉很新奇。
  然而,最让人惊奇的是,它的根部从雪中露出了一截,白萝卜般粗细,晶莹如透明一般,散发着诡异的白色光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雪参?…不错,一定是雪参!师父心头一阵狂喜,原来传说是真的,雪参果然生长在悬崖边上的积雪之中,看来这两个人也是来采参的。
  
  师父轻轻来到两人旁边,如他们一般伏在地上,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这真是雪参么?”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只见两张长满络腮胡的脸,瞪着通红的眼睛向师父看过来,眼神有点怪异,看的师父很不自在,急忙低下了头。
  “你这娃子也是来采棒槌的?”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嗯…”师父点点头,恳切的说“大哥,我急需雪参来救人,等一下采到后能不能分我一点?我只要一点就够了,谢谢你们…”
  
  “你这娃子,这可是很难遇到的千年棒槌,我们哥俩儿守了许久终于等到它的根露出来了,我们腿都僵了,等它再露一点的时候,我们用红绳套住,你过去将它拔出来,我们就分你一半…”另一人说道。
  不知怎的这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怪怪的,而且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师父听说分一半参给他,狂喜不已,就没去细想,像他们一样,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
  
  许久之后,那棵参又有一部分根露了出来,只见当先说话那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红绳子来,在绳头结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大圈,猛的向那棵雪参掷去,连掷三次之后,终于将参套在了绳圈内,只见他缓缓的收紧绳子,到后面猛的一拉,整棵参被绳子紧紧的缚住了。
  这时,不可思意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棵雪参就像突然间有了如动物般的生命一样,拼命的挣扎,可无论怎样都挣不脱绳子的束缚。
  
  这人急切的对师父说道:
  “娃子,快点过去将参从雪里拔出来,它的根已经全部从土里脱出来了!”
  师父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崖边,抓住雪参的根部用力一拔就出来了,只见这棵雪参足有一棵大白萝卜粗细,晶莹剔透,如白玉一般,在师父手里不停的扭动。
  “我抓住它了!…”师父激动的说,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向深崖里坠去,情急中,师父一伸手抓住了崖边一块突起的石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雪参,高呼救命。
  
  “娃子,把雪参递到我左手上,然后抓住我的右手,我拉你上来”之前套参的那个人来到崖边,伸出两只手,对师父急切的说。
  师父依言将雪参递到他左手上,顺手抓住了他的右腕,缓缓的松开攀住岩石的那只手,刚刚松开,身体就急速向崖下坠去。
  
  师父大吃一惊,感觉手中握着一物,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截断臂,这时,头顶传来一个狰狞的声音:
  “我们两兄弟守候了两百多年,怎能把到手的棒槌分给别人?…”
  师父脑中一闪,终于想起刚才哪里不对劲了:这么冷的天,这两人说话时,嘴里居然不冒白气!
  
  可这时才想起来已经晚了,他的身体正急速的向万丈深渊坠去…  师父只觉头顶的叫声越来越远,耳边呼呼风声,不一会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亦或者是几个月,几年…师父悠悠的醒了过来,因为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身边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只见这个老人须发皆白,慈眉善目,身披黄袍,肩背长剑,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个老人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之气,令人一见之下肃然起敬。
  
  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神仙?老人看到师父疑惑的眼神后,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柔和的说:
  “孩子,莫怕,你没死,活的好好的。”
  
  师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伏首便拜,口称老神仙,老人轻轻的用手抚摸师父的头,爱怜的说:
  “孩子,我不是神仙,我是你的祖师张衡,在这盘龙山中已修炼一千多年了,今日修行功满出关,路过此处时刚好见你从高崖跌落下来,于是将你救下,一试你脉象才知你是我张氏后人,告诉我,你来此做甚?…”
  
  师父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一直有传闻说祖师张衡在大限之际将《风水经》传给后人,自己带了诛邪剑独自去了盘龙山中,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一千多年后被自己见到了,眼前此人必是祖师无疑,因为张氏后人对外从不透露自己是张天师的后人,别人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师父纳头又拜,激动不已,语无伦次的将自己为救刘大伯上盘龙山采参,遇雪豹,斗僵尸,坠悬崖…等事讲给了祖师爷。
  祖师爷边听边点头,眼神中颇有赞许之意,等师父讲完后,祖师爷掐指一算,叹了一口气说:
  “孩子,你能急人之难,不忘滴水之恩,很是难得,不愧是我张氏后人,但有些时候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及也,为人者,但求无愧于心,你已做到,但你所救之人,实乃命数已尽,天意如此,若逆天而行,强行施救,则有违天道人伦,必遭天谴,孩子,你自行去吧,你人生之路注定坎坷艰辛,但只要坚定信念,修心悟道,广施仁术,将来必有所成,修道者,讲求修心,只要一心向善,荆棘小径也能大路朝天。
  但要切记,无论僵尸鬼怪,能驱则驱,莫要赶尽杀绝,我之所以没有将诛邪剑传给后人,只因此剑煞气甚重,杀戮太深,至于那本《风水经》在火中被焚,实因泄漏天机甚多,也是天意如此,以你现在所学之术,数年之后,必能造福百姓,贪多则不宜,孩子,你去吧,要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师父一直在垂首聆听祖师爷教悔,听到“好自为之”时只觉声音越来越飘渺,几不可闻,抬眼看去,祖师爷早已不知所踪了…
  
  “祖师爷!祖师爷!…”师父大叫几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冷冷的月光撒落下来,四周白茫茫一片,抬头望去,盘龙山在月光下就像一个巍峨的巨人,高耸入云,自己此刻已在山脚下。
  原来刚才只是南柯一梦,可如果说是梦的话,那自己为何坠落深崖未死?师父用手掐了一下胳膊,能感觉到痛,原来自己还活着,同时也感觉到了寒冷与饥饿,师父辨明方向后,向村里走去。
  
  不一会儿,师父就回到了村中,他来到刘大伯屋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门上挂着的白幡,心里一阵难过,看来在梦里祖师爷说的没错,刘大伯果然已经去世了。
  轻轻一推,门没插,应声而开,刘大娘正孤零零的坐在火炕上,令师父惊异的是,短短一两天没见,刘大娘就瘦了整整一圈。
  
  刘大娘看到师父后,先是惊讶了一下,之后眼泪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迅速下了炕将师父揽在怀里,哽咽的道:
  “好孩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师父也哭了,想到刘大伯对自己那么好,揪心的难受。
  
  良久后,刘大娘抽泣的问道:
  “好孩子,告诉大娘你这一两个月都去了哪?…”
  
  师父脑中“嗡”的一下子…什么?一两个月月?可自己明明上山才一两天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师父又一次昏厥了过去…  师父醒来后已是第二天上午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确失踪了近两个月,他说去了盘龙山,可没一个人相信,因为都知道盘龙山上全是石头,没人可以在山上不吃不喝呆一两个月,连师父自己都感觉难以置信,他不明白,究竟是在养尸洞中,还是在自己跌下悬崖后时间发生了错乱,这件事情成为一直困扰师父的一个迷,多年以后,师父又探盘龙山,却再也没有找到当年见到的那块松林了,当初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梦,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然而,失踪了近两个月却是事实,醒来后,师父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安身了,因为他已被生产队除名,赖以栖身的羊圈早已另换他人,师父回到羊圈看了一下,自己走时出生的小羊羔,如今已长大了,自己的东西还在,师父拿了几件替换的衣服,抱了一会儿心爱的小羊后,含泪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村庄,虽然刘大娘很喜欢他,但他不想拖累别人,他不能依靠别人做一个吃软饭的人,因为他是张天师的后人,纵使前方一片黑暗,就算道路充满了荆棘,他也要靠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就这样,师父开始了风餐露宿四海为家的日子,食不裹腹,衣不遮体,很难想象,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如何挺过来的,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师父给我讲述这段日子时说,有好几次他都挺不住了,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对他说,他不能死,因为他是张氏唯一的传人。
  
  师父居无定所,四处飘泊,白天时路过村庄帮生产队干一点杂活,混口剩饭吃,晚上有时露宿野外,有时住在破庙里,碰到一些好心的单身汉就和他们挤一宿,有一些好心的大爷大娘,见他可怜,会给他一些旧衣服…师父含着泪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这一日,师父来到了山东境内,此时已是阳春时节,花红柳绿,处处莺歌,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山东地大物博,野味甚多,倒也不愁会饿了肚子,师父来到一条小河边,眼见河水清澈见底,不由得跃入河中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此时的河水依然甚凉,但长期以来的飘泊,使师父早已拥有了一副强健的体格,清凉的河水洗去了师父的遍体污秽,也冲走了他满身的疲惫,最令他感觉兴奋的是,在河里居然捉到了两尾一尺多长的鲤鱼。
  师父没有火刀火石之类的生火之物,无法煮食,眼见天色已晚,决定登岸去寻个人家,用鱼换一顿晚饭吃,最好能借宿一夜,打定主意后,师父登岸穿衣,举目眺望,看到数里之外似乎有个小村落,于是信步走去。
  
  半个多时辰后,师父来到了村里,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村子不大,寥寥几十户人家,那时候的乡村没有通电,入夜后,人们基本都早早睡下了,但这个村子很是奇怪,此时天黑不久,整个村子却死一般的静,家家门户紧闭,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未免就有些太反常了。
  
  师父敲响了村头一户人家的房门,半天之后,门终于开了,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汉,似乎因为看到门前站着一个陌生少年,神情略有些紧张,师父很有礼貌的叫了声老伯,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老汉犹豫了片刻后,将他让了进来。
  
  老汉自称姓赵,孤身一人无妻无子,师父将那两条鱼给了赵老汉,他欣喜的接了过去,取出家里还剩的馒头咸菜给师父充饥,师父早已饿坏了,接过后就大吃大嚼起来,一旁的赵老汉帮师父倒了杯热水,吃饱喝足之后,师父连声称谢,这时,他想起了进村时心里的那个疑问,于是问道:
  “赵老伯,你们村怎么会这么安静?这才刚天黑不久啊…”
  
  赵老汉听后脸色一变,紧张的打断了师父的话:
  “嘘,小点声儿,孩子,我们村最近这段时间晚上闹鬼…”  于是,赵老汉给师父讲起了村里闹鬼的事情,是这样的:
  
  此村名叫赵家庄,庄里有个叫赵长水的人,赵长水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以前的时候是十里八庄有名的“知切”,也就是入殓师,文革以后,破除迷信,不让搞这一套了,赵长水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种起了地,村里闹鬼的事情与他无关,这要从他儿子身上说起。
  赵长水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叫赵大宝,次子叫赵小宝,大宝是赵长水的养子,小宝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赵长水18岁娶妻,26岁时妻子还没有为他生下一男半女,这两口子急呀,吃了很多药都不起作用,邻庄有个叫王老四的,老四老四,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妻子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循序渐进,生下第五个后,家里实在养不起了,就想送人,赵长水听说后,欢天喜地的领养了过来,取名赵大宝。
  大宝大宝,赵长水两夫妻对他的确像宝一样,宠的不得了,可赵大宝直到三岁时都不会讲话,后来给郎中一瞧,原来这孩子嗓子在娘胎里时没长好,是个天生的哑巴,赵长水夫妻心里虽然难过,但并没有嫌弃他,依然像宝贝一样宠爱着,直到后来有了赵小宝。
  在大宝五岁时,赵长水的妻子突然怀孕了,两口子欢天喜地,在紧张和兴奋的期待中,妻子产下一子,取名赵小宝,这一下子,赵大宝在家里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将全部的爱转移到了弟弟身上,对他渐渐冷淡了,大龄产子,不久后母亲就得痨病去世了,父亲脾气变的越来越暴躁,酒后开始打他。
  
  大宝天生聪明伶俐,而且很懂事,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养子,地位永远都及不上弟弟,但他似乎并没有怀恨在心,对弟弟很是疼爱,并且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和农活。
  大宝早就到了上学的年龄,家里没有送他去读书,而是像长工一样被圈养在家里,小宝却从小都没干过农活,稍大一点后就被送去了学堂,对于两兄弟在家里这种截然不同的待遇,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养子和亲子地位当然不同。
  
  大宝无书可读,农闲时喜欢去村里赵瞎子那里听他吹唢呐(小喇叭),自己渐渐的也学会了,一口唢呐吹的维妙维肖,无比好听,赵瞎子很是喜欢,送了一柄唢呐给他,大宝非常高兴,经常在田间地头吹奏,村里很多人都爱听。
  渐渐的,两兄弟长大了,相貌却是天壤之别,大宝虽是个哑巴,天天穿着破衣服,却出落的玉树临风英俊无比,弟弟小宝衣着光鲜,却长的又黑又矮丑陋难看。
  
  大宝23岁时,弟弟小宝18岁,赵长水开始动用各种人脉帮小宝张罗婚事,对大宝却不管不问,赵长水是有名的“知切”,经常帮人选墓地看风水,所以人缘极好,地位尊崇,不久后,就给小宝娶了一个邻村女孩名叫桂花,桂花人如其名,是个有名的村花,小宝娶桂花的时候羡煞了村里那帮年轻人,都认为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恨自己投错了胎,没有生在赵长水家。
  
  小宝娶桂花不久后,大宝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村里看守菜园的草棚子里,几天后,村里有了一个谣言,说大宝趁弟弟不在家时勾引桂花,被从外面回来的父亲撞到了,没脸再住在家里,于是搬了出来。
  之后,谣言越传越广,村里人见到大宝后都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不知是受谣言的影响心里不痛快还是怎的,小宝开始天天喝酒,经常喝的酩酊大醉,人也变的一天比一天消瘦,赵长水见到儿子一天天颓废下去,急的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
  
  结婚一年多后,桂花生了个儿子,儿子的出生并没有使小宝振作,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经常喝的不醒人事睡在大街上过夜,终于有一天出事了,这一天,有村民一大早起来后,发现小宝吊死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上。
  
  赵长水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的昏死了好几次,桂花抱着刚刚满月的儿子,哭的死去活来,围观的村民们都跟着纷纷掉眼泪,赵长水认为小宝上吊是大宝造成的,一怒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连小宝的葬礼都不让他参加…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小宝入葬的那天晚上起,村里就开始闹起了鬼…  赵小宝死后的头一天夜里,有人听到西北方坟地里传来抽抽噎噎的哭泣声,第二天,闹鬼的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都认为是谣言,没当作一回事,但没想到是当天夜里刮起了西北风,村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风中夹杂着人的哭声,那种哭声飘飘渺渺,听起来十分悲切,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同时,又觉得很难过,令闻者落泪,接下来的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从坟地里传出那种哭声,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所有人都害怕了,天一黑就关门,谁也不敢出去,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死去的赵小宝,难道说是他的鬼魂作祟?…赵小宝死后,赵长水就病倒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桂花痴痴呆呆的抱着孩子整天以泪洗面,大家不想刺激这一家老小,就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们,今天白天,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去了坟地,自从赵小宝死后在第三天白天给他埋过墓碑后,这里就一直没人来过了…刚一开始大家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来有个心细的村民感觉赵小宝的坟似乎有了变化,仔细一看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发现本来埋在东南角的墓碑,不知怎的调了个,跑到了西北角,墓碑是这个村民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埋的,怎么会移了位?难道自己会跑?…几个人吓的怪叫着从坟地跑了回来…
  
  赵老汉压低声音给师父讲完了整件事情,讲到后面时语调都有些颤抖,师父听完后陷入了沉思,墓碑怎么会移位呢?这也太蹊跷了吧?…
  这一晚,赵老汉留师父住了下来,和他睡在了一张床上,师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因为他一直在想墓碑移位的事情,半夜时,窗外下起了零星的小雨,后来越下越大,不知不觉已是三更左右了,忽然,师父听到雨声中夹杂着细微的人的哭泣声,如泣如诉,听声音是从西北方传过来的,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听起来十分诡异,难道说真的有鬼?…
  
  “来了!来了!…”被哭声惊醒的赵老汉吓的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师父倒不害怕,竖起耳朵仔细听去,不错,的确是人的哭泣声,听起来很悲切,似乎哭的肝肠寸断,哭声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师父就这样屏气凝神的听着,不知不觉居然流下了眼泪,就这么边听边哭,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
  
  师父醒来时天已微亮,哭声早已停止听不到了,师父只觉嗓子又干又痛,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居然将被子浸湿了一角,他很诧异也很不解,为什么那种哭声会使人莫名的流泪呢?…
  
  早饭后,师父辞别赵老伯,从他家走了出来,雨过天晴,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泥土味儿,天灰蒙蒙的,使人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师父想起了祖师爷在梦里对自己的教诲,所以他没有打算立刻离开村子,决定将闹鬼的事查清才走,身为张氏的后人他不能袖手旁观。
  他决定去见见那个叫赵大宝的哑巴,于是出门前跟赵老伯打听了哑巴的住处,辨明方向后向着村里的菜地走去,乡间的小路满是泥泞,师父小心翼翼的踩在烂泥上,尽量不让雨水灌进自己的鞋子里。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菜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小白菜,叶子上挂满晶莹的露珠,空气中飘荡着生命的气息。
  
  然后,师父看到不远处的菜地中央有一间破草房,在这一片嫩绿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破败和潦倒,四面透风,师父看到这间草房后感觉鼻子一酸,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以前住过的那个羊圈,非常相似,只不过这间草房小一点而已。
  
  师父来到草房前,一扇简陋的木门斜斜的虚掩着,轻轻一拉,门开了,他看到在草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这人听到动静后缓缓的抬起了头,师父看到了一张十分英俊但无比憔悴的脸…  只见此人头发蓬乱,两眼无神,憔悴不堪,但却有一张棱角分明,十分刚毅的脸,刀削一般的下巴,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破旧的衣着疲惫的神情,丝毫都没有影响他英俊的面孔,相反整个人却有一种独特的忧郁气质,这是一种病态的美,这样的男人,可以令每个女人心动和心疼。
  师父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想如果他换一身名贵衣着的话,丝毫不会逊色于《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师父只读过《红楼梦》,认为贾宝玉是天下最俊的男子)
  这人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师父很不理解他怎么会蜷缩在这间破草房里。
  
  两人就这么呆呆的对视了一会儿,师父最先开口了:
  “你是谁?”…
  “阿巴,阿巴…”这人用手指了指嘴巴,然后摇了摇头
  
  师父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哑巴赵大宝,师父心里一阵酸楚,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如此精雕玉琢的一张面孔,却是一个哑巴,但反过来想,如果他不是哑巴的话,可能连老天爷都会嫉妒,这也许就是事无完事,人无完人吧。
  赵大宝的目光中充满了友善,师父对他心生好感
  “你就是赵大宝吗?”
  对方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面的呢?”
  赵大宝满是苦楚的神色,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让人心疼。
  
  师父眼圈一红,他想到自己当初也如赵大宝这般住在这样的破草房里,孤苦伶俐,无依无靠,现在四海飘泊,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呢?于是心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弟弟不在了,对吗?”
  赵大宝听到弟弟后脸色一变,不过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低头不语,似乎很难过,师父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他认为必有隐情,没有追问下去,就这么凝视着他,希望可以在他脸上找到线索,时间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良久后,师父感觉饿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一直低着头的赵大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不知在草堆里翻什么东西,等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在里面摸索半天后拿出一个烤的金黄的馒头。
  
  “阿巴,阿巴…”赵大宝眼睛中闪烁着友善的光茫,将馒头递了过来,又用手指了指口。
  “谢谢你…”师父接过馒头后,鼻子一酸,他没想到赵大宝这么善解人意,心肠这么好。
  吃过馒头后,师父对赵大宝道声谢,说了句叨扰告辞,就走出了草屋,赵大宝一直将他送出菜地,走出很远后,师父回头看时,赵大宝居然还站在那里,也许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间草屋里,太需要朋友了吧…自己现在又将去哪儿呢?
  
  师父很想去坟地看看,但赵小宝墓碑移位的事在村里传的很开,他怕被人看见产生误会,还是先四处走走,等到晚上再去吧,师父就这么边走边想着,不一会儿就出了村,来到了昨天经过的那条小河边,忍不住跳进去玩起了水,师父必竟是少年心性,贪玩,在河里游来游去,他有一种忘记一切烦恼,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河水清澈,鱼儿甚多,师父水性了得,很快就捉了一条尺多长的大鲤鱼,欢喜的游到岸边穿好衣服,他从赵老汉家出来时跟他讨了两块火石,这回不愁生火之物了,于是捡了一些干柴点着火,将鱼用树枝穿起来,在火上炙烤,不一会儿就香起四溢,令人馋涎欲滴,还没有完全烤熟,师父就忍不住大快朵颐了,流浪的日子虽然苦不堪言,但师父却品尝过许多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的纯绿色食品和野味儿。
  
  吃饱肚子以后,眼见天色尚早,师父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只见天已垂幕,晴空万里,月上枝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师父用河水洗了把脸,抖擞精神,辨明方向后,向赵家庄西北处的坟地走去。  走了很久后,师父才来到目的地,因为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他走的比较慢,月朗星稀,四野空旷,只有一座座孤坟,一个个墓碑,耸立在月光下,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仿佛被上帝之手带走了温暖和欢乐,留下的只有孤独与凄凉,还有那连空气中都充斥着的阴森与诡异。
  
  不错,这里是一片乱坟地,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里是阴森而恐怖的,然而在师父眼里,这里却是灵魂的天堂,逝者的乐土,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权势熏天亿万豪富,亦或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死后都将与黄土融合,须知死神面前人人平等。
  
  师父缓缓的走进乱坟地,即然赵小宝的坟有墓碑,那么就好找了,他一座座的看过去,当来到坟地东南角的一座时,他终于看到碑上写着“爱子赵小宝之墓”,看来就是这一座了。
  仔细查看后,对照家传的风水秘术,师父发现了不对劲,须知,自古以来不只王候将相选墓需看风水,民间百姓选墓址也要看的,百姓选墓当然没能力选风水绝佳之处,但也不是说随便挖个坑就埋掉,要请人看过生辰八字,根据死者性别选一处适合下葬的地方,再根据不同的下葬地点挖一个长方形的坑,决定坑的走向和大小后,棺头朝哪边,棺尾朝哪边,填土后坟包的大小形状,墓碑的方向…都是很有讲究的,绝对马虎不得。
  赵小宝的坟墓所在地处于整个坟地的东南角,属于最阴之地,本适合葬女人,但现在即然葬了男人,那就必须将坟包修葺的宽而扁南北走向,墓碑要立在坟墓的东南角,这种葬法叫做散阴穴,男人在死后头七之前阳气不散,但变的很弱与灵魂融合,若埋在阴地,就必须将阴气散去,这样死者的阳气不会受到压制,在头七之夜灵魂才能从坟墓里出来投胎,然而现在石碑居然跑到了西北角,坟包修成了圆形,最要命的是坟头上被人拍了一下,成了扁平无尖之坟,风水已经被完全破坏,死者的灵魂被禁锢在里面出不来,一百天内若不改动风水布局的话,死者将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师父只气的咬牙切齿,看来肯定是有人在赵小宝死后第八天的天亮之前,改动了风水布局,是谁这么阴损缺德,连人死后的灵魂都不放过,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幸好被自己发现了,而且死者刚死了第九天,先查出幕后这个人,然后再更改风水布局…师父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个阴损无德之人。
  
  师父无意中一扭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地方居然闪闪发亮,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被人踩出来的脚印形成的坑,里面积满了雨水,反射着月光。
  这个脚印肯定是下雨时被人踩出来的,因为干燥的泥土根本就踩不出这么深的坑,最近这段时间就昨晚下了雨,难道说昨晚有人来过?…正想着,忽然,师父听到了脚步声,远远望去,似乎有个黑影正向着坟地走来,师父一闪身,躲在了附近一座大坟之后。
  
  黑影越来越近,从沉重的脚步声可以判断来者是一个成年男人,师父从坟后探头出来,此时这个人已离他很近了,月光下看的真切,来者居然是赵大宝。  赵大宝深夜到坟地来做什么?难道风水布局是他改的?如果是,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看来人不可貌相…师父疑惑不解,在心里揣摩赵大宝深夜到此的用意。
  
  赵大宝越来越近,果然,当走到赵小宝坟前的时候停住了…看来赵小宝的坟的确是他改的,不然他深夜到这里来做什么?师父紧紧的赚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但他没有冲出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赵大宝的,而且他心里有一个疑问,即然风水布局已改,那么他又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师父决定看一看。
  
  只见赵大宝站在坟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一般,更像是一具僵尸,师父躲在坟后不敢弄出一点动静,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整块墓地静的出奇。
  呆立良久后,赵大宝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东西来,在月光下,这个东西发出闪闪的黄光,仔细看去,居然是一柄唢呐,只见赵大宝将唢呐吹口缓缓放到了嘴边,接着唢呐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在浅浅细语。
  师父一怔,他听过不少民间艺人吹奏唢呐,但从没听到过唢呐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在轻轻的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只见赵大宝聚精会神的吹着唢呐,发出低沉的声音,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似乎把唢呐的声音当作自己的语言,来倾诉自己的心事,那么他倾诉给谁听呢?难道是给死去的赵小宝听?…只听唢呐声时而欢快,时而忧伤,时而低沉,时而高昂…娓娓动听,令闻者如痴如醉,浑不知身在何方,魂归何处。
  
  就这样吹奏良久后,忽然,唢呐声一变,呜呜咽咽,就像是人的哭泣声,师父猛然间醒悟过来,这种声音正是自己晚上听到的那种哭声,实在没有想到的是,这种哭声居然是由一个人用嘴通过一柄唢呐吹奏出来的,现在,在这寂静的墓地里,斗然间听到这种哭声,不由得令人感觉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赵大宝痴痴的吹着唢呐,发出抽抽噎噎的哭声,最初时声音低沉缓慢,渐渐的,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如鬼哭,似猿啼,直哭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凄惨无比,月光下,只见两行晶莹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师父呆呆的倚靠在坟后,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这种哭声,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不知不觉中,泪湿满脸…
  许久后,师父回过神来,抬眼望去,月影西斜,哭声早已停止,赵大宝也已不知所踪,留下的,只有空空的坟场和满眼的凄凉…
  
  看这种情形,风水移位的事情难道不是赵大宝干的?可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师父走出了墓地,清冷的早晨,空气中飘浮着一层薄雾,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这晨雾一般,扑朔迷离…  离开墓地后,师父又一次来到了赵家庄,他隐隐感觉修改风水的人一定就隐藏在庄内某个地方。
  此时,天已大亮,师父随意的来到一户人家,敲响了房门,门开处,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师父谎称自己是个外乡人来山东找亲戚,赶了一晚上的夜路口渴了,路过此庄想讨杯水喝,妇人听师父说赶了一晚上夜路先是一怔,诧异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通,然后将他让了进来。
  
  进屋后,妇人一边倒水一边开口说:
  “你这个孩子胆子很大咧,你居然晚上赶路,俺们这个庄子最近闹鬼,幸好你没碰上哦…”
  师父佯作不知,惊奇的问她怎么回事,乡下妇人就是嘴长,立马就把闹鬼的事情跟师父讲了一遍,大体的和赵老汉讲的差不多,就是形容的夸张了一点。
  “唉哟,你不知道哟,那鬼呀,老吓人咧!嘴巴有这么长…眼睛有这么大…哭起来像打雷一样哦…啧啧啧…”
  妇人连说带比划,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像亲眼见过一样,师父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好笑,问道:
  “婶子,那你知道那鬼是什么变的吗?…”
  妇人神色一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我跟你说你不要乱讲啊,那鬼呀,就是俺们村头几天死去的赵小宝变的,这赵小宝还不是活活被他那个婆娘桂花给气的上吊的,要说他那个婆娘呀,我看就是狐狸精变的,俺们这穷乡下哪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据说她出嫁前就偷过汉子,早就不是处了…嫁过来后不久就跟赵大宝好上了,听说有一天两人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把衣服都脱光了,正要办事儿的时候,被从外面回来的赵长水抓了个正着…这桂花呀,就是一淫妇,肯定是看着赵大宝长的比老二俊,主动勾引他的,哎呀,真贱呀…”
  
  师父听这妇人越说越不堪,越说越难听,不由皱了皱眉头,迅速的喝完碗里的水,辞了出来,临出门时,妇人嘴里还在嘟囔着贱货,淫妇…
  
  从妇人家出来后,师父长出了一口气,很想去看看这个桂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于是拦下一个村民,慌称自己是赵长水的远房外甥,来看望舅舅的,因为多年未见忘了他的住址,所以打听一下,很容易的,师父就打听到了赵长水家的住址。
  
  不一会儿,师父就来到一户大院儿前,这应该是村里最好的一处宅院了,五间大瓦房,朱红油漆的大门,门上贴着白纸,敲门后不久,门就开了,走出一个怀抱小孩的少妇,师父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个少妇极其美貌,虽然一身白衣白鞋不施粉黛,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迷人的风姿和玲珑的身材。
  师父心中暗赞了一句:好一个美貌少妇啊!心想这肯定就是桂花了,他又想到了赵大宝,这两个人若是结合的话,当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真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居然藏着这等人物。
  
  桂花被师父看的脸上一红,轻轻的问道:
  “小哥有事吗?”
  师父这才发觉自己太失礼了,尴尬的笑了笑,说:
  “哦…哦…我是过路的,口渴,想讨杯水喝。”说完后,师父在心里暗骂自己,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内,就说了三次慌话了。
  
  桂花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
  “嗯,跟我进来吧。”
  
  师父跟在桂花身后走了进去,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从正屋里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花,是谁呀?”
  “哦,是一个过路的小孩子,来讨水喝的。”
  
  屋里的人没有再说话了,桂花怀里的小孩哭了起来,她一边哄着小孩,一边回过头对师父说:
  “那是我公公,他生了病,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师父点了点头,跟着桂花走进了屋内。  进屋以后,师父四处打量了一下,正屋的摆设很简陋,居中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桌旁两把椅子,再无别物,正屋的旁边有两间偏房,其中一间门口挂着长长的帘子,直垂到地,看样子是间卧房,桂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暖水瓶帮师父倒了一杯热水,这时,从那间卧室里传出了人咳嗽的声音。
  
  桂花急忙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师父端着水碗来到门边,借着帘子的缝隙望进去,只见里面床上坐着一名老者,神色憔悴,两鬓花白,斜靠在墙上,下半身裹着被子,正在不停的咳嗽,桂花帮他拍打着背,看来这人就是赵长水了。
  
  师父喝完水后,掀开门帘道了声谢,说告辞,赵长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桂花冲他点了点头…师父出了门后,心里暗自寻思,这一家老小看起来够可怜的,于是更加坚定了要查出真相的念头。
  
  离开赵家庄后,师父随处走动游玩,晌午时又跑到那条小河里捕鱼吃,吃过鱼后,师父爬到了河边一棵柳树上,登高远眺,满眼碧绿,春意盎然,微风轻拂,不由得使人心旷神怡,陶醉不已,只是天有些阴沉,远处的赵家庄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看起来充满了神秘。
  
  渐渐的,天黑了,师父下了树,向赵家庄走去,他认为晚上在庄里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不一会儿,他来到了庄内,由于阴天没有月亮,黑乎乎一片,此时的赵家庄四处无人,寂静无声,甚至连鸡鸣犬吠之声都听不到,一片死气沉沉。
  
  师父放轻脚步,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想来想去,怎么都理不出一点头绪,到底会是谁动了赵小宝的坟呢?…
  当师父来到一个拐角处时,忽然,他仿佛看到前面有个人影,仔细看去,的确是有一个人,个子不高,黑暗中分不清是男是女,师父心里一阵激动,同时又有些紧张,难道风水移位的事是这个人干的?…
  师父悄悄的跟在这人后面,依稀感觉是个女子,走路如鬼魅一般轻飘飘的,但师父凭直觉可以肯定这是个人,而不是鬼,不一会儿,师父跟着她来到了村头的菜地,远远的,师父就看到赵大宝住的那间破草屋,在黑暗中像一个怪物一样耸立在菜地正中央,附近再没有其它建筑了,这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见她径直的向那间草屋走去,这附近再没有可藏身之处了,师父只得将身子伏的低低的,几乎爬行的跟在她后面,不敢弄出一点响声,好在她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只见她来到草屋门口,轻轻的拉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传来“阿巴”一声,看来赵大宝在屋内,等师父走到近前时,屋里已点亮了煤油灯,这间草屋四面透风,到处都是缝隙,师父轻轻的来到屋后,顺着一条大缝向里面望去,这时,他看清了刚才跟踪的那个女人的脸,面若桃花,凤眼红唇,这人居然是桂花。
  此时的桂花看起来和白天有些不同,很明显是画过妆的,有些妖娆,她正深情的看着赵大宝,由于赵大宝背对着师父,所以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可以看出,他也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桂花。
  
  对视良久后,桂花最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声音娇媚动人:
  “大宝哥,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要是我能嫁给你该多好,今天我是趁公公睡着后偷偷跑过来的,大宝哥…我想你…想你…”
  桂花越说声音越低,娇柔无限,呼吸急促,说到最后一个“想你”时,一头扎进了赵大宝怀里。
  
  只见赵大宝浑身都在颤抖,喘着粗气,一把抱住桂花,扔到了草堆里,反身熄灭了煤油灯,不一会儿,草屋里传出了桂花的呻吟声…
  
  师父只觉面红耳赤,气愤无比,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奸夫淫妇,那么昨天晚上在坟地看到的那一幕又怎么解释呢?…师父越想越感觉头痛,忽然,他看到地上有一把锄草用的锄头,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于是,扛起锄头,轻轻的走去菜地,向着坟地走去。  漆黑的夜,清冷的风,万籁俱静,然而赵家庄村头菜地的草屋里,却不断发出阵阵响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急促的呻吟…伴随着微风吹拂屋顶的枯草发出的沙沙声,似乎正在演奏着一曲充满诱惑的魔幻乐章,足以令闻者气血上涌,欲罢不能…这,就是男女之爱,上帝送给人类最美好的礼物。在这个世界上,无论男女,无论贫贱,无论长相,只要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只要你有一个肯与你共爱的伴侣,那么你就可以尽情享受上帝赐给你的这件成人礼…
  
  许久后,雨消云散,草屋里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蓬乱,赤着上身的男人。月亮,似乎也羡慕这等人间春色,从乌云里偷偷的钻出半张脸,羞涩的看着地上这一对男女,清冷的月光照在男人身上,紧绷的肌肉反射出古铜色的光茫…
  
  不错,这对男女就是大宝和桂花,大宝一直将桂花送出菜地,两人在地头上紧紧的搂抱在一起,良久后,桂花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大宝一直目送桂花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然后返回草屋,穿了上衣,拿起唢呐后出屋向坟地走去,他为什么每晚都要去坟地呢?…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
  大宝很快就来到了坟地,当来到二宝的坟前时,不由得一怔,他感觉二宝的坟似乎变了样,仔细一看,果真如此,好像有人为翻动的痕迹,而且墓碑也换了方向,怎么会这样?…大宝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疑惑,紧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他在思索什么呢?如果坟不是他动的,如果他每天晚上都来的话,那么他应该在头几天就注意到二宝的坟被动过,现在二宝的坟又被人动了,他心里一定会感觉奇怪,从他现在这种疑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确感觉奇怪,由此推断,他丝毫不懂风水,不明所以,看来二宝的坟之前不是他动的,那又会是谁呢?…
  果然,大宝沉思了一会儿后,茫然的摇了摇头,将唢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很快,那种呜咽的哭泣声便飘荡在墓地上空,传向远方…唢呐声响起不久后,一个黑影如鬼魅一般从墓地钻了出来,飘飘悠悠的奔着赵家庄而去…
  
  月亮又钻入了云层,庄上一片漆黑,从坟地传来的哭声,听的真真切切,诡异至极,无比糁人,无论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的,都钻进被窝里,将头紧紧蒙住,不敢出声…村头赵老汉就是其中之一,赵老汉无儿无女,一人居住,再加上极为迷信,最近被这种哭声吓的经常睡不着觉,只能在白天补充睡眠,此刻,他正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赵老汉听到在哭声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吱吱”声…仔细一听,这种声音居然是由门外发出的!好像是有一个人或一只什么动物,正在用尖利的指甲挠着自家的屋门…
  
  这一下子,把赵老汉吓的不轻,难道门外有人?他壮起胆量,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点,哆哆嗦嗦的问:
  “是…是…谁…?”…
  
  挠门声嘎然而止,赵老汉竖起耳朵听了许久后,再无半点声息,于是长出一口气,心想人年纪一大,耳朵就不好使了,哪有什么怪声?
  
  赵老汉刚要把头埋进被子里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幽幽的低沉的声音,就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我是赵二宝…”  “二…二宝?你…你是长水家的赵…赵小宝么?”
  “不错,大伯…我就是小宝…”门外的声音幽幽的传进来,无比哀怨,令人汗毛直竖。
  
  “啊!”赵老汉大叫一声,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二,二娃子…大伯可没哪里对不住你呀,你…你找我做什么?…”
  一阵阴风不知从哪个角落吹了进来,带着赵小宝低沉的声音
  “大伯,你别怕…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赵老汉吓的面无人色,鬼求自己能有什么事?难道是要害死自己借尸还魂?…但他不敢拒绝
  “你…你说…说吧…”
  “唉…” 门外的赵小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
  “大伯,我死的冤呐…有人在我死后还要害我,将我坟墓的风水移了位…结果在头七之夜我的魂魄出不来,那人是想让我魂飞魄散啊…幸好有高人帮我改了风水,我现在才能够出来,但已经错过了投胎时间,成了孤魂野鬼…大伯,你要替我报仇啊…呜呜…”
  赵小宝说完后,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凄惨
  “我,我能帮到你什么?…”赵老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对于赵小宝的遭遇,除了害怕之外,他感觉即气愤又难过。
  
  “大伯…”赵小宝停止了哭泣“很简单,你只要明天上午在村里到处说,你发现我的墓碑移位了就可以了…那个改风水的人肯定会惶惶不安,由于做贼心虚,他白天不敢去坟地,不过晚上必定会去查看…
  头七之前我出不来,所以没见到他是谁,现在头七已过,风水已被高人所改,我的魂魄摆脱了束缚,游离了出来,即使他再改风水也没有用了…晚上我就守在那里,等着他出现…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赵小宝说到“报仇雪恨”时,声音阴狠无比,令人毛骨悚然,赵老汉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不过现在他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因为赵小宝不是针对他来的,赵老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说:
  “二娃子,你这个忙大伯一定帮你。”
  
  “大伯,谢谢你…希望你不要把我找你的事告诉别人…大伯保重…大伯再见…切记不要告诉别人…切记…再见…” 赵小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赵老汉心说,你去吧,还是不要再见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他心里有些不解,赵小宝为什么不去找他的父亲,而是来找自己呢?…忽然,他感觉被窝里热乎乎的,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居然被吓的小便失禁,把被褥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上午,关于赵小宝墓碑移位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村,除了单独住在菜地的赵大宝以外,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除了赵老汉之外谁也不知道内情,有些好事之人跑到坟地一看,果真如传言所说!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村里顿时像炸了锅一般,村民们房前屋后,议论纷纷。
  
  入夜后,村里恢复了往日那种死一般的宁静,深夜时,坟地里又传出了那种糁人的哭声,这一晚,村民们谁都没有睡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都被折腾的够呛了。
  
  这晚是个满月,不过月亮被一圈月晕紧紧的包裹住,光线并不明亮,而是惨淡的。
  
  凄凉的月光洒落在村西北的坟地里,赵大宝正站在弟弟坟前忘情的吹着唢呐,只见他吹的非常专注,动情,仿佛已忘记了世间所有的一切…他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吹唢呐呢?是祭奠亡魂?还是怀念弟弟?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原因吧。
  
  渐渐的,月上中天,赵大宝似乎累了,也倦了,停止了吹奏,轻轻的擦了擦唢呐,放入怀中,缓缓的走出了墓地,就在他走后不久,从一座大坟后钻出一个人。
  这人鬼鬼祟祟的来到赵小宝坟前,月光下看的真切,但见此人两鬓花白,容色憔悴,赫然便是赵长水!
  只见赵长水神色慌张的把赵小宝的坟四处打量的一番,浑身剧烈颤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道:
  “二娃子,是爹害了你,是爹对不住你呀,你不要怪爹,不要出来报复爹啊…是爹鬼迷了心窍…都是…都是因为桂花呀…呜呜…爹该死…爹该打…”
  
  赵长水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的抽打自己的脸,发出“啪啪”的响声,忽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爹…你是怎么害了我的?我要你告诉我…”
  
  “啊!啊!二娃子…你你…你不要找爹报仇啊!我说,我说…”
  赵长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语无伦次的开始诉说整件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这样的:
  
  自从赵长水的妻子离世后,他就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了漫长的光棍生涯,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燥,醉酒后经常拿两个儿子出气,当然,大宝比小宝挨的打要多,必竟小宝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两兄弟的感情却很深厚,每次大宝挨打后,小宝都会用热毛巾帮哥哥敷伤口,大宝也很疼爱这个弟弟。
  然而,桂花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两兄弟间的关系,也改变了整个家庭…
  小宝娶桂花时,不只村里的小青年羡慕,大宝也很羡慕,眼看着小自己五岁的弟弟,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而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却是光棍一条,他心里感到无限的失落,整天无精打采,闷闷不乐。这些,赵长水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心想,你一个养子,把你带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指望着我给你娶媳妇?…
  
  能娶到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赵小宝当然欢天喜地,乐的合不拢嘴,成亲那天,好容易打发走了闹房的人,他迫不及待的就钻进洞房,一把将桂花按在床上三两下脱光了衣服…
  桂花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酒气,矮小猥琐的男人,只觉无比厌恶,想到今后要和这样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欲哭无泪,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只得听之任之…
  人的身体,有时是不受意愿支配的,桂花的身体在赵小宝的挑逗下,最终燃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然而,赵小宝却久试不举,焦急万分,折腾了整整一晚后,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然而连续三晚,夜夜如此,他才知道自己性无能。男人,可以丑陋,可以没才,但绝不可以无能,一个无能的男人,在女人眼中连粪土都不如,由此,桂花更加瞧不起赵小宝了。
  从此后,赵小宝就变的颓废不堪,饮酒度日,赵长水不明所以,在有一天问起了原因,赵小宝向父亲哭诉了自己的床弟之哀。
  赵长水心想,这可不成,我老赵家不能绝后啊,于是,带着赵小宝,踏上了求医之路,药是吃了不少,可情况一点都不见好转。
  而此时,桂花却对大宝渐生好感,第一天见到大宝时,她就眼前一亮,暗叹自己命运如此不济,为什么嫁的不是大宝而是小宝呢?…更悲剧的是,自己的丈夫还是性无能,每天晚上欲火高涨时,却被无情的冷水扑灭…这种生活对于一个健康的女人来说,太暗无天日了。
  随着与大宝不断的接触,桂花对他的爱慕之情与日俱增,时不时有意无意的与他发生一些身体上的碰撞和摩擦…终于有一天,趁丈夫不在,公公外出时,桂花将大宝拽到了床上,情到浓时,浑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插门,就在两人刚脱光衣服,将要进入状态时,被突然回家的赵长水抓了个正着。
  
  两人慌乱的穿上衣服,大宝被赵长水乱棍打出家门,从此再也没敢回来。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自从见过桂花曼妙的身体后,光棍多年,已近花甲的赵长水对她产生了邪念。  大宝离家之后,住进了生产队菜地的草棚里,整个家中就只剩这对亲生父子和桂花了,赵长水自从见过桂花白嫩的身体后,心里再也无法淡定,桂花每天晃着婀娜的身体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令他馋涎欲滴,他对外制造遥言,称大宝调戏桂花被赶出家门,心里却暗暗打起了桂花的主意。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这天,赵小宝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吐的一塌糊涂,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桂花皱着眉头正在打扫肮脏的呕吐物,赵长水来到他们住的偏屋
  “小花呀,你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赵长水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去了正屋。
  
  桂花什么也没想,放下扫帚就随后跟了去,赵长水进了卧房,坐在床上,捏着腰,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小花啊,我这腰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能帮我捏一捏吗?”边说边趴在了床上。
  
  身为儿媳,伺候公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桂花想都没想就走上前,帮赵长水捏起了腰,只不过,令她不解的是,越捏,公公的呼吸越急促…忽然,赵长水返身抱住桂花,将她放倒在床上,压在了身下,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桂花明白了公公的意图,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当裤子被扯掉后就一动不动了,赵长水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很快的,卧房里传出桂花急促的呻吟声…
  完事后,赵长水发现桂花仍是处女之身,原来她与大宝什么也没发生过…自从与桂花发生关系后,赵长水也懊悔过,觉得自己愧对儿子,但很快的,他的愧疚之意就被欲望冲击的无影无踪,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把桂花召去待寝,桂花在公公那里尝到了在丈夫身上得不到的男女之乐,所以从未反对过…
  逐渐的,赵长水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他甚至希望儿子天天晚上大醉不醒。没有桂花陪伴的夜晚,他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时间久后,桂花居然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赵小宝自然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关于兄长和妻子之间的事情,他虽没亲见,但却耳闻过,信以为真,不然大宝不会住在外面不敢回家。所以他认为孩子一定是大宝的,恼怒之下,与大宝断绝了关系。不过此时的赵小宝早已没有了丝毫男子气概,除了借酒消愁外,其它什么也不会做,每天喝的大醉而归。
  桂花的肚子大起来之后,赵长水就没法同她欢爱了,苦苦忍耐了大半年,终于等到孩子呱呱落地。桂花刚坐满月子,赵长水就急不可耐的传唤她去待寝,连续疯狂了四五晚。
  有一晚,差点被半夜迷迷糊糊起来找水喝的赵小宝抓个正着。
  赵长水害怕了,万一被儿子发现自己做出这等事,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他?可心里实在舍不得桂花,怎么办呢?这时,他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他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太过灭绝人性,实在不敢去细想。
  这一晚,赵长水喝了点酒,同桂花一阵疯狂过后,桂花躺在他床上沉沉睡去,他悄悄起身来到偏屋,看着醉酒后不省人事的儿子,眼睛一红,曾经不敢想的那个念头,此刻“腾”的一下子直冲脑门,只见他鬼使神差的跑到厨房抓了一把锅底灰,均匀的涂在儿子眼皮上,然后抄起一条绳子绑在腰里,扛起瘦小的儿子出了家门,趁着月黑风高,向着村东头走去。  有看官要问了:赵长水为什么要往儿子眼皮上抹锅底灰呢?
  锅底灰是人间烟火的象征之物,据说在杀人之前将其抹在被杀者眼皮上,被杀者死后的怨灵将找不到杀他的元凶,当然,这只是民间的一种说法。
  这位看官又问了:他为何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这种毒手?甚至在儿子死后还要改动他坟墓的风水,使他永不超生?
  这两个问题问的很好,赵长水谋杀亲子,只因一个“色”字,色是附骨的毒药,头上有把杀人的刀,赵长水当时被色迷了心窍,已经泯灭了人性。至于他为何要改动赵小宝坟墓,听我慢慢道来…
  
  却说赵长水扛着不省人事的赵小宝,趁着月黑风高,深夜无人之时来到了村头那棵歪脖子枣树下,虽说赵小宝身材瘦小,但由于赵长水年事已高,直累的气喘吁吁,此时的赵长水早已忘了自己是一个父亲,也忘了赵小宝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满脑子里就只有桂花那白花花的身子,他已经被欲望完全冲昏了头,再加上喝了点酒,眼前的儿子在他眼中只是他与桂花之间的一块绊脚石,要搬掉这块石头,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除掉他!
  喘息良久后,赵长水将绳子结了个套子,拴到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然后抱起昏迷不醒的儿子,将他的下巴挂到套子里,松开手后,猛一下子,抱住儿子的大腿,集全身的力量往一坠…
  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赵小宝的腿蹬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死在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手里,而他的亲生父亲,在确认他死后,匆忙的跑回家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摇醒他熟睡中的老婆,饿狼一样的扑了上去…
  这一夜,风呼呼的吹了大半夜,鬼哭一般,只有风见证了这一切,风,似乎在为死者的悲惨遭遇哭泣,又似乎在愤怒的控诉这灭绝人性,惨绝人鬟的人间悲剧,可是,这一切又有谁知,谁又会知呢?…
  
  第二天,睡梦中的赵长水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他很不解,这一大早的在吵些什么?迷迷糊糊穿衣起床,走出家门,跟着奔走的人群来到村头,赫然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挂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随风摇曳!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终于记起自己做过些什么,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天哪!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反应过来后的赵长水,“扑通”一声昏厥在地,醒来后,悲天呛地的嚎啕大哭起来,闻讯赶来的桂花,受气氛影响后,也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
  赵长水哭,是因为他被鬼迷了心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即心痛又害怕。
  桂花哭,是因为她感伤自己的不幸遭遇,丈夫无能,自己成了公公的玩物,还为他生了孩子,现在又成了寡妇…
  这一老一少一哭,桂花怀里刚满月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这一家三口直哭的昏天暗地,人神共泣,令围观者纷纷掉下了眼泪。赵长水边哭边大骂赵大宝,说都是因为他调戏二嫂,才使得小宝上吊自尽的,当场宣布从此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不允许他参加小宝的葬礼,不明真相的村民也跟着纷纷咒骂,得到消息后的大宝,痛失弟弟,只能躲在草屋里默默流泪…
  
  身为“知切”,也就是入殓师的赵长水,亲自为儿子举办了葬礼,然而就在礼毕入棺出葬之时,他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两名村民将换上寿衣的赵小宝抬入棺内,钉好了棺盖,在赵长水一句悲凉的“起棺”之后,四名抬棺人各执一端,将绑在棺头棺尾的两根粗大木杠的顶端往肩上一扛,抬了起来,桂花一身白衣,撒着纸钱走在前面,一行人缓缓的走出赵长水的家门,赵长水则尾随在后。
  
  刚出门不久后,抬棺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按说一个死人,再加上一口棺材能有多重?而抬棺头之人,却感觉越发沉重,步履艰难,但抬棺尾之人却好像肩上空无一物般的轻松,怎么会这样?
  眼见抬棺头二人越来越吃力,再过一会儿非得将棺材撂地上不可,在农村,若死者入棺之后,入土之前,走到半道上被撂地下,是一种最不吉利的事情。后面的赵长水急的大声叫道:
  “快!快倒过来抬!棺尾在前,棺头在后…”
  
  抬棺人一怔,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如此奇怪的抬棺之法,但即然“知切”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将棺材调了头。没想到,这一调头之后,刚才那种奇怪的现象还真的没有了,顺顺当当的抬到了坟地…
  除了赵长水之外,谁也不明所以,赵长水心里“咯登”一下子,冷汗顺着脊梁流了下来,天哪,这是大凶之兆啊!分明是二娃子知道自己死的冤,不想入土啊!…在头七之夜鸡鸣之时,他的鬼魂从坟墓里出来,会先去找害死他的人报仇,然后才去投胎!虽说眼皮上抹了锅底灰,但他还是能找的到…
  怎么办?如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赵长水一咬牙,心想反正二娃子已死,将来去投胎成什么也不会是自己的儿子,不如就将他的鬼魂镇在坟里,只要一百天之后他就再也出不来了,况且村里懂得风水的只有自己一人…
  打定主意后,赵长水在坟地东南角选了一个下葬之处,为了怕万一被人看破,对自己起疑心,稳妥起见,他还是按照正常的风水格局帮赵小宝弄了宽扁的坟堆,三日之后,又让人把刻好的墓碑埋在了东南角位置,他准备在头七之夜去改动风水,那样就会神不知鬼不觉了。
  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宝怀念兄弟情义,每天晚上都去小宝坟前吹奏唢呐,弄的村里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认为是赵小宝的鬼魂作祟,只有赵长水不那么认为,因为他知道头七之前小宝的鬼魂根本就出不来。
  头七之夜,赵长水带了一把铁掀就去了墓地,他看到大宝正站在小宝坟前,明白了哭声是他用唢呐吹出来的。
  赵长水隐藏在暗处,直等到大宝走后,才悄悄的来到小宝坟前,改了风水…
  回到家后,赵长水就病倒了,是真的病了,做下如此没有人性的事情,不病就太没有天理了…
  今天,他听说赵小宝的坟又被人动了,坐卧不安,于是,趁桂花熟睡之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又一次来到了墓地赵小宝的坟前…
  
  此时的赵长水脸色惨白,喘着粗气讲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呜咽的哭道:
  “…二娃子,爹对不起你啊…你放过爹,绕了爹吧,好吗?…”
  半天之后,赵小宝没发出任何回音,赵长水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的颤抖,忽然,他听到一阵“沙沙”的响声,寻声望去,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人从乱坟之间爬了出来!赵长水吓的张大嘴巴,一动不敢动,眼见那人越爬越近,月光下看的真切,只见他蓬头垢面,满身满脸都是泥污,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二…二娃子…你你你!…”赵长水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
  “爹…我好痛苦…我死的好惨…爹…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赵小宝的声音很低,哑哑的,爬到赵长水跟前,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啊!啊!…”赵长水大叫两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一会儿后,趴在地上的赵小宝忽然站了起来,来到赵长水跟前,弯腰一探他的气息,居然给吓死了。
  这时,从一座大坟之后走出两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这二人来到赵小宝跟前,其中一人一拱手道:
  “小师父,谢谢你帮我们查清了闹鬼的事情…”
  赵小宝点了点头,用手在脸上一抹,抹掉了满脸的泥污,月光下,但见他浓眉大眼,满脸怒容,赫然便是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容后再禀…
  
  却说桂花正独自一人在家中熟睡,对发生的这一切一概不知,忽然,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抚弄自己的身体。  迷迷糊糊中,桂花感觉有人在轻抚她的身体,一股颤栗的快感很快传遍全身,她紧闭着眼睛,浑身燥热无比,不由自主的脱去身上的亵衣,直到一丝不挂…
  月光,透过窗帘,轻轻撒落在桂花的酮体上,凹凸毕现,玲珑有致,白嫩诱人,这样的身体,可以令每个男人痴迷,无怪乎赵长水会丧失理智,杀死自己的儿子。
  女人,美丽的女人,由其是一丝不挂的美丽女人,就像是罂粟,明知有毒,明知会使人会家破人亡,可还是会有人深深的迷恋,欲罢不能。桂花,就是这样的女人,上帝创造的尤物…
  此时的桂花,似乎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控制,双眼紧闭,低声呻吟,如痴如醉,只觉欲火焚身,无比渴望…
  只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手不由自主的放到自己挺立的双峰上,反复搓揉,来回抚弄…在一种强烈欲望的支配下,她的心里在不停的呼唤,爱的呼唤…
  忽然,她觉得那种被人抚弄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似乎正有一个人用手刺激着她身上所有的敏感部位,脸蛋,耳垂,脖颈,双峰,小腹,缓缓的,轻柔的…来到了大腿内侧…一阵颤抖之后,终于来到了下体…
  挂花大声的呻吟着,只觉身体非常的空虚…滚烫的液体,带着浓烈的女性气息,缓缓的流了出来…浸湿了被褥…
  恍惚中,她感觉那种力量轻轻的分开她的双腿,一股凉意伴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快感,袭遍全身,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硬物进入了她的身体…
  顿时,她感觉到一种极致的饱涨和满足,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摩擦力,一浪又一浪的快感,令她不由自主的大声呻吟,下身猛烈的抽搐,流出一股股混浊的液体,良久方停…
  那个物体还在不断的伸入,伸入,桂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的身体疯狂的扭动着,摇摆着,狂舞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桂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个东西在不停的伸入,似乎永无止境一般,她害怕了,想睁眼,却睁不开,想起身,却起不来,手脚就像被捆在了床上一般。
  渐渐的,她感觉到了痛,张嘴大叫,却突然哑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血,缓缓的流了出来,混合着浑浊的液体,而那个东西还在不停的伸入着…
  就在赵长水死后的第二天,有村民发现了死在床上一丝不挂的桂花,死状十分奇特,被一根一米多长的粗糙树枝从下身穿进去,从嘴里穿了出来,而从嘴里穿出的那一头顶端非常圆润光滑…整个人就像是成了一只待烤的羔羊…
  经鉴定,这根树枝是从村头那棵歪脖子枣树上取下来的…  闹鬼之事,终于真相大白,原来赵小宝的鬼魂是师父假扮的。最初师父发现大宝与桂花的奸情后,怀疑改风水之事是大宝干的,可若是他干的就与他在坟地悲切的吹唢呐产生矛盾…师父茫然不解,忽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
  他扛起锄头来到坟地,将赵小宝坟墓的风水改为原样,然后隐藏在暗处,没过多久,与桂花欢合过后的大宝,果然来到了坟地,他看到坟墓变了样,疑惑不解,拧眉思索半天后,茫然的摇了摇头,吹起了唢呐,这一切,被躲在暗处的师父看的真真切切,由此可以确定,大宝对风水一窍不通,不是他干的。
  师父悄悄的从坟地溜了出来,去了庄上,他只和赵老汉熟,于是来到了他家,他本想敲门进去对赵老汉言明一切的,但怕赵老汉看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肯相信他的话,就扮作了赵小宝的鬼魂。师父必竟年少,爱搞恶作剧是每个少年的天性,他先是用树枝挠赵老汉的屋门,之后捏住鼻子捂住嘴,怪腔怪调的说话,当真是鬼气森森,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把赵老汉吓的尿炕。
  师父扮成赵小宝让赵老汉第二天帮他散布谣言,说自己的墓碑移了位,引改风水之人出来,鬼魂之命,谅赵老汉不敢不从。
  离开赵老汉家后,师父找了处干燥地方美美的睡了一觉,天亮醒来后,他去了村支部,讲明了一切,要求支书派人晚上跟他去抓改风水之人。对于师父的话,支书将信将疑,他最近被闹鬼的事儿弄的焦头烂额,但做为共产党的干部,不能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可他心里实在害怕。
  师父费了半天口舌,才勉强将支书说服,可支书派谁谁都不肯去,没办法,只能叫上自己的弟弟,硬起头皮,亲自出马。
  入夜后,师父先是在河堤上挖了一堆烂泥,用布包了,去了支书家,伙同支书兄弟二人一起,去了坟地。
  三人各自找好藏身之处,师父对他们说,什么时候等自己先出来后,二人才出来。深夜时,大宝来到坟地吹了一会儿唢呐就走了,支书兄弟终于知道师父没有骗他们,然而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大宝走后现身出来的却是赵长水。
  师父扮成鬼魂引诱赵长水说出了真相,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平时在村里道貌岸然,倍受尊崇的“知切”,居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强暴儿媳,令她生下自己的孩子,为了达到私有的目的,居然在兽欲的支配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并且在儿子死后还要改动他的坟墓,令他永不超生,当真是灭绝人性,丧尽天良。
  师父直恨的咬牙切齿,他将烂泥涂满全身,从坟后爬了出来,由于他身材瘦小和赵小宝差不多,再加上满脸烂泥不辨真相,说话压低声音断断续续,作贼心虚的赵长水认定是自己儿子无疑。当师父爬到近前抓住他的脚时,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刺激,居然给吓死了,这倒是出乎了师父的意料,本来他只是出于愤恨,只想吓一吓他的,当然他也是死有余辜。
  然而,桂花的死却与师父无关,本来桂花也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虽然她勾引大宝为人不齿,但害赵小宝的事与她无关,她怎么会死呢?而且死状如此的奇怪…被一根树枝从下体刺入,穿透了整个身体,后经证实,这根树枝是村头那棵枣树上的,不由得使人联想到吊死树下的赵小宝,难道是因为他愤恨桂花与父亲欢合,自己却是性无能,故而报复?无人知晓…
  人死百恶消,无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村里请师父主持了葬礼,赵大宝作为孝子长兄,流泪安葬了养父与弟妹,今后,他将抚养父亲与弟媳所生的儿子。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孩子长大后是会说话的,那么以后孩子是该叫他父亲,哥哥,还是大伯呢?…
  
  一直阴沉的天,忽然飘起了清冷的细雨,模糊了人的视线,师父从坟地走了出来,身上还留有墓土的气息,他此时的心情,就如这阴霾的天空一样,无比沉重,细雨如丝,打在人的身上,似乎连心,也跟着湿润了。
  雨声中传来阵阵唢呐声,回首望去,赵大宝站在坟地里,如一座墓碑般一动不动的吹着唢呐,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呢?痛恨父亲?怀念弟弟?还是想念桂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两行清泪,顺着师父脸颊流了下来,每次听到这哭泣般的唢呐声,就使他想起自己悲苦的身世…
  拭去眼角的泪水,甩一甩衣袖,师父向着远处的地平线走去…然而,天地虽大,自己又将何处为家,何去何从呢?…  师父又开始了风餐露宿,四处飘泊的日子,好在天气渐暖,山野乡间,野味甚多,路过河流,补鱼为食,途经村落,讨些残羹冷饭,倒也不愁会饿了肚子,渐渐的却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衣衫日趋破旧,无所替换。
  匆匆数月,转眼已是盛夏时节,烈日如火,天气炎热,师父放缓行程,日行几十里,反正对他来说,无终点可言,无论何处,均可为家。
  这一日,黎明时分,师父即启程赶路,一路玩耍,倒也不亦乐乎,可未曾想,越行越偏僻,正午时尚未见到一户村落人家,满目苍凉,似乎误入歧途,眼见烈日当头,肚子也开始咕咕乱叫,饥渴难耐,可附近却没有任何解渴充饥之物,只得加紧赶路。
  直走的眼冒金星,口干舌燥,鞋子里湿湿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堆烂泥上,非常难受。
  下午时,天气突变,乌云密布,遮天蔽日,天空传来隐隐雷声,眼看大雨将至,师父只得强忍饥渴疲惫,加快脚步,希望能找到避雨之处,奔走良久后,终于望到远处房屋林立,似乎是一个小镇。
  
  此时,天阴的就像一只倒扣下来的墨斗,沉闷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忽然,师父看到从镇子里走出一帮人,开始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渐渐走近后,才看清原来是一队送葬的人,可令人不解的是这帮人分成两队,并排两口棺,难道说一家同时死了两个人?
  细看去,但见一边四人各抬一口黑漆棺材,一般大小,棺头居然贴着大红喜字!…
  “结阴亲!”一个念头在师父脑中一闪而过,结阴亲,是一种封建社会流传下来的民间习俗,若有一家死了儿子,同时有另一家死了女儿,这一对儿女死前都未婚配,两家协商后,可结为阴亲,将二人合葬一处,结为夫妻。这种习俗在新中国成立后早已被禁止,但在有些偏远农村却一直衍行。
  眼前这两口棺,前面无人举灵幡撒纸钱开路,棺头却贴着大红喜字,必是结阴亲无疑,远远望去,只见两棺之侧,各有二人抬着一个纸做的三层楼房,每个楼顶都有一个纸人,左边楼顶纸人是个男孩,右边则是个女孩,是一对童男女,看来左边棺中死者是男性,右边是女性。
  在两口棺后,跟着两辆驴车,车上坐着数人,应该是死者的家属,这帮人浩浩荡荡,霸占了整条道路,路两旁都是水沟,行至近前,师父走向右边,紧贴水沟,侧过身子,两名抬楼的人快步走到了棺前,装女尸的那具棺材紧贴师父走了过去,就在棺材贴身而过的一刹那间,师父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棺中躺着的是一个活人!  这种感觉只在师父心头一闪,并未留下印象,一愣神间,棺材已贴身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驴车,车辕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年纪,脸颊瘦削,肤色黝黑,嘴唇微微上翘,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齿间咬着一根纸烟卷,正不停的吞云吐雾。按说此人应该是前面棺中死者的家属,可他脸上却无丝毫悲戚之色,更令人不解的是这辆车中除他之外再无旁人。而隔壁那辆车中男女老少共有四五人,个个眼睛红肿,泪水涟涟。
  驴车从师父身边缓缓行过,中年男人抬起头茫然的看了师父一眼,将目光移向了别处,车中放着一个小食盒,提手上扎着一朵纸做的红花,看样子盒里装的是供品,食盒后是一顶红纸糊的小轿子,轿顶的四角均挂着纸灯笼,抬轿的是两个小纸人,车中还有几把铁掀,此外再无别物了。
  一行人与师父擦肩而过,继续行去,没人过多去留意这个衣衫褴褛的乡下少年。
  师父疑惑不解,啧啧称奇,须知,在旧时能娶的起阴亲的男方,家中必定有权有势,或有万贯家财,因为结阴亲比结阳亲还要耗资巨大,都是男方家欲给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寻一名陪葬的女子,而这名女子必须是与自己儿子年纪相当,八字相符的处女。
  在古时候,皇亲贵族用府里的丫鬟陪葬,豪富之家则出巨资购买贫家女。当然,也会碰到合适的亡故女子,不过机会十分渺茫,即使碰到,男方家也要给女方一大笔钱,还要花高价请人保阴媒,行过三金五聘之礼后,方可下葬。
  到了现在的社会主义时期,虽然是土地公有制,但依然有许多人藏有祖上遗留的财物,如古董银元之类。文革后,政府处于瘫痪状态,各种非法买卖暗中兴起,结阴亲之类并不为奇。可眼前这场阴亲却显得极为寒酸,虽说阴亲不敢弄的声势浩大,但陪葬的纸物和供品却不至于如此之少,看样子,男方家不是有权有钱之户,那又为何结的起阴亲呢?难道其中另有缘故?
  师父驻足不前,回首望去,只见这一帮人行了约里许左右,转而向右,走上一条小岔道,又行半里后停住了,看样子是到了下葬之处,远远的能看到那里有一个土堆,看样子墓穴早就刨好了,抬棺人将两口棺放入土堆旁的墓穴里,之后铁掀纷飞,将土填入墓中,很快就修葺了一个硕大的坟堆,修好坟堆后,一群男女老少趴在坟前嚎哭了一阵,有人将所有纸品扔做一堆,点着了火,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
  师父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忽然,他看到火光中出现一张小女孩的脸,冲他轻轻一笑,隐去了,师父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去,除火光与浓烟之外,并无异状,难道刚才是错觉?
  天空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如天塌地裂般响起,紧接着,落下了豆大的雨滴,师父顾不得看那帮人了,扭转身猛向小镇方向跑去,希望能在雨下大前找到一处屋檐。远远的,他看到镇口有一座旧屋,来到近前后,发现屋门是开着的,师父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了屋内,刚刚进屋,大雨就瓢泼般的倾泻而下。
  屋内光线昏暗,师父手抚胸口,猛喘一会儿气后,缓缓直起身,四处一打量,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座破败的城隍庙,爬满了蜘蛛网,居中是一尊巨大狰狞的城隍爷塑像,旁边站着一个青面獠牙手拿生死薄的判官,城隍爷下面摆着一张腐朽不堪的供桌,庙内四周还有几个怪模怪样的小鬼,形态各异,也不知多久没有香火了,每一尊塑像上都积满了灰尘。庙外大雨倾盆,庙内小雨淋淋,到处漏雨,师父一矮身,钻入那张供桌下避雨,不一会儿,庙外传来驴嘶人吼的声音,一行人从门口呼啸而过,应该是刚才那帮送葬的人。
  雨越下越大,师父一天没吃东西,直饿的两眼发黑,然而破庙香火早断,无任何供品裹腹,正愁间,一抬头,感觉头顶撞到软软一物,用手一摸,欣喜万分,居然是一大丛木耳。师父三两下摘下来,生嚼硬吞,只觉入口甜美,很快便吃了个精光。
  吃完木耳后,师父仰卧桌下,以手撑头,听着外面的雨声,只觉疲累无比,倦意涌起,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了,外面的雨早已停止,庙内漆黑一片,忽然,隐约中,师父好像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从桌下探头出来向门外一望,心里不由得一紧,因为他看到有两点火光正晃晃悠悠奔着城惶庙飘来,什么东西?…
  火光渐渐移近,依稀感觉是两盏灯笼,再近些后,终于看清,确实是灯笼,而令师父惊讶的是,在灯笼的映照下,他看到一顶红色的轿子。  当今年代,为何还有灯笼花轿?师父疑惑不解,眼见轿子飘飘悠悠来到庙门口,十分诡异,伏在桌下,屏住呼吸,侧脸望去,看的真切,只见轿顶四角各挂一个红灯笼,共有四盏,而非两盏,轿子也并非飘移,而是前后各有一人抬着,这二人均四尺多高,身穿黑衣,与夜色相融,几如隐形一般。
   轿子停在庙门口,缓缓落地,轿帘一掀,轿中坐着的居然是两个小孩,当先下来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伸手从轿顶取下一盏灯笼,走在前面,后面紧跟一个小男孩,手中捧着一个大盘子,两人款款走进庙内,灯笼映照下,但见二人均着一身红衣,头戴瓜皮小帽,眉目如画,俊美绝伦,脸上涂着一层淡淡脂粉,红红的嘴唇,师父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二人缓缓来到供桌前,现在可以看清,男孩端的盘子里装的是细点,水果之类的贡品,师父往里缩了缩身子,由于供桌矮小,再加上师父躲在灯笼照不到的角落一动不动,因此,他们并未发现桌下有人。 男孩将贡品轻轻放到供桌上,与女孩并排而立,二人深鞠一躬,女孩开口道:
   “城隍老爷,今日乃我家主人大喜之日,主人深知老爷喜淡,不屑参与婚宴,特命我二人送来小小礼品,不成敬意,望老爷莫要嫌弃,还请笑纳…” 声音婉转悦耳,动听至极,用词成熟老练,浑不似出自于小小女童之口,师父心中啧啧称奇。
   忽然,头顶传出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无妨,无妨…”
   师父心中猛的一惊!城隍爷显灵了?莫非这是鬼娶亲?…“腾”的一下子,他想到白天下葬的那对结阴亲的夫妻,啊呀!这顶轿子,这对小孩,不就是白天看到的那顶纸轿和那对童男女吗?难道是那对夫妻在摆鬼宴?…
   只听小女孩娇声道: “城隍老爷大人自有大量,您老保重,我们这就回去复命了…”
   说罢,挽起小男孩的手,转身走出庙门,将灯笼挂回轿顶,钻入轿内,抬轿二人迅速调转轿身,疾步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良久后,庙内再无半点声息,师父从供桌下轻轻爬出,冲城隍爷连磕三个响头,大踏步走出庙去,他总觉这件事情很是蹊跷,决定去一探究竟。
   外面漆黑一片,道路泥泞不堪,那顶轿子早已不知所踪,不过凭直觉,师父认为一定和结阴亲的那对男女有关,于是踏上了进镇时的那条路,刚走没多久,就见远处灯火通明,旷野之中,哪来灯火?必定有鬼!
   师父放轻脚步,缓缓向灯火处走去,大半个时辰后,行至近前,但见两栋雕梁画栋的老楼,并排矗立在空旷的荒野中,上下三层,红砖黑瓦,每一层都挂有无数盏大红灯笼,散发着诡谲的红光,楼的四周怪雾弥漫,鬼气森森,难道这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两座纸楼? 师父四处张望一眼,小心翼翼来到楼前,隐约听到左边楼里传出阵阵喝酒猜拳之声,于是信步来到左楼,看看敞开着的朱红大门,师父迟疑了一下,轻轻走进了楼内。
   一进楼,首先看到的是宽敞的大厅,厅内摆放着十余张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摆着糖果,花生之类的小吃,颇为简单,每桌一壶酒,围坐二三人到四五人不等,男女老少不一,服装各异,或吃吃说笑,或喝酒划拳,或剥着糖果。
   师父见没人注意到他,缓步来到一处偏僻角落的空桌,拉出板凳,轻轻坐下,刚刚坐定,忽听楼门口有人叫道:
   “新娘子来喽…”


      师父一怔,扭头看去,只见楼外一行人缓缓走近,当先开路的,是方才那对童男女,各提一只大红灯笼,女童盈盈浅笑,露出一对酒窝,师父见到这张笑脸后,猛然间想起,正是自己白天在火光中见到的那张脸。
  女童边走边高声叫道:“新娘子来喽。”
  楼内众人停止喧哗,纷纷起身,翘首张望。
  进门后,两童分列两侧站定,让出道来,随后跟进四五名中年女子,略施粉黛,胸佩红花,也分做两边,站立不动。
  随后,众人眼前斗然一亮,只见两名妇人拥着一个窈窕少女,款款走进,但见那名少女,盈盈碎步,十七八岁年纪,乌发盘髻,圆脸细眉,樱桃口,肤色白腻,容光照人,双颊浅红,杨柳细腰,身穿大红色紧身旗袍,绘满祥云图案,勾勒出曼妙诱人的身材,好一个美貌鬼新娘!
  楼内众人均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些中年男子,则目瞪口呆,吞咽口水。唯令人不解之处就是,新娘目光呆滞,失魂落魄。
  观望间,忽听头顶有人叫道:
  “新郎官到。”
  众人抬头望去,不禁哑然失色,只见从楼梯上走下一个满脸戟须仆从打扮的人,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红衣,矮小猥琐,一脸淫笑的男子,约二十四五岁年纪,少白头,嘴歪眼斜,满口黄牙,弓腰驼背,还是个跛子,下楼时屁股左弓右翘,一摇一摆,难道这就是新郎?看他一身红衣,应该是的。
  还剩七八级楼梯的时候,新郎突然一跃而起,垮过护栏,翻身而下,动作优美,姿势俊雅,楼下众人大喝一声采道:“好!”
  人人均想,看来人不可貌相啊,新郎虽长相不雅,未曾想却有如此身手…采声未毕,只听“腾”的一声,一种剧烈碰撞的声音,夹着一股灰尘扑面而来,迷住了人的眼睛,直震的耳膜嗡嗡直响,灰尘过后,定睛看去,众皆愕然,原来是新郎一屁股砸在了地上,只疼的呲牙咧嘴,眼泪汪汪,但强忍疼痛,未出一声,人人心中佩服,纵使功夫不行,但这股耐力却是众所难及的。
  师父捂住嘴巴,强忍住笑,对这帮鬼心生好感,没曾想鬼的世界居然也这般有趣好玩,抬眼看看新娘,见她一直面无表情,目光迷离,心中不解。
  仆人已将新郎扶起,新郎揉着屁股,咧着嘴四处张望,眼神就像一只饥饿的苍蝇,从师父脸上一扫而过,巡视一圈后,定格在新娘身上,目瞪口呆,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唰”一下子流了下来,呆立良久后,猛然意识到大厅广众之下,太过失态,伸袖子擦了一把口水,依依不舍的将目光移向众人,一拱手道:
  “小可…嘿嘿…小…啊…啊…啊嚏!!”一个大喷嚏带出一股鼻涕,新郎用手摸了一把,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说道:
  “小可刘生,谢大家不远百里来参加喜宴,嘿嘿,有礼了。”
  新郎刘生一弯腰,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知是幅度太大还是怎的,“嗤啦”一声,裤裆裂了一道缝,从后面可以看到里面的红内裤。
  众人纷纷摇头,心中暗叹,如此一朵鲜花,看来是插在牛粪上了。
  忽然,门外又有人叫道:“葛三爷来喽。”
  师父随众人一起看去,只见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但见他老态龙钟,满脸皱褶,脑袋前面一半是个光头,后面拖一条长长的大辫子。
  葛三爷穿一身麻团寿衣,拄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弓腰驼背,活像一只大龙虾,走路颤巍巍,最奇的是他居然留一根清朝的大辫子,应该是个死了多年的老鬼,前呼后拥好不气派,厅内众人纷纷上前作揖行礼,葛三爷头也不抬,微微摆手。
  新郎刘生只顾傻傻盯着新娘,并未上前,旁边经过一人,碰了他一下,轻声道:
  “快去见过葛三爷,方圆百里,以他为尊,他是闻讯赶来给你主持婚礼的…”
  刘生这才回过神,抹抹口水,一瘸一拐来到葛三爷面前,一揖到地,说道:
  “葛三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失礼之至,还请上坐。”
  “嗯…”葛三爷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刘生,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也不推辞,径直向正中那张空桌走去,那里就是上坐的所在,坐定后,簇拥他来的那帮人侍立两旁,那对童男女端来果品和糕点,放到桌上,明显比其它桌的待遇要好。
  葛三爷随手拿起一快糕饼吃了起来,旁若无人,这老鬼架子不小,皇帝一般。
  不一会儿,两名妇人带着新娘来到近前,
  刘生已等了很久,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去就要动手动脚,被其其中一人挡到一边,另一人则牵着新娘来到葛三爷面前,新娘依旧是那副痴呆表情,僵立着,一声不吭。
  葛三爷突然放下吃了一半的饼子,猛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精光四射,莹莹碧绿,上下打量了新娘一眼,喉头咕咕作响,阴阴的道:
  “怎么把个阳间的人弄来结阴亲?这女孩还没死…”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师父闻言大吃一惊,新娘是活人?…
  只听葛三爷幽幽的道:
  “这个女孩被人施了离魂咒,活体下葬,一时三刻不会就死,但不妨事,待我为你二人主持,阴宴完毕拜堂后,一入洞房内,她的阳气即会散尽,再也醒不来了…”
  用活人来结阴亲,简直丧尽天良!师父心想,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必有重大隐情,这个葛三爷别看老态龙钟,但绝非等闲之鬼,其他众鬼乍一看和活人无异,只是未现本来面目,凭自己一人之力独斗群鬼,胜算渺茫,如何救新娘出险境呢?…幸好众鬼并未发现自己,而且结阴亲必须等到吃完鬼宴,得到众鬼祝福后才可拜堂,倒还有一点时间…师父放缓呼吸,生怕众鬼发觉,低头皱眉,苦思良策。
  两名妇人扶新娘退到一旁,刘生坐到葛三爷下首,厅内的光线突然变暗,师父一怔,抬头看去,发现每个人都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厅内鸦雀无声,这时,从门外陆陆续续走进十几名黑衣人,脸上蒙着布,每人手中端着一个大盆,盆中黑乎乎的,不知盛着何物,每桌一盆,并无碗筷之类。
  师父忽觉阴风阵阵,扑面而来,伴随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儿,一名黑衣人来到近前,将盆放到桌上,定睛一看,里面居然全是虫子,一窝窝翻滚蠕动着!
  师父一惊,抬脚踢去,使力大了点,那颗死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向门口飞去,一张口,咬住了新娘左边妇人垂下的舌头。
   此地不宜久留,师父疾向门口冲去,忽觉脚腕一紧,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搭眼一看,只见那名无头之人躺在地上,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右脚腕,师父心中大急,力沉左脚,死命踢去,正中那人胯下,那人急忙撤力,双手护裆,看来鬼也怕踢阴。此刻不及细想,师父猛的从地上跃起身来,刚刚站住,就听葛三爷吼道:
   “鬼宴不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给我拦下他!”
   吼声刚毕,师父就觉四面八方,鬼影重重,阴气森森,一愣身间,前后左右已被六名纸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师父抬脚踢向一名纸人,只听“波”的一声,如中败絮,居然踢不烂!纸人应声倒地,但很快就直挺挺弹了起来,如装机簧一般。六名纸人一跳跳的向师父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眼见过得片刻,只要被纸人逼至近前,就再也动弹不得,只有束手待毙了,师父心中焦急万分,急中必生智,猛然间,他想起一克纸人之法,抬手狠狠掴在自己脸上,将一大口鲜血吐到手心里,两手并拢,搓了一搓,摊开手掌向面前两纸人推去,两名纸人胸口各中一掌,冒出袅袅青烟,“轰”“轰”两声,燃了起来,师父见一击奏效,心下甚喜,如法炮制,很快六名纸人便熊熊燃烧起来,乱蹦乱跳,四散跑开。
   师父终于脱出了包围圈,还未来得及喘气,一抬头,只见前面一大帮人挡住了去路,正是那帮参加鬼宴之人,带头的是新郎刘生,师父心中暗暗叫苦,葛三爷在一旁端坐椅中,颐指气使的叫道:
   “给我拦住这小子,跑了他唯你们是问!”
   闻听此言,师父只觉一股怒气,如熊熊之火,“腾”的一下子,在心头燃了起来,胆子也似乎一下子变大了,他直起腰,定一定神,冲面前众鬼一拱手,正色道:“诸位鬼友,听我一言,大家与我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实不相瞒,小可乃张天师后人,与我为敌,讨不了好去,大家何必怕那老鬼,任他摆布?…”说到这里,师父顿了一顿,手指刘生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好女子,活生生的给这个猥琐之人殉葬吗?为自己积一点阴德吧,新娘子我是救定了!”师父这番话,直说的铿锵有力,一身正气,众鬼不知是被他震住,还是被他说服,除刘生以外,纷纷让到一旁。
   只见刘生歪着脑袋,瞪着一双死人眼,冷冷的盯着师父,师父来到刘生面前,抬起右掌,默念咒语,“波”一声击到他脑门上,刘生应声软软倒地,师父心中暗道一声“好险”,以自己目前的法力,仅能对付这种新死之鬼。
   师父生怕众鬼反悔,再不敢停留,疾向门口跑去。葛三爷适才被师父的言辞震住了,此刻反应过来,高呼道:“别放他跑了,快去把他拦下!”众鬼幡然醒悟,调头追来。师父已来到门口,只见方才那两名妇人,一人扭动着脖子,企图把咬住舌头的死人头甩落下去,而另一人却抓住新娘,挡在门口。师父一脚踢在挡路那名妇人肚子上,毫无反应,纹丝不动。眼见身后众鬼渐渐逼近,心中大急,双手一推,口中喝道:“闪开!”师父只觉入手处坚硬无比,似乎推到两块突起的大石头上,细一看,原来是推在了妇人胸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名妇人突然变的柔若无骨,慢慢软倒,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 师父一怔,茫然不解,不及细想,拉起新娘就向门外跑去,刚跑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又有一人挡住了去路,但见此人,弓腰驼背,目露凶光,慑人心魄,赫然便是葛三爷。


      华居回复日期:2010-12-21 0:33:00  鬼故事很精彩,,,,  期末考试应该快到了,,,希望楼主以学习为主,,,。。。  等考完试后再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  莫耽误了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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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美意,我早已不是学生,以前说的上课,是指公司培训,元旦后可能较忙,恐无法每日更新
  
  作者:坟头儿烧报纸回复日期:2010-12-21 1:05:00  楼主德州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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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非也,楼主山东人,但并非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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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晚安,明日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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