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煮酒论史->[野史乱弹]细说两晋南北朝——三百年的洒脱与偏执,恬淡与血腥(正文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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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lj215 回复日期:2012-02-13 22:51:32  回复

  回复第39229楼,@lj215

  从年初跟楼主的帖子到现在,看到东晋初立,挺喜欢楼主的文章,与明月的明史,高天流云的宋史一样吸引我,而且楼主的很多见解也让我很有感触。
  可是可能是南北朝太乱,这样重点就不突出,而且楼主可能出于想把整个南北朝的历史全面介绍给大家的缘故,对很多小事件过多的涉及了,这样就显得有点主次不明了,在下冒昧建议楼主写的时侯有所偏重,还有楼主很有感悟的东西也可以分享一下(这方面楼主写的也不错),一些浅见,有不当之处楼主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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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的确如此,


  不过,我私下只是想将她写成是一个现代版的史书,而不是他们写出的类似小说的东西,不仅这样,我们的书还显得故事性不强,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综合能力不强,另一方面历史本来的面目,从未曾为取悦人而发展。

  这的确是件出力而不讨好,或者讨巧的事情。仅仅是为了全面反映,总结的少……

  另外,基于上述心态,在涉及一个人物的时候,总喜欢尽量将他有关事件都加进来,也会冲淡了主题……

  这我也都注意到了,也比较纠结,让我在慢慢探索探索吧……

  谢谢你的建议  北魏明元帝神瑞二年(公元415年),也就是晋安帝义熙十一年十月乙卯日,寇谦之遇到了太上老君(即老子)乘云驾龙,从天而降,授予《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二十卷,并要求他整顿道教,废除过去道教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并传授给他服气导引口诀。寇谦之遂学会了辟谷之法,内气充盈,身轻如燕,红光满面。
  泰常八年(公元423年)十月戊戌日,太上老君的玄孙李谱文又传授给他《天中三真太文录》、《录图真经》、《天宫静轮之法》,要求他辅佐北方太平真君,《经》中称,太极生两仪,两仪之间有三十六层天,中有三十六宫,宫有一主,佛为西方得道之人,在四十二层天,为延真宫主。
  公元424年,当60岁的寇谦之听说拓跋焘登基的消息后,就风尘仆仆地从嵩山来到了平城,将自己的书献上,刚刚继位的拓跋焘将其安置在张曜家,并不太重视。当时北魏朝臣及民众大都对寇谦之不太相信,这主要是因为:一是寇谦之上述故事均是自己说的,无人能够证实;二是他所云的辟谷等法都需要时间检验,不象佛图澄那样显示神迹,给人以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只有被排挤的44岁的崔浩一个人对寇谦之深信不疑,拜其为师,学习他的道术。那么,寇谦之为何要北上平城传授道术?而崔浩又为何极力推崇寇谦之呢?
  道教作为中原文化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对进入中原的北魏统治者同样有吸引力。拓跋珪就非常喜欢《道德经》,经常把老子的话挂在嘴边,他还在晚年设置了仙人博士,不过,拓跋珪醉心黄老的同时,也喜欢佛法,明元帝拓跋嗣继位以后,也是既喜欢黄老,又尊崇佛教,拓跋焘继位后,也常常招引和尚一起谈论,并在四月初八释迦摩尼诞辰日,和尚们抬着佛像游行,拓跋焘站在御门楼上散花、礼拜。北魏皇帝们对道教和佛教的尊崇,大抵是期望从中寻找长生不老之术,这也使寇谦之北上成为可能。寇谦之的哥哥寇赞,此时已经是北魏的南雍州刺史,刘裕灭秦后,关中之民一千多家推举寇赞为主,归附北魏,寇赞被拜为魏郡太守,后来,赫连勃勃进攻长安,关中流亡到洛阳、荥阳、河内一带流民更多,拓跋嗣就任命寇赞为南雍州刺史,驻屯在洛阳;不过,在毛德祖被任命为司州刺史以后,洛阳又被东晋(刘宋)军队收复,但在刚刚结束的宋魏第一次交手中,洛阳又落入北魏之手。洛阳、荥阳一带纳入北魏版图,寇赞成为北魏臣子,这都为寇谦之北上平城,而不是南下江南奠定了基础,至于寇谦之的目的则不言自明:宗教领袖依附世俗政权,以期达到弘扬本宗教的目的,这是各种宗教经常采用的办法。
  寇谦之的到来,自然还有他本人功利目的,然而,身为政治家的崔浩却在政治层面上理解他的到来。《魏书·崔浩传》称,(崔浩)“能为杂说,不长属文,而留心于制度、科律及经术之言,作家祭法,次序五宗,蒸尝之礼,丰俭之节,义理可观。性不好《老》、《庄》之书,每读不过数十行,辄弃之,曰:‘此矫诬之说,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习礼,仲尼所师,岂设败法之书,以乱先王之教。袁生所谓家人筐箧中物,不可扬于王庭也。’”由此可知,崔浩大致属于偏重于儒学的杂家。然而,这位对老庄之书不屑一顾的人,竟然相信寇谦之渲染的近乎神话的故事,其间又有什么样的深意呢?对此,司马光十分不解,他在《资治通鉴》中议论道:“崔浩不喜佛、老之书而信谦之之言,其故何哉!春秋的时候,臧文仲祭祀海鸟,孔子就认为他不明智,而寇谦之可是个大海鸟啊!”其实,司马光仅仅从正统儒家思想上对崔浩的作为提出质疑,却没有深入到当时崔浩面临的具体情况。崔浩尊崇寇谦之大约出于以下几点考虑:一是抵制佛教的需要。当时的北魏道教和佛教并行,但作为中华本土宗教的道教在经历了东汉末年农民大起义以后,往往被用作农民起义的工具而受到统治者的忌惮,而佛教中经石赵帝国的倡导,在北方地区逐渐兴盛,正如石勒所说的那样,佛也是戎神,而自己则是胡人,因此对于北方少数民族来说佛教更容易被接受。崔浩身为汉族士大夫,对佛教非常抵制,要与佛教抗衡就必须推出一位道教的领袖人物。二是促使北魏汉化的需要。宗教在意识形态领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崔浩一直积极推行北魏的汉化,如果道教被北魏统治者接受,对于鲜卑的汉化将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而北魏统治者不论是对道教,抑或是对佛教垂青,都是基于祈求长生不老的愿望,并非对其中深奥的理论感兴趣,而寇谦之用符箓、咒语和神仙之术包装道教,正好满足了北魏统治者的要求,也使道教在北魏得到认可成为可能。三是提高汉人集团利益的需要。北魏皇帝虽然注重吸纳汉族士大夫,但北魏朝廷的汉人大多担任顾问、秘书之类的官职,处于从属地位,崔浩父子很多意见都不被采纳,就是明证,即便如此,还遭到鲜卑贵族们的猜忌,拓跋焘继位以后,迫于鲜卑贵族们的压力废黜崔浩就是一个例子。崔浩与寇谦之合作,取长补短,一旦成功推出寇谦之,将有利于提升崔浩和汉人集团在北魏朝廷内的地位。
  于是,崔浩拜寇谦之为师,并上书拓跋焘,他说:“臣听说,圣王受命,上天一定会有征兆。《河图》、《洛书》,都是将寓意隐藏于简单的符号里面,不象如今这样神仙亲自写下文字,这是从来未有的事情。过去,汉高祖刘邦虽然为一代英杰,但商山四皓尚不屈节于他,现在,大德神仙不召自至,这正是陛下应天受命的预兆,岂能因为世俗常谈而违背上天的旨意,臣对此非常担心。”拓跋焘看了崔浩的奏表非常高兴,就派遣使者前往嵩山祭拜,并将寇谦之在留在山中的其他徒弟一并召来,于是,尊奉寇谦之为天师,弘扬寇谦之的新道教。等到四十多名嵩山的道士来到平城以后,即在平城东南建了一个天师道场,立了一座五层高的道坛,供给120名道士的衣食,定时祭拜,每月还安排一次由数千人参加的茶话会。
  寇谦之的北上为稍后不久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成为“道教天子”、确立道教在北魏的地位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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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西晋部分,已经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名《西晋风云》作者孙峰,在淘宝网等网店及新华书店有售,谢谢朋友们的关注和支持!
  二十、北伐柔然(1)


  就在寇谦之北上的前后,柔然大军却南下了。
  公元422年刘宋武帝刘裕去世引发了北魏大军的南下,而公元423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的去世,同样引发了柔然对北魏的打击。
  漠南地区是北魏的统治中心,且拓跋部本来自漠北,畜牧业是其重要的生产方式,而柔然却需要在严冬到来以后南下漠南放牧,因此,双方的冲突不可调和。道武帝拓跋珪时代,柔然侵袭北魏两次,北魏主动打击或被动还击两次,分别是:登国六年(公元391年)十月,拓跋珪因柔然不臣服于己而大举讨伐,将柔然降服,由拓跋珪引发了双方的战火,登国九年(公元394年)十月,柔然西部帅緼纥提之子曷多汗、侄儿社仑等人在臣服3年后叛逃,曷多汗在逃亡途中被杀,社仑逃脱,后重振了柔然部落。天兴五年(公元402年)一月,拓跋珪命令和突进攻素古延等部,柔然社仑派遣骑兵援救,被魏军击退,这两次可以看作是北魏的主动进攻行动。同年十二月,柔然社仑趁拓跋珪与姚兴柴壁大战,骚扰北魏边境,拓跋珪命令拓跋遵等将迎战,柔然撤退。天赐三年(公元406年)四月,柔然进攻北魏边境后退去。
  拓跋珪时代对柔然的打击,迫使柔然放弃了对漠南地区的控制,而北徙至漠北,据《魏书·高车传》的记载,“高车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然而,由于拓跋珪在打击柔然的同时,也对庞大的高车诸部进行了打击,也使得柔然能够控制漠北的残余高车部落,实力迅速壮大,成为漠北的一支最强大的力量。
  明元帝拓跋嗣时代,柔然侵袭北魏两次,北魏还击两次,分别是:永兴元年(也就是拓跋珪的天赐六年,公元409年)年底,柔然趁拓跋珪去世骚扰北魏,第二年正月初一,刚刚继位的明元帝拓跋嗣即命令长孙嵩等人组织报复性的北伐,柔然当采取了游击战的办法,长孙嵩北伐了4个多月一无所获,五月,长孙嵩等人从北伐前线南撤,却被柔然骑兵追击并将其包围在牛川,拓跋嗣闻讯后,亲自率领大军前往解救,社仑听到后不战而逃,途中去世,部众册立其弟斛律为可汗,称为蔼苦盖可汗,即容貌姣好的可汗。在斛律在位的5年中,双方你来我往也就这一次,史称“畏威自守,不敢南侵,北边安静”。
  公元414年,柔然内部发生动乱,斛律侄儿(即社仑、斛律的哥哥之子)步鹿真设计将斛律送到北燕,取而代之,步鹿真不久即又被社仑、斛律的堂兄弟,步鹿真的堂叔大檀所杀,大檀继位,称为牟汗纥升盖可汗,意思是战无不胜的可汗。大檀继位后,即于当年(即明元帝拓跋嗣神瑞元年,公元414年)年底,对北魏发起大规模进攻,明元帝拓跋嗣亲自率军北伐,柔然北撤,明元帝拓跋嗣命令奚斤等率军追击,被柔然军队袭击,遭到惨败,史称:“遇寒雪,士众冻死堕指者十二三。”这样的说法其实是《魏书》一贯的讳言战败之语。由于柔然咄咄逼人的攻势,北魏不得不在北方边境采取防守态势,据《魏书·太宗本纪》记载,拓跋嗣泰常七年九月,北魏下令在平城修筑外城墙,方圆三十二里;泰常八年二月,东起赤城,西至五原(包头市)修筑长城,构筑防御体系,这也是北魏北方军镇的萌芽。
  柔然牟汗纥升盖可汗大檀听到明元帝拓跋嗣死去的消息,喜出望外,决定趁着北魏国丧对北魏实施打击,这是双方第n次过招了。
  据《魏书·世祖本纪》记载,拓跋焘继位5个月以后,即到了始光元年(即宋文帝元嘉元年,公元424年)的四月,他就东巡到大宁(河北省怀安县东南、张家口市附近),这次东巡一直持续了三个月,直到这一年的七月,拓跋焘才回到平城。史书没有说明拓跋焘此行的目的,但我们怀疑,他这次出行大致不外以下原因:
  一是与风闻柔然将要南下有关。柔然南下必须翻越阴山,但阴山有若干个通道,而大宁附近就是柔然南下的东线要道,而西线的通道则在云中以北。
  二是稳定国内。自从去年北魏与刘宋第一次南北大战以后,虽然魏军得到了黄河以南的部分土地,但损失也非常惨重,除了宋军顽强抵抗的因素以外,更重要的是魏军出现了大范围的传染病,进攻虎牢之军病死的就有十分之二三,而进攻广固的叔孙建之军病死的士兵更高达一半之多,北魏军力元气大伤,随着魏军主力南下,国内各地的驻军相应减少,随之而来的是国内也渐趋不稳,此时明元帝拓跋嗣又去世了,年仅16岁的太武帝拓跋焘所面临的国内局势岌岌可危,可用之军也捉襟见肘,在这种情况下,由皇帝率军巡视就有威慑国内叛乱分子的目的。
  三是威慑北燕。北燕一直是北魏的敌国,这与北魏灭掉北燕的前身后燕有关,虽然北燕是取代后燕建立的政权,但与北魏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因此而得以改善,这是因为,北燕的普通军民都与拓跋氏有着血海深仇,不会因统治者的变更而有所改变,这也是北燕结好柔然、刘宋、大夏的原因,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付北魏。
  四是巩固东线。从史料上看,在柔然即将南下之前,为了防备柔然的进攻,北魏高层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东线。这是因为,在拓跋焘看来,柔然主力如果从东线大宁南下,很可能扰动幽州,一旦占据幽州,柔然军就与北燕军队合势,则防守薄弱的黄河以北就会大乱,即使柔然不在中原地区久留,北魏政权也将失去河北地区,一下子回到拓跋珪局促于代北之时。这才是北魏统治者最为担心的事情。  然而,出乎拓跋焘的意料,这次柔然可汗大檀大规模南下行动并没有选择一条进军路线,除了东线以少数兵力南下以外,他亲率六万骑兵避实击虚,突然从西路杀来。北魏从去年二月即征发民工修筑从长城,在阴山的各个隘口设置堡垒,以抵御柔然的入侵,但此时北魏长城并未建成,阴山关隘形同虚设,因此,柔然大檀的主力骑兵得以迅速穿越阴山,突然出现在云中(内蒙古托克托县东北,一说在和林格尔县西北土城子)。
  据《北史·节义·段进传》记载:“段进,不知何许人也。太武初,为白道守将。蠕蠕大檀入塞,围之,力屈被执。进抗声大骂,遂为贼杀。”白道,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以北,《太平寰宇记》称:“白道川当原阳镇北,欲至山上,当路有千余步地土白如石灰色,遥去百里即见之,即阴山路也。”是柔然南下的西路要道。
  北魏的阴山防线虽然经营多年,但在柔然骑兵的冲击下仍然形同虚设。这一方面是因为长城尚未完工,另一方面是北魏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又用到了东线,因此,柔然主力得以快速越过阴山要塞,直捣北魏旧都盛乐,并一举占领了盛乐宫。
  年仅16岁的太武帝拓跋焘得知这一消息,立即向各地部队发出了向云中紧急集结的命令,与此同时,他不等其他部队集结到位,即亲自率领驻守京师的部队火速北上寻战。
  拓跋焘的这次冒进几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仔细分析个中原因,大约有以下几点:一是与他本人的性格有关:《宋书·索虏传》称,拓跋焘“壮健有筋力,勇于战斗,忍虐好杀,夷、宋畏之。攻城临敌,皆亲贯甲胄。”这大约是实情。再加上拓跋焘血气方刚,做出这一决定也在情理之中。二是轻敌。柔然相对于接受了汉文化的北魏统治者而言,文化水平很低,拓跋焘曾因柔然人非常无知,形状就象虫子一样,曾蔑称其为蠕蠕(另据日本史学家白鸟库吉的《东胡民族考》称,“柔然”一词同后来文献中记载的蒙古语“薛禅”有语义渊源,为“贤达聪明”之意)。虫子竟然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这不禁让拓跋焘火冒三丈,拍死一个虫子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三是情况不明。从史料上看,这次柔然入侵,是经过周密策划的一次行动,柔然军队多点出击,在北魏沿边各地都点起了狼烟,也许拓跋焘在仓促之中,对于占领云中的是否是柔然主力,并不清楚。
  拓跋焘率领的这支部队马不停蹄,经过三天两夜的急行军即赶到了云中。进抵云中的魏军却被数量庞大的柔然军团团包围,看到北魏皇帝亲自前来,将拓跋焘包围了五十多层,柔然军队朝拓跋焘所在的位置发起了轮番冲击,战况十分激烈,敌骑一度甚至冲击到拓跋焘本人的马前,将士们都非常恐惧,然而,拓跋焘却神色自若,大家看到皇帝这样,也都镇定下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件意外事情却发生了!
  《魏书·索虏传》称:“先是,大檀弟大那与社仑争国,败而来奔。大檀以大那子于陟斤为部帅,军士射于陟斤杀之,大檀恐,乃还。”说的是:早在拓跋珪天赐元年(公元402年),也就是20年前,大檀的弟弟大那妄图发动政变,诛杀堂兄、当时的柔然可汗社仑自立,阴谋败露后,大那等人逃往北魏,大那被封为冠军将军、西平侯,这段往事,我们在东晋卷中已经说过。上引这段记载,令人费解的是后面的那一段话,大那的儿子于陟斤在大檀继位后,被任命为部落头领,而在这场激战中,“军士”射杀了于陟斤,大檀非常恐惧,就撤军了,拓跋焘也脱离了险境。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军士”是指哪一方的士兵?二是为什么一个“部帅”于陟斤被杀,大檀就匆匆撤军了呢?对于上述两个问题,有人认为,军士是指柔然的士兵,他们进而结合该段的上一句推测,大那投奔北魏二十多年,虽然史书没有明言,但以常情推断,北魏一直是利用大那等人来离间柔然高层、颠覆柔然政权的,大那家族从大那开始即觊觎可汗之位,如今大那之兄大檀终于如愿以偿,因此,身在北魏的大那与留在柔然的大那之子于陟斤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大檀既要利用于陟斤安抚大那在柔然的势力,又不得不对这股势力高度戒备,大檀在南下入侵北魏时,将于陟斤留在身边,扣为人质,以期稳定柔然后方大那势力,而在战斗中,于陟斤却被柔然士兵暗害,在这种情况下,大檀非常担心后方的稳定,于是匆匆撤军。主流的意见是:射杀于陟斤的是北魏的射手。《资治通鉴》明确肯定了这一点,北魏军队内不乏神射手,北魏时期,皇帝巡视各地的时候,经常下令身边的大将比试箭术,如考古发现的太武帝东巡碑(御射碑)残片,即记载了太武帝拓跋焘在东巡(公元436年)期间命令神射手比试箭术,列名其间的有:武卫将军昌黎公丘眷、前军将军浮阳侯阿齐、中坚将军蓝田侯豆代田、射声校尉安武子韩元兴、次飞督安熹子李盖等人,因此,北魏军队射杀于陟斤非常正常。令人纠结的是:为何于陟斤被杀,大檀就退去了呢?除了刚才说过的柔然内部可能存在不稳的情况外,大约还有下述原因:一是大檀并不知道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本人就在军中。拓跋焘所率之军也许数量并不多,因此,可能并没有对外宣称拓跋焘本人就是军中,我们从《魏书》两处相互矛盾的记载中似乎能够寻找一点蛛丝马迹:《魏书·世祖本纪》记载:“八月,蠕蠕率六万骑入云中,杀掠吏民,攻陷盛乐宫。赭阳子尉普文率轻骑讨之,虏乃退走。”而《魏书·蠕蠕传》则称:“始光元年秋,乃寇云中。世祖亲讨之,三日二夜至云中。”云云,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说赭阳子尉普文率军前去抵挡,而后者则明确说是太武帝拓跋焘亲自率军迎战。也许,当时的真实情况是:太武帝拓跋焘的确是上了前线,但对外则宣称领兵将领是尉普文。二是柔然其他部队受到魏军的打击。《魏书·长孙翰传》称:“蠕蠕大檀之入寇云中,世祖亲征之,遣翰率北部诸将尉眷,自参合以北,击大檀别帅阿伏干于柞(音:炸)山,斩首数千级,获马万余匹。”长孙翰一直担任北方军区司令(都督北部诸军事、平北将军、真定侯),他“率众镇北境,威名甚著,蠕蠕惮之。” 参合,在今山西省阳高县,柞山,在今山西省大同市以西、内蒙古境内,内蒙古土默特左旗以北,《读史方舆纪要》称在大同府西北五百余里,。长孙翰所率之军当属于魏军北方主力军团,从该部的行军路线上分析,该部在战前似部署于东线,此时奉调西进增援,击败了柔然别部。北魏东线主力军团向西靠拢,柔然兵力在西线已经不再占用绝对优势,这大约也是其退却的另外一个因素。有人还说,魏军打击了柔然补给线也是另外一个原因,但,从长孙翰之军打击的方向看,并不是柔然的补给线,且《魏书·娥清传》有“蠕蠕大檀徙居漠南”之语,大约可以推测,这次大檀南下是倾国而来,以战养战,因粮于敌,补给线被切断一说似无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大檀从云中撤离,并不一定就意味着柔然军队从漠南远遁漠北,而从史书的字里行间似可以推断,大檀从云中撤离后,柔然军队可能还盘踞在阴山南北,或者转兵东向,寻找新的突破口。
  云中之战取得胜利后,尚书令刘絜对拓跋焘说:“大檀自恃部队众多,虽然败逃,但恐怕还会再来,请求等到秋收完毕,大规模征发部队,东西两线同时并举,北上讨伐。”拓跋焘表示同意。
  九月,也就是云中之战结束的第二月,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即下令大规模征兵,凑够了五万骑兵,将要北上讨伐柔然。经过了三个月的准备,到了十二月,他命令安集将军平阳王长孙翰、东平公娥清、安北将军尉眷等将从东路出击,而自己则率领西路军驻扎在柞山,防守西路。长孙翰等将从东路的长川出发,柔然军队这才北逃,魏军实施追击,俘获甚多。长川,在内蒙古兴和县境,《通鉴注》:“长川在御夷镇西北,大漠之东垂也。”按:《大清一统志》称:(御夷镇城)“在直隶赤城县东北独石城东。”
  元嘉元年(公元424年)北魏的这次保卫战,是太武帝拓跋焘在继位之初所面临的最大的考验,此战的胜利让北魏渡过了易代之际的危机,稳定了北魏政局,也展现了年轻的太武帝拓跋焘过人的能力。  二十一、北伐柔然(2)


  根据《魏书·世祖本纪》的记载,太武帝拓跋焘的个性大致是:
  一、质朴无华。《本纪》称,他“性清俭率素,服御饮膳,取给而已,不好珍丽,食不二味;所幸昭仪、贵人,衣无兼彩。”“每以财者军国之本,无所轻费,至赏赐,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
  二、英勇善战。“临敌常与士卒同在矢石之间,左右死伤者相继,而帝神色自若。是以人思效命,所向无前。命将出师,指授节度,从命者无不制胜,违爽者率多败失。”这与《宋书》所言大致相同。
  三、知人善任。“性又知人,拔士于卒伍之中,惟其才效所长,不论本末”。
  四、赏罚严明。“兼甚严断,明于刑赏。功者赏不遗贼,罪者刑不避亲,虽宠爱之,终不亏法。常曰:‘法者,朕与天下共之,何敢轻也。’故大臣犯法,无所宽假。雅长听察,瞬息之间,下人无以措其奸隐。”
  这些素质都是一位雄主必须具备的,但是,拓跋焘却“果于诛戮”,冲动之下往往说杀就杀,杀人以后,他又经常后悔。
  柔然的进攻让太武帝拓跋焘怀恨在心,旧京盛乐被柔然军队轻易攻陷,也让他恼羞成怒,更重要的是,依然盘踞在阴山以北、大沙漠以南的柔然部落,随时都有可能穿越防御薄弱的阴山要塞,深入到代北腹地,威胁北魏的心脏地带,只有将他们赶回漠北,才能让拓跋焘感到放心,于是,第二年即始光二年(刘宋文帝元嘉二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即决定发起对柔然的大规模进攻。
  为了避免两面作战,在这一年的四月,太武帝拓跋焘下令龙骧将军步堆、谒者仆射胡观南下江南,主动请求与刘宋实现和解,这是自双方发生冲突事隔一年半后,南北再次实现了和平,在这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里,北魏经历了明元帝拓跋嗣的驾崩和太武帝拓跋焘的抗击柔然,刘宋则经历了徐羡之等人废杀宋少帝刘义符、迎立宋文帝刘义隆等重大事件,虽然对北魏夺取黄河以南之地耿耿于怀,但对于宋文帝刘义隆而言,他的心思是如何牢牢地控制朝权、稳定刘宋政局,也需要一个和平的外部环境,此时北魏使者主动南来请求和解,刘宋朝廷当然暂时同意了。
  在步堆等人南下以后,太武帝拓跋焘即着手为北伐做准备工作,他下诏命令全国每十户人家都要提供给政府一头大牛,将作战部队需要的军粮运送到北方前线。另据《魏书·公孙轨传》记载,公孙表的二儿子公孙轨前往雍州督促此事,需要上交牛骡的主人,不仅需要如数上交牲口,而且还得给他一匹绢,他才接收。
  一切准备就绪,但威胁北魏的不只是刘宋,还有黄河以西的大夏,如果北魏主力倾巢出动,难保赫连勃勃不会渡过黄河,来一个釜底抽薪。公元418年赫连勃勃占据关中至今,已经过去了6年,在这6年间,北魏与刘宋都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而唯独赫连勃勃无所作为,他除了将自己的统万城门改名:东门叫招魏门,西门叫服凉门,北门叫平朔门,南门叫朝宋门以外,整天就象一个志得意满的杀人魔头那样,拿着弓箭坐在城楼上俯视着脚下的来往行人,看着不顺眼就亲自射杀;群臣胆敢侧目而视的,就挖出眼珠;露出笑容的,就豁开嘴唇;敢于劝谏的,就拔掉舌头。他喜爱小儿子、酒泉公赫连仑,打算废黜镇守长安的太子赫连璝,赫连璝听说以后,率领七万大军发动叛乱,北上统万。赫连仑率领三万骑兵迎战,双方在高平(宁夏固原市境)激战,赫连仑战败被杀。赫连仑的哥哥赫连昌(赫连勃勃第三子)率领一万骑兵偷袭得胜后的赫连璝,将其诛杀,收编了赫连璝的全部军队,共计八万五千余众,回到了统万。赫连勃勃大喜,册立赫连昌为太子。刚刚经历了内乱的赫连夏国似乎没有能力进攻北魏,而接下来的一个消息更让太武帝拓跋焘坚信了这一点:就在拓跋焘紧锣密鼓地准备北伐的时候,到了这一年(即公元425年)的八月,赫连勃勃去世了!赫连勃勃去世时,年仅45岁,很难说他就是正常死亡,死后,他被加谥为武烈帝,庙号世祖,赫连昌顺利继位。
  新经大丧的夏国更需要时间稳定内部,这给了太武帝拓跋焘一个难得的北伐机会,于是,就在这一年的十月二十一日,北魏对柔然的一次大规模北伐行动开始了。
  他命令平阳王长孙翰等从黑漠(内蒙古兴和县北),汝阴公长孙道生从白黑两漠间(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后旗北部),他自己亲自率军从中路,东平公娥清次西从栗园,宜城王奚斤、将军安原等西道从尔寒山,五路大军一齐出击。《读史方舆纪要》称白黑两漠均在塞北,“自阴山而北,皆大漠也。其间有白漠、黑漠及石漠之分。白、黑二漠,以色为名,石漠以地皆石碛而名。” 白漠在黑漠以西。尔寒山也在阴山以北。栗园,确址不详,但当在平城西北。
  北魏五路大军推进至漠南以后,即丢掉辎重,每位骑士均随身携带15天的口粮,深入漠北对柔然发起了突然进攻,柔然部落自恃悬远,毫不防备,惊慌失措,远远遁逃。  太武帝拓跋焘的这次北伐行动所取得的直接战果,似乎并不辉煌,但间接效果却非常明显:年轻的太武帝拓跋焘显示出来的坚定决心和勇气,令柔然大檀不敢小觑,从此以后,双方之间维持了数年相对安定的局面,而恰恰是这一点让北魏摆脱了两面作战的尴尬境地,得以从容构筑新的北方防御体系,这就是依托北魏长城的六镇军事体系,(后发展为十个军镇:沃野镇、高平镇、柔玄镇、怀荒镇、怀朔镇、武川镇、抚冥镇、统万镇、御夷镇、薄骨律镇)与此同时,相对安定的北方边境,也让北魏太武帝能够各个击破,逐一消灭北中国的割据势力,从而最终统一了北中国。
  说到拓跋焘即将展开的统一北中国的战争,就必须回顾一下北中国尚存的几股势力。自刘裕北伐失败直至刘裕建立刘宋王朝,潼关以西直至凉州之地为三股大的势力所占据:一是关中的赫连夏,秦州的乞伏西秦和凉州的沮渠北凉,俨然三足鼎立的格局。宋武帝永初二年(公元421年)北凉沮渠蒙逊灭掉西凉以后,即发兵与西秦交战,但却遭到失败,第二年七月,他又派遣前将军沮渠成都率领一万人马,在岭南(洪池岭以南)示威,驻屯在五涧(甘肃省武威市南),九月,西秦乞伏炽磐即派遣征北将军出连虔等人率领六千骑兵迎战,出连虔一战而生擒北凉主将沮渠成都。虽然北凉沮渠蒙逊灭掉了西凉,但在与西秦军队的交手中却屡屡惨败,与此同时,灭掉西凉后的北凉政权内部还十分不稳,就在公元421年十二月,也就是沮渠蒙逊灭掉西凉九个月后,晋昌(甘肃省安西县)太守唐契发动叛乱,沮渠蒙逊命令世子沮渠政德前去平叛。唐契是北凉原晋昌太守唐瑶之子,二十一年前,正是唐瑶起兵背叛北凉,拥立李暠,李暠才得以脱离北凉,建立了西凉政权,唐氏家族与李氏家族关系密切,这大约是唐契此次起兵的主要原因。北凉的这场平叛战争一直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北凉军队终于攻克了晋昌城,唐契与弟弟唐和、外甥李宝逃到伊吾(新疆哈密),向柔然表示臣服,柔然封其为伊吾王。对于北凉政权而言,雪上加霜的是,它还面临着来自柔然的压力。柔然打不过北魏,就向西扩张,骚扰北凉,沮渠蒙逊命令世子沮渠政德出击,沮渠政德轻率出战被杀,沮渠蒙逊只好另立次子沮渠兴为世子,在这三国中,北凉军队不敌西秦,而大夏却内讧不已,只有西秦国力蒸蒸日上。在不断击败北凉军队的基础上,西秦势力向西北推进到了岭南,全据南凉故地,又臣服了吐谷浑王阿柴。向东,西秦势力则渗透到上邽及其东北地区,宋武帝永初三年(公元422年)四月,西秦王乞伏炽磐以折冲将军乞伏是辰为西胡校尉,在汁罗(甘肃省正宁县)修筑列浑城,镇守东北边境,时刻威胁着大夏帝国。然而,由于西秦处于三国之间,随时受到两面夹击的危险,且相对而言无险可守,当乞伏炽磐看到北魏南下,并击败刘宋军队,占领了黄河以南地区,于是,决定投靠北魏,夹击大夏,他对群臣说:“如今刘宋占据江南,夏人雄踞关中,但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有北魏之主世代英明神武,重用贤才,且谶言书上说过:‘恒代之北,当有真人。’我将奉献王国臣服于他。”他派遣尚书郎漠者阿胡等人携带二百斤黄金,前往北魏,并向魏明元帝拓跋嗣陈述讨伐大夏的方略。当时的北魏刚刚与刘宋大战一场,元气大伤,无力再战,加之明元帝很快死去,所以,讨伐大夏的计划一直搁置了下来。虽然这一计划暂时搁置了下来,但乞伏炽磐却并没有闲着,刘宋文帝元嘉元年(公元424年)四月,他派遣镇南将军乞伏吉毗等人率领一万步骑,讨伐白苟、车孚、崔提、旁为四国(实为部落,所在地不详),全部将其招降;七月,又派遣太子乞伏暮末率领征北将军乞伏木奕干等人,率领三万步骑从貂渠谷(青海省门源县西北)出发,攻破北凉的百草岭(青海省门源县西北)、临松郡(甘肃省裕固县东南马蹄镇),掳掠两万多居民而还。第二年四月,乞伏炽磐又派遣平远将军叱卢犍等率军袭击镇守在临松郡的北凉镇南将军沮渠白蹄,将其生擒,并将北凉五千多户居民迁往枹罕。七月,他又派遣镇南将军乞伏吉毗等人向南进击黑水羌头领丘担,取得大胜。黑水,在甘肃省文县西北、四川松潘县境,《水经注》称:“黑水出羌中,西南经黑水城西,又西南入白水。”即今天甘肃省舟曲县白龙江的北源。十月,丘担即投降了西秦,被乞伏炽磐加封为归善将军,乞伏炽磐另拜折冲将军乞伏信帝为平羌校尉,镇守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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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西晋部分,已经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名《西晋风云》作者孙峰,在淘宝网等网店及新华书店有售,谢谢朋友们的关注和支持!  二十二、乱世小国


  北中国尚有北燕、仇池、吐谷浑。
  晋安帝义熙五年(公元409年),冯跋杀高云自立,成为北燕的第二位皇帝,迄今已16年了。冯跋即位以后,他的堂兄冯万泥和堂侄冯乳陈自以为有大功,欲到中央任职,冯跋不许。冯乳陈性格粗犷,秘密与冯万泥一起在白狼(辽宁省凌源市南)发动叛乱,冯跋派遣弟弟冯弘与将军张兴率领步骑二万,前往讨伐。冯弘派出使者劝降道:“过去,兄弟们趁着风云际会,共同推举主上登上大位,兄弟们也被分封爵位,成为一方诸侯,为何要自相残杀?过则能改,善莫大焉,应当捐弃前嫌,齐心协力辅佐王室。”冯万泥想要投降,可冯乳陈却手按宝剑,厉声说道:“大丈夫死生有命,输赢就在今日,为何要投降!”于是,定下明日决战。张兴对冯弘说:“敌人约定明日交战,今夜肯定会来偷营,应命令三军将士严加戒备。”冯弘暗中命令士兵们每人准备十束干草,备下火种,静待敌人偷营。果然,就在当夜,冯乳陈率领一千多名壮士偷偷从城内出来,前来偷营。等到他们刚刚接近燕军大营,突然火光亮如白昼,霎时间伏兵尽起,将这支叛军斩杀殆尽。冯乳陈等人走投无路,这才投降,冯弘将其全部斩首,平定了这场叛乱。
  北燕在冯跋统治时期,政治较为清明:
  一是他采取了与民休息的政策,废除了慕容熙时代的各种暴政,他专门下诏称:“过去帝国一直变乱频仍,百姓徭役很重,从今往后,一切都从简,前朝的种种苛政,一律废除。” 后来,他又下书称:“如今国境安全,百姓安居,但国家还有不少荒芜的土地,政府主管部门却不进行督促检查,这样下去,要想百姓家给人足,这不是太难了吗!种植桑树和柘树,对百姓生活和国家都很有益,全国百姓每人要种植一百棵桑树,二十棵柘树。” 他还“分遣使者巡行郡国,孤老久疾不能自存者,振谷帛有差,孝悌力田闺门和顺者,皆褒显之”。史书称他“励意农桑,勤心政事,乃下书省徭薄赋,堕农者戮之,力田者褒赏,命尚书纪达为之条制。每遣守宰,必亲见东堂,问为政事之要,令极言无隐,以观其志,于是朝野竞劝焉。”
  二是注重整顿吏治,选拔贤才。慕容熙时期,宫中的一个工匠李训偷窃珍宝出逃,后向大臣马弗勤行贿,被任命为方略(今地不详)县令,后被人告发,冯跋下令将马弗勤免官,将李训拷打至死,自此以后,无人再敢买官卖官。昌黎郝越、营丘张买成、周刁、温建德、何纂等人,都因为贤良而受到提拔重用。
  三是提倡薄葬。葬礼作为中国古代礼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受到了冯跋的高度重视,他专门下诏称:“圣人制订礼仪,送葬物品都有一定的限度,人去世以后,灵魂上天,骨肉入地,早上去世,晚上尸体就腐烂了,即使给他穿上锦绣衣服,又有什么用处!厚葬之习不仅对死者没有用处,而且对活着的人却有害处。从今往后,都要进行薄葬。”
  四是兴办教育。他下诏称:“武力是用于平定叛乱,文臣是用来治国安民,长期以来,礼坏乐崩,街头巷尾难以听到郎朗的读书声,这怎么能移风易俗,教化百姓!要兴建太学,选拔二千石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子弟入学学习。”
  在对外政策上,冯跋采取了结好柔然、库莫奚、东晋(后来是刘宋)、与北魏为敌的政策,将乐浪公主嫁给了柔然可汗斛律,后冯跋又娶斛律的女儿为昭仪,柔然大檀继位后,双方关系依旧,大檀曾向北燕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库莫奚大人虞出库真率领三千余帐篷前来北燕,献上一千匹马,请求设立自由贸易区,冯跋表示同意,后契丹、库莫奚均投降了北燕,冯跋封他们的酋长为归善王。而对于北魏,冯跋先扣押了北魏使者耿贰,后扣押了于简,对北魏采取了敌视的政策。
  北燕尚书令孙护家里的狗与猪交合,孙护看到后非常厌恶,就请太史令闵尚摆了一卦,闵尚说:“狗与猪是不同的物种,相互交合,失去本性,这就是《洪范》上说的犬祸。大人位极人臣,兄弟并为列侯,‘谦受益,满招损’。出现这一异常的原因不为别的,是为了劝谏大人要小心谨慎。”孙护听了默不作声,非常不高兴。孙护有三个兄弟:哥哥孙伯仁为昌黎尹、弟弟孙叱支、孙乙拔等均非常骁勇,他们都想开府,但冯跋没有同意,这兄弟三人常常口出怨言,朝会后竟然拔出宝剑砍宫殿的柱子,说:“立下如此大功,却只给一个散将的职位!”冯跋听到后,将孙伯仁等人全部诛杀,又将孙护毒死。
  晋安帝义熙十四年(公元418年),北魏明元帝趁刘裕南撤以后,偷袭北燕,因北燕有备,没有成功,这我们在东晋卷已经说过,不提。平静了数年以后,北燕境内地震连连,冯跋皇宫内右面的寝宫也因地震而坍塌,冯跋召来闵尚询问,闵尚回答:“大地主阴,代表百姓,地震分为左右,这次地震波向右,臣下担心百姓将向西迁移。”言外之意是北燕将会被西边的北魏所灭,冯跋下令向全国各地派出使者,问民疾苦,赏赐粮食布帛。到如今的刘宋文帝元嘉二年(公元425年)二月,北燕境内有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冯跋询问群臣,尚书左丞傅权说:“西汉末年,母鸡变成公鸡,尚有王莽之祸,如今女人竟然变成了男人,这是臣下将要成为君主的征兆。”那么,这个征兆又将应到谁的身上呢?抑或只是无稽之谈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仇池王国如今的头领是杨盛的儿子杨玄。仇池王国复兴于淝水之战前秦瓦解以后,公元385年,前秦天王苻坚被杀后,苻坚女婿杨定建立了后仇池王国,到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公元394年),陇西王杨定在与西秦乞伏乾归作战中被杀,杨定无子,作为杨定堂兄弟的杨盛自称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向东晋称臣。杨盛根据实际情况,废除了郡县制度,采取了军区制度,只在自己的辖区内设置二十部护军,以适应战时需要。从那时起到如今的公元425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二年。仇池作为一个处于夹缝中生存的小国,上溯至建安初年杨驹开始居住仇池创业,下迄陈太建十二年(公元580年)被北周所灭,中经前仇池(绵延170年左右)、后仇池(绵延57年)、后后仇池时代三国(即:武都国【公元443年—公元477年】、武兴国【公元478年—公元553年】、阴平国【公元477年—公元580年】),存续时间长达三百多年,几乎与魏晋南北朝整个历史时期相终始。仇池王国之所以能够在乱世中得以生存,大约有以下几个因素:一是优越的地理环境。它处于秦岭西南侧,东连汉中,西接阴平,北通上邽,南达梓潼,是南北朝时期的中间地带,既可以北上威胁关中,又能够南下进攻蜀地,还能够东出掠取汉中,境内山高谷深,沟壑纵横,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仇池台地在甘肃省西和县南50公里,海拔1793米,相对高度791米,山顶面积15平方公里,西北而来有西汉水,东南而来有洛峪河,两河在山脚下交汇,形成三面环水之势。《水经注》称:“高平地方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上有平田百顷,煮土成盐,因以百顷为号。山上丰水泉,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者也。”《宋书》、《南齐书》均有此类记载。二是经济条件好。据《南史·西戎传》记载:“氐人地植九谷……种桑麻,出绸绢布漆蜡椒等,山出铜铁”。经济上能够自给自足。三是正确的国策。后仇池王国建立以后,当时关中大乱,杨定率领氐族部众主动出击,角逐秦陇,公元394年杨定与西秦乞伏乾归交战被杀,继位后的杨盛审时度势,改变了穷兵黩武的政策,采取战略防守,这一政策调整使得仇池国得以养精蓄锐,发展自己,伺机出击。另外,杨盛还根据周边地区的形势,不断调整自己的对外政策:为了应对后秦姚兴的威胁,杨盛继位后的第三年即公元396年,即向东晋派出使者称臣,被加封为镇南将军、仇池公;等到北魏拓跋珪灭了后燕以后,杨盛又于公元398年向北魏称臣,被北魏加封为仇池王;公元404年,西秦乞伏乾归进攻仇池,被仇池军队击败,公元405年,后秦陇西公姚硕德多次讨伐仇池,仇池战败,为了避免受到后秦与西秦的夹击,杨盛又于同年七月,一改仇视后秦的政策,向后秦送上人质,请求投降,被后秦加封为都督益州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然而,两年过后,到公元407年,杨盛又趁着后秦将主要精力应对赫连勃勃之机,再次夺取了汉中,并与东晋来往,被东晋加封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到公元411年,后秦内忧外患之时,杨盛公然背叛后秦,进攻后秦的祁山要塞,后秦纠集大军讨伐,杨盛击败了后秦前锋军队,挫败了后秦的这次军事行动;公元416年,杨盛再度发兵进攻祁山,这次,他攻陷了祁山,并继续进兵上邽,秦将姚嵩战败被杀,也因为杨盛仇池军的牵制,使得赫连勃勃的夏军趁虚袭占了上邽;此后,仇池再次采取防守策略,在刘裕北伐后秦的时候,杨盛也曾表示协助晋军,但并无实际行动。
  这些正确的策略,确保了后仇池王国立于不败之地,然而,到了刘宋文帝元嘉二年(公元425年)六月,杨盛病逝,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听到刘裕篡位的消息,他仍然使用晋安帝的义熙年号,他对杨玄说:“我已经是老朽了,当永为晋臣,我死后,你要好好侍奉宋帝。”杨盛死后,杨玄自称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并开始使用刘宋文帝刘义隆的元嘉年号。  再说一说吐谷浑。
  “悲莫悲于生别离”。每当写到吐谷浑,吐谷浑、慕容廆兄弟二人因马斗而分别万里之事总是萦绕于怀,那首凄凉悲哀的《阿干之歌》也仿佛穿越时空在耳边回响。据《宋书·吐谷浑传》记载,吐谷浑在西晋末年趁乱率众进入陇上,“浑既上陇,出罕开、西零。西零,今之西平郡;罕开,今桴罕县。自桴罕以东千余里,暨甘松,西至河南,南界昂城、龙涸。自洮水西南,极白兰,数千里中,逐水草,庐帐居,以肉酪为粮。西北诸杂种谓之为阿柴虏。”他们从遥远的辽东,翻山越岭,来到了北中国的西北边陲,甘肃东南部、青海东部都留下了吐谷浑部落的足迹。吐谷浑72岁去世,留下60个儿子,长子吐延继位,吐延性格残暴,被部下所杀,留下12个儿子,儿子叶延继位,改姓为祖父之名吐谷浑。叶延死后,留下四子,长子碎奚继位,碎奚懦弱,三个兄弟专权,臣下将其三个兄弟诛杀,经此惊吓,碎奚不再管事,立下世子视连,不久碎奚即忧郁而死;视连因父亲因忧郁而死,也悲不自胜,在位15年去世,留下两个儿子:视罴、乌纥提。视罴在位11年后去世,儿子树洛干年幼,叔叔乌纥提得立,乌纥提在位8年去世,树洛干得立。这些往事,我们在东晋卷里都曾提及。为了在我们的脑海里对吐谷浑的发展有一个清晰的脉络,不妨将淝水之战以后该部的情况再做一个简要的回顾:淝水之战后北中国大乱之时,当时的吐谷浑王是叶延的孙子视连;公元390年四月,视连派遣使者臣服于西秦,被乞伏乾归册封为沙州牧、白兰王;同年九月,视连去世,长子视罴继位,他深感自己的祖父碎奚、父亲视连懦弱,被周边势力所欺侮,欲建立一番功业,十月,当西秦使者再次来到吐谷浑、将视罴父亲之位册封给视罴的时候,视罴拒绝了,自此双方结下了冤仇,到公元389年,西秦命令乞伏益州讨伐吐谷浑,双方在度周川(青海省东南境,胡三省注称:川在临洮塞外龙涸之西)交战,视罴大败,逃亡白兰山(青海省西南),然后,他以儿子宕岂为人质投降,乞伏乾归将宗室之女嫁给了视罴,双方和亲,也就是这一年仇池杨盛臣服了北魏;公元400年视罴去世,世子树洛干年方9岁,视罴的弟弟乌纥提(一名大孩)继位,他娶了嫂子念氏,生下两个儿子:慕璝、慕延。乌纥提懦弱荒淫,不能治国,念氏有胆有识,执掌着风雨飘摇中的吐谷浑;乞伏乾归归降后秦以后,吐谷浑乌纥提经常抢掠西秦留在当地的部众,到公元405年,乞伏乾归率众进攻吐谷浑,大败乌纥提,乌纥提死在胡园(今地不详);视罴世子树洛干率领数千家逃奔莫何川(青海省乌兰县境),树洛干继承了其父视罴的血性,吐谷浑再次复兴,并于公元411年进攻南凉,击败南凉太子秃发虎台;向东发展的吐谷浑与中兴以后向西发展的西秦直接发生了冲突,公元412年,西秦乞伏乾归率领步骑两万在赤水(甘肃省陇西县境)击败吐谷浑树洛干,树洛干投降,被西秦拜为平狄将军、赤水都护,(《资治通鉴》称破其别部阿若干,疑误),西秦乞伏乾归随即被弑杀,儿子乞伏炽磐继位。乞伏炽磐继位后,又于公元413年四月在泣勤川(今地不详)大破吐谷浑别部句旁,七月,进攻游牧于长柳川(青海省东南境)的吐谷浑别部支旁,俘虏了支旁及其五千多户部民,九月,西秦军队又在渴浑川(甘肃省靖远县西南)大破吐谷浑别部掘逵,俘获两万三千吐谷浑部众,公元414年,西秦灭掉南凉以后,仍然压制着吐谷浑的发展,就在刘裕北伐前夕,公元417年年初,西秦安东将军木奕干率军讨伐吐谷浑,在尧杆川(今地不详)击树洛干弟弟阿柴,掳掠五千多吐谷浑部民,树洛干远逃至白兰山,愤恨而死,年仅24岁,留下4个儿子,树洛干临死之际,对弟弟阿柴说:“我的世子拾虔年幼,后事托付给你。”阿柴忍辱负重,逐渐吞并周边小的部落,吐谷浑再次强盛起来。《宋书》称:“谯纵乱蜀,阿豺遣其从子西强公吐谷浑敕来泥拓土至龙涸(四川省松潘县)、平康(四川省松潘县西南)。”按:谯纵建立的蜀国从公元405年到413年,与《资治通鉴》所记载的年岁不符,此处存疑。阿柴继位后,西秦仍然不断打击吐谷浑,公元419年四月,西秦征西将军乞伏孔子率领五千骑兵在弱水(青海省东部)南大破吐谷浑别部觅地,觅地投降,到公元421年,吐谷浑王阿柴不得不再度投降西秦,乞伏炽磐加封其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州牧、白兰王;刘宋少帝景平元年(公元423年),吐谷浑王阿柴向刘宋王朝派遣使者,贡献土特产,被刘宋王朝加封为都督塞表诸军事、安西将军、沙洲刺史、浇河公。宋少帝的诏命尚未送达,阿柴即于宋文帝元嘉二年(公元424年)去世了,而宋文帝继位以后,到元嘉三年又加封阿柴官职。
  阿柴(又记作阿豺)与哥哥树洛干是同母同父兄弟,与慕璝、慕延(又称慕利延)是同母异父兄弟,而阿柴又有二十多个儿子,且亡兄树洛干也有四个儿子,因此,部落宗室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极易出现内讧,为了部落的生存,阿柴在临死之际,将兄弟、子侄们都叫到一起,他对大家说:“我的哥哥树洛干以大业为重,死去的时候,没有立自己的儿子拾虔而立了我,我岂敢有私心传给我的世子纬代而忘记哥哥的遗愿!我死以后,你们要拥戴我的弟弟慕璝为主。”他又让自己的儿子们各自拿来一支箭,将一支箭到同母异父兄弟慕延的手中,让慕延去折断,慕延一下子就把箭杆折断了;他又命将剩余的19支箭合拢在一起,再让慕延去折断,慕延无论如何也折不断。这时候,阿柴才叮嘱道:“你们大家知道吗?孤单就容易被人折断,团结就不会受人欺辱,你们大家要齐心协力,同心同德,这样才能保国保家啊!”说完,阿柴就去世了。  二十三、清除旧臣(1)


  “阿柴折箭”的故事,告诉人们团结力量大这一浅显的道理,据说,700年后的成吉思汗也曾以折箭教育子弟,一千多年后的日本战国时代,大名毛利元就也曾做过“三矢之训”,说明同样的道理。
  然而,就象刘义隆不知道阿柴死讯一样,他同样不知道阿柴折箭的故事,摆在他面前的是要彻底搬掉徐羡之、傅亮等人,只有这样,似乎他才安心一点。
  史书给我们留下来的印象是:宋少帝刘义符“多狎群小”、庐陵王刘义真则“德轻于才”,似乎二人被执政大臣徐羡之等人废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徐羡之等人的这一非同寻常的举动并没有多少私心,不少人也是这一观点,但是,正如前面分析的那样,二人仅仅如此的话,按照常理推断,尚不至于落到被废杀的下场。“反常即为妖。”徐羡之等人做出上述举动,当然是有私心的,这是因为:
  一是,从史书透露出的点滴讯息来看,宋少帝刘义符和庐陵王刘义真在被废杀之前,已经与徐羡之等人的矛盾很深了,刘义真之所以能够说出得志以后安排谢灵运等人的话,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徐羡之等人出于自保决心痛下杀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二是,从废杀刘义符和刘义真以及对谢晦等人的安排上来看,徐羡之等人除了取悦刘义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自身着想,而这一系列安排却恰恰变成了对刘义隆的君权的威胁和挟制。
  三是,徐羡之在刘裕北伐之初的确说过“二千石本非所望”的话、在刘义隆继位后提出辞职;傅亮也写下了诸多谦退的文字等,姑且不说“听其言而观其行”、世间存在数不胜数的言行不一致的现象,单就人性而言,此一时彼一时,人有七情六欲,随着环境的改变,欲望、想法、个性等都会变化,决非因一时的片言只语就能断定二人素来谦退,无权位之心,废杀少帝和庐陵王就是出于公心。
  因此,《宋书》传论中也称:“若以社稷为存亡,则义异于此。” 王夫之《读通鉴论》指斥道:“若夫身为顾命之大臣,以谋国自任,既无篡夺之势,抑无攀立之主,身极尊荣,君无猜忌,而背憎翕訿,晨揣夕谋,相与协比而行弥天之巨恶,此则不可以意测,不可以情求者矣。而徐羡之、傅亮、谢晦以之。营阳王狎群小而耽嬉游……范泰谏而羡之、亮、晦寂无一言……视枭獍之行如儿戏,视先君之子如孤豚,呜呼!至此极矣。”
  正如王夫之在《读通鉴论》所说的那样:“羡之、亮、晦杀君,威震朝野,民且不知有天子”,对于宋文帝刘义隆而言,一帮大权在握、废杀过先帝的旧臣集团,无论如何都会让他坐卧不安的,再加上徐羡之等人并没有急流勇退、王华等新贵的一再诬陷,因此,要想重树皇权的绝对权威,彻底消灭旧臣集团就成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么,接下来,刘义隆将如何实施这一计划呢?
  年轻的宋文帝在处理此事上显示了高超的政治艺术。旧臣集团大致可以分为三:一是核心徐羡之、傅亮,二人出身相似,一个是中才寒士,一个是布衣书生(王华语),又是政变的主谋;二是谢晦,谢晦身份非常特殊,他与徐羡之和傅亮出身不同,也曾为徐羡之一党猜忌,只是基于担心宋少帝和庐陵王的报复而与徐羡之、傅亮结合在一起,成为政变的积极参与者,并充当政变的主导力量(当时他任领军将军,政变军队正是将他的领军府作为大本营,政变所使用的军队大抵也是他的手下);三是王弘和檀道济。王弘作为琅邪王氏的代表,虽然受到刘裕的尊崇,但并未将他列入顾命大臣之列,显示了刘裕对高门大族的猜忌之心;檀道济性格忠厚谨慎,虽然是一员武将,但并无多少政治野心,对朝中之事也并不想过多插手,王弘和檀道济二人均是被动地被拉入到政变集团中来的,在徐羡之等人看来,王氏为官的除了王弘之外,还有王昙首、王华、王琨、王惠、王球、王敬弘、王准之等人,不仅如此,王氏家族作为一等高门潜在的影响力也不可小视,因此,琅邪王氏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而檀道济作为顾命大臣唯一的武将,他的向背也对政变的成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将二人拉入政变集团,二人背负弑君之命,就由不得他俩骑上虎背,中途而下,这当然是徐羡之等人的如意算盘。  不过,随着宋文帝继位后,王弘和檀道济却暗中向宋文帝刘义隆靠拢,竭力洗刷自己过去的所为,最直接的便是王弘一再上书推辞司空之职,并在奏表中宣称自己并非主谋,暗示自己是被徐羡之等人强行拉入伙的。据《南史·檀道济传》记载:他“素与王弘善,时被遇方深,道济弥相结附,每构羡之等,弘亦雅仗之。”也就是说,不仅王弘借助弟弟王昙首、族弟王华等人在努力取得宋文帝刘义隆的谅解,与此同时,檀道济也暗中与王弘勾结,诬陷徐羡之等人,借揭发徐羡之等人而争取主动。
  整个元嘉二年的建康一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政治气氛中,朝中新贵王华等人见到徐羡之等人都是一幅不共戴天的态度,徐羡之嗅出了这种异常的气氛,他给出的办法就是彻底退休,交出权力,以此来保命,然而,程道慧、王韶之、徐佩之等人却苦苦相劝,致使徐羡之这一打算没有实现;傅亮也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危险,他的解决办法就是苦闷,然后在苦闷之余写一点文章,来排遣心中的郁闷;同样的,远在荆州的谢晦也忧心忡忡,他不但结交宋文帝的亲信王华,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刘义隆的四弟、彭城王刘义康,另一个嫁给了刘义隆的堂兄弟、叔父刘道怜第五子新野侯刘义宾,为了表明心迹,他还把自己的妻子曹氏和长子谢世休送到了建康,“冀以免祸”。
  在这种情况下,宋文帝又当采取何种策略呢?他决定利用王弘和檀道济,分化瓦解政变集团,这一决定当基于以下几点:一是王弘、檀道济二人的确是出于被动加入,出于无奈,这也是实情,况且,如今,王弘主动投怀送抱,檀道济暗中落井下石,已经表现出与徐羡之等人划清界限的态度。二是琅邪王氏特殊的政治地位,是刘义隆必须要衡量的,尤其是要诛灭陈郡谢氏的谢晦,就必须拉一打一,方为稳妥;檀道济坐拥北府精兵,手握重兵,一旦与上游荆州开战,下游京口方向如果摇摆不定的话,建康就危若累卵,不要说去讨伐谢晦了,自身也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三是王弘之弟王昙首、族弟王华等人与刘义隆共事多年,是他的心腹亲信,哪有杀人家之兄而重用人家弟弟的道理?
  元嘉二年(公元425年)接近年底的时候,宋文帝刘义隆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他对外宣称将要北上讨伐北魏,收复黄河以南之地,又宣称在出发之前,先去京口拜谒祖母萧文寿的陵墓,下令有关部门安排舰船、物资,实施戒严。蒙在鼓里的傅亮还对北伐深感不安,他给荆州刺史谢晦写信说道:“实施北伐的计划还在进行,朝廷群臣对此大多都深怀忧惧。”他还说:“朝中群臣大多上书劝谏不要北伐,皇上会派遣宦官万幼宗前往你处商议。”然而,刘义隆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措施,也让不少人产生种种猜测,刘义隆借口北伐实施清洗旧臣的计划多多少少也泄露了出来。
  元嘉三年(公元326年)新年刚过,一天,谢晦的弟弟、黄门侍郎谢皭(音:交)派人飞马将刘义隆的绝密计划通知了哥哥谢晦,谢晦仍然不太相信,他将傅亮的书信拿出来,让谘议参军何承天看,说道:“屈指算来,万幼宗不出一两天就来了,傅亮担心我多事,才提前给我写信告知。”何承天回答:“外面谣传都说皇上西上讨伐我们的计划已经决定了,万幼宗岂能再来?”何承天的堂祖就是西晋末年的右卫将军何伦,母亲是那位在刘裕登基时对晋恭帝哭的涕泗横流的徐广之妹。听了何承天的话,谢晦仍然不信,他让何承天提前撰写回复诏书的上表,在上表中称,如果朝廷要实施北伐,还需要等到明年。不久,江夏内史程道慧接到一封浔阳方面的来信,信中称:“朝廷将要采取非常措施,此事已经确定了。”程道慧接到这封密信以后,即派自己的辅国将军中兵参军乐冏将这封书信火速送交谢晦。谢晦对何承天说:“万幼宗还没来到,如果两三天以内再无消息,那他是不会再来了吧?”何承天回答:“朝廷来使原本就不会来,假如真如程道慧所言,此事已经确定,不容再有任何怀疑。”谢晦又问:“假如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何承天回答:“受到将军对我非同寻常的眷顾,在下常想报答将军。事已至此,岂敢再有所隐瞒!可是,一旦明天军中戒严,动用军法制裁劝谏之人,届时,恐怕我心中的所思所想,再无法合盘托出了。”谢晦非常恐惧,追问道:“难道是想让我自杀?”何承天回答:“还不到那步田地。不过,要知道皇上以帝王之威,率领全天下之兵,来讨伐一个州,不仅实力悬殊,而且顺逆也迥异,因此,逃往外国,这是上策。其次,命令心腹将领率军驻扎在义阳(河南省信阳市),将军您自己则亲自率领主力驻扎在夏口(湖北省武汉市)迎战,如果战败,再从义阳方向北逃出境,这是中策。”谢晦思考了很久,说道:“荆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军队和粮食都容易补充,先与朝廷决战,再走不迟!”于是,他命令何承天制作檄文,又与卫将军谘议参军琅邪颜邵密谋起兵,颜邵听了非常害怕,喝药自杀。  作者:lsasasl 回复日期:2012-02-24 22:57:41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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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处江湖之远9 回复日期:2012-02-24 22:58:41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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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毌丘 回复日期:2012-02-24 23:08:2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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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生活何其精彩1 回复日期:2012-02-24 23:45:5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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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蓝色浪漫曲 回复日期:2012-02-25 08:40:0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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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朋友们  二十三、清除旧臣(2)


  据《宋书·谢晦传》的记载,谢晦当时打算将南蛮校尉府里的兵士底册焚毁,然后,率领现有的荆州部队与朝廷作战。“晦欲焚南蛮兵籍,率见力决战。”
  对此句,《资治通鉴》没有录上,大概是司马光不解其意吧,谢晦之所以要将兵士的底册焚毁,一方面大约是解除兵家禁锢、拉拢荆州人心的举措,另一方面大约是为了解除参战人员的后顾之忧吧。但是,荆州人士大多还是劝说谢晦,在现有兵力的基础上,再征发部队,于是,谢晦竖起大旗,下令戒严,他对自己的司马、连襟庾登之说:“如今,我将要亲自率军东下,打算委屈你率领三千人马守住江陵城,防备北面的雍州刺史刘粹,你看如何?”
  庾登之是庾冰的曾孙,他的祖父是庾冰的儿子庾蕴,在桓温清洗庾氏的时候,庾蕴为广州刺史,喝药自杀,他的子孙幸免于难,庾登之的父亲庾廓之后来官至东阳太守,庾登之虽然不甚好学,但善于拉关系,与王弘、谢晦、江夷等人关系都很好,庾登之与谢晦都是曹氏的女婿,原来的名望地位差不多,谢晦担任荆州刺史以后,推荐庾登之担任自己的司马,于是,庾登之就成了他的下属,因此,心中不太高兴,他每次上班报到,只说句“今天我来了。”再无其他的客套话。每次去谢晦那里,谢晦必须给他准备好座位以及身边的各样物品,缺一样东西,庾登之就不坐。刘粹,大家都很熟悉,他是刘裕的旧将,是刘毅的同族兄长,宋文帝刘义隆继位后,将到彦之调任中领军,而将原豫州刺史刘粹调任使持节、督雍州梁州南北秦州四州荆州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县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太守;刘粹素来与谢晦相善,谢晦任命刘粹的儿子刘旷为参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刘粹方面也不能不防。
  如今,谢晦想拉庾登之入伙,圆滑的他回答:“下官的亲戚朋友都在京师,又素来没有直接统领军队,反复思量,还是不敢接受此命。”于是,谢晦当众对大家说:“留下三千将士,能否守住城池?”南蛮校尉司马周超应声回答:“不但能守住城池,如果城外来袭,还可以建功立业。”庾登之赶紧说:“周超肯定能够做到,下官请求辞去司马、南郡太守一职,情愿让给周超。”谢晦当即任命周超为司马、建威将军、南义阳太守,改任庾登之为长史、南郡太守不变。
  建康方面,宋文帝刘义隆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此时,刘义隆已经决定接纳王弘,不仅如此,他还决定将檀道济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据《宋书·王昙首传》记载:“诛徐羡之等,平谢晦,昙首及华之力也。”由此可知,决定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是王弘的弟弟王昙首和族弟王华二人,当决策既定以后,宋文帝刘义隆派人秘密通知王弘,并征召檀道济,打算让檀道济率军一起讨伐谢晦。王华等人都认为这样做不妥,而宋文帝刘义隆却说:“檀道济只是胁从,又非谋主,弑杀少帝及庐陵王之事,更是与他毫无关系。对其加以安抚,肯定不会出事的。”元嘉二年(公元426年)正月十五,檀道济奉命来到了建康。
  檀道济来到建康的第二天,宋文帝刘义隆即下诏公布徐羡之、傅亮、谢晦杀害宋少帝刘义符、庐陵王刘义真的罪恶,命令有关部门执行逮捕,刘义隆在诏书上还说:“谢晦占据上游,也许不能立即执行,朕将率领大军前往讨伐,命令中领军到彦之即日率军先行,征北将军檀道济随后出发,荆州州政府、卫将军军府和荆州军区司令部的人员,都可以去执行逮捕谢晦的命令,朝廷已经命令雍州刺史刘粹等人切断了谢晦的退路。只逮捕罪犯谢晦一人,其余人等全部赦免。”
  在公布诏书之前,宋文帝刘义隆先下诏召见徐羡之和傅亮二人。当天,正巧是谢晦的弟弟、黄门郎谢皭值班,他飞马报告傅亮:“宫中有异乎寻常的行动。”傅亮以嫂嫂病重脱身暂回,又派人飞马劝阻徐羡之。当时,徐羡之已经走到了西明门外,接到傅亮的通知,又折返回西城家中,乘坐宫廷专用车辆逃离了建康城,步行走到建康城外二十里地的新林,走投无路,在一座陶窑里上吊自杀,时年63岁,徐羡之死后,当地百姓报告官府,朝廷将尸体送交廷尉。傅亮也坐着车子逃出了建康,然后乘马奔向哥哥傅迪的墓地,屯骑校尉郭泓率兵将其抓获。一行人行至北门广莫门的时候,宋文帝刘义隆派出使者将诏书交给傅亮,并传达皇帝口谕:“因为你在江陵迎驾时表现得非常忠诚,当保证你的儿子们会安然无恙。”傅亮读完诏书说:“臣身为平头百姓,受到先帝的眷顾,蒙受托孤的重任。废黜昏庸之人,册立明君,这都是为了社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于是,诛杀了徐羡之的两个儿子:徐乔之(刘义隆6姐富阳公主之夫)、徐乞奴,宽恕了徐羡之的侄儿徐佩之;刘义隆宽恕徐佩之,是因为徐佩之的弟媳就是会稽长公主刘兴弟,刘兴弟作为刘裕的嫡长女,在刘家诸兄弟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刘兴弟遇到不如意,就放声大哭,刘义隆对他这个姐姐非常害怕,徐佩之不死,当与刘兴弟的说情有直接关系。刘义隆还诛杀了傅亮,傅亮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傅演早死,次子傅悝、三子傅湛逃亡,下落不明,小儿子傅都与他的母亲一起被流放到建安郡(福建省建瓯县南);又诛杀了新任秘书郎、谢晦的世子谢世休,逮捕谢皭及其儿子谢世平、侄儿谢绍等人,后又将谢皭诛杀。  宋文帝处理完徐羡之、傅亮等人以后,他向檀道济询问解决谢晦之策,檀道济回答:“臣昔日与谢晦一起追随先帝北伐,先帝北伐入关,十有八九的计策都是谢晦提出的,此人精明老练,很少有对手;不过,他从来不曾单独带兵,与人决一胜负,实战能力大概不是他的强项。臣对谢晦的智谋了然于心,而谢晦对臣下的勇敢也非常熟悉,如今臣奉皇帝您的命令前去讨伐,肯定会不战而将其生擒。”
  正月十七日,宋文帝刘义隆任命王弘为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给班剑三十人;任命弟弟彭城王刘义康为都督荆州湘州雍州梁州益州宁州南北秦州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给班剑三十人,使持节、散骑常侍、骠骑将军不变;任命五弟、南豫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监南徐、兗二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徐州刺史,持节、抚军将军如故。不久,又进监为都督,还镇京口。十九日,又任命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
  程道慧的中兵参军乐冏再次派人通知谢晦,说:“徐羡之、傅亮二位大人及谢皭等人已经被杀了。”谢晦这才如梦方醒,他先为徐羡之和傅亮举行哀悼仪式,然后才发布兄弟子侄们的死讯,接着,他亲自来到演武厅,下令进入战备状态。谢晦跟从过刘裕征发,对军中事务非常熟悉,因此,指挥起来得心应手,各种措施都非常妥当,数日之间,即从荆州各地调集了三万精锐部队。于是,他上书宋文帝刘义隆,称:“营阳王(即宋少帝)失德,自绝于社稷,当时朝廷上下都惶恐不安,我们才废黜了他,立了陛下……假若臣等为了专权的话,就会拥戴年幼的君主,岂能让皇位空悬了七十多天,苦苦等待陛下呢?庐陵王在营阳王时代,总是积怨犯上,他是罪有应得。没有废黜的,怎么能有兴起的呢?且此事都是被逼迫所为,天下之人都一清二楚,岂能信口雌黄?”接着,他说:“臣作为一方大员,政务不论大小都是先禀报陛下,然后才施行。我安定辖区,将儿子女儿都送到京师,侍奉君主之道,也只能如此了。徐羡之身为老臣,多次要求退休,却没有得到你的准许。傅亮谨慎小心,一直忠心耿耿,他们都是国家的中流砥柱,却因小人的谗言被诛杀。虽然我不知道檀道济的下场,但我揣测他不会独存。陛下刚刚亲政,年轻尚轻,很多事情并不完全通晓,王弘兄弟轻躁冒进,王华猜忌残忍,他们为了把持朝中大权,先除去执政大臣,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我将率领义军,以清除君主身边的这三个小人。”
  谢晦说的王弘兄弟是主谋不假,但让他始料不及的却是檀道济也早已投入到了刘义隆的怀抱……  二十四、清除旧臣(3)


  当时,益州刺史萧摹之、巴西太守刘道产被朝廷征召回京,两人带着家眷钱物刚刚走到江陵,谢晦将他们全部扣押,把财物没收,充作军用。本来谢晦打算杀死他们,幸赖何承天全力营救,谢晦这才作罢。萧摹之,是萧源之的从父弟,而萧源之则是刘裕的继母萧文寿的弟弟,因此,萧摹之也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堂舅爷;刘道产的父亲刘简之,与刘裕是好朋友,刘简之的有弟刘谦之和刘虔之,刘谦之好学,曾撰写《晋纪》,曾任广州刺史;刘虔之在刘裕西征司马休之时战死,刘虔之就是刘裕北伐时的猛将刘康祖的父亲,因此,刘道产与刘康祖是堂兄弟关系。据万斯同《刘宋方镇表》记载,接任益州刺史的是张邵的哥哥张裕,时间是元嘉二年。张裕与谢晦私交很好,而张邵又是宋文帝刘义隆原来的长史,结合宋文帝对雍州刺史刘粹的任命,让我们更能体会到元嘉二年宋文帝在讨伐谢晦之前的那种谨慎小心,将与谢晦关系很好的两位放到荆州的周边地区,就是为了免得打草惊蛇,安抚谢晦,而实际上,这两位又与刘宋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讨伐谢晦,未必会站在谢晦的一边。竟陵内史殷道鸾离任尚未离开,谢晦任命他为咨议参军。殷道鸾,生平不详。
  谢晦任命幼弟谢遯为冠军将军、竟陵内史,率领一万人担任留守总司令,任命总留任;任命长兄谢绚的儿子谢世猷为建威将军、南平太守。他临出发的时候,嘱咐谢遯等人,雍州刺史刘粹率军前来,如果周超能够将其击破,即任命其为龙骧将军、雍州刺史。交代完毕,谢晦率领余众二万,从江陵出发,荆州战舰从江津(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东南)一直排列到破冢(湖北省江陵县东南),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军容十分雄壮。看到军队如此威武,谢晦叹息道:“可恨不能以此作为勤王之师!”
  谢晦料到湘州刺史张邵肯定不会站在自己一边,他打算派遣一千人偷袭张邵,而何承天却以为,张邵的哥哥、益州刺史张裕与谢晦关系很好,因此,他对谢晦说:“张邵的态度尚未可知,不宜草率攻击他。”谢晦想想,也就不再坚持,于是,他自领湘州刺史,派人征召相州刺史张邵为辅国将军,但果然,张邵拒不接受命令,也不打开谢晦的信函,直接将谢晦发来的书信送交建康。
  在双方紧锣密鼓的将要一决雌雄之时,建康方面却公布了一条喜讯。元嘉三年(公元426年)闰正月初六,时年二十的宋文帝刘义隆宣布自己的皇后袁齐妫生下了一位皇子。其实,刘义隆继位以后,他的皇后就生下了这位皇子,因为当时刘义隆尚在服丧期间,如果当时传出去很不体面,所以,直到现在才对外公布这个消息。据《宋书·后妃传》记载,当时,袁齐妫生下这位皇子以后,她仔细端详孩子一番,派人对刘义隆说:“这个孩子相貌异常,肯定会破国亡家,不可让他活下来。”就要将孩子溺死。刘义隆听到后,狼狈跑到皇后的寝宫外面,用手推开寝宫窗户,拨开皇后的寝帐制止,皇后这才作罢。《南史·文帝诸子传》称,这个孩子生下三天,刘义隆亲自前去探视,到孩子跟前,本来戴的很好的帽子却无缘无故掉到孩子跟前,刘义隆心生不快。开始的时候,刘义隆将这个孩子取名叫刘卲,但此字分开来看,是召刀二字,因此,刘义隆以为不吉祥,又将孩子的名字改为刘劭。史书称,自古以来,皇帝即位以后,正妃才生下太子,只有商朝帝乙继位后,正妃生下了商纣,至今刘义隆的皇后又生下了刘劭。虽然在刘劭的身上有着种种不详,但他长大以后,却循规蹈矩,令刘义隆非常高兴。
  除了宣布皇子诞生之外,宋文帝的部署还在继续,二月九日,他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二月十一日,任命特进范泰为光禄大夫,也就是在这一天,宋文帝刘义隆从建康出发,踏上了西上的征途。他留下王弘和刘义康总理后方事务,入住中书下省(当为中书省和门下省的简称),又命令侍中殷景仁辅佐二位。刘义隆的姐姐、会稽长公主刘兴弟入住皇宫,统管六宫。《资治通鉴》称郑鲜之时任建安太守,错误。王敬弘是王廙的曾孙,王胡之的孙子,他的本名叫王裕,因名字与刘裕相同,而以字称。他是桓玄的姐夫,于王弘为同族兄弟关系。当初他被任命为天门(湖南省石门县)太守,而桓玄为荆州刺史,王敬弘携家带口前往上任途中,桓玄写信请他顺路到江陵一聚,而他到巴陵(湖南省岳阳市)时,对随从说:“桓玄邀请前去,不过是思念他的姐姐,我才不去他那里当桓氏的上门女婿呢!”就让妻子自己去了。王敬弘个头不高,性格恬淡,喜欢游山玩水,很有高士之风,后隐居在杭州市余杭区的舍亭山,被人称为王东山。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谢晦的第二篇檄文,谢晦在檄文中称:“王弘在武帝之时深受恩遇,但元嘉之初却屡屡上书说自己‘任遇浮浅’,一方面是对先帝的诬陷,另一方面不过是为了‘长嫌隙异同’。王华秉性凶狠猜忌,常常叹息有数个宰相,愤愤不平,意欲总揽大权,不顾国法。”在声讨了王弘兄弟以后,谢晦称自己已经做出如下部署:
  一是派遣庾登之率领建武将军、建平太守安泰,宣威将军昭弘宗,宣威将军王绍之等人,带领一万精锐军队为先锋。
  二是派遣南蛮校尉参军、振武将军魏像率领参军、宣威将军陈珍带上二千虎旅;参军、建威将军、新兴太守贺愔率领甲卒三千;南蛮校尉参军、振威将军郭卓率领铁骑二千,水陆并发,三万大军,也已经络绎上路。
  三是代理冠军将军、竟陵内史河东太守谢遯,建威将军、南平太守谢世猷率领一万部队,留守江陵。
  四是已经命令参军、长宁(湖北省荆门市西北)太守窦应期率领步骑五千,直出义阳(湖北省孝感市北);司马、建威将军、代理南义阳太守周超之率领司马、振武将军胡崇之精悍一万,北出高阳(疑为高阳池,在湖北省襄阳市);参军、宁远将军朱澹之率领步骑五千,西出雁塞,同讨刘粹,并趋襄阳。雁塞,即湖北省房县的景山。南朝刘澄之《梁州记》称:“梁州县界有雁塞山,传云此山有大池,水雁栖集之故,因名曰雁塞。”《山海经》称:“荆山之首,曰景山,其上多金玉,其木多杼檀。雎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江,其中多丹粟,多文鱼。”北魏郦道元《水经注》称:“沮水出汶阳郡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首也,高峰霞举,峻竦层云。”北宋《太平御览·卷四十九》称:“盛弘之《荆州记》曰:景山,在上洛县西南二百里,东与荆山连接,有沮水源出焉。其山一名雁浮山,荆山之首曰景山,雁南翔北归遍经其上,土人由兹改名为雁山,又为雁塞山。”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称:“景山在县(房县)西南二百里。郦道元以为即《禹贡》荆山之首。一名雁山,又名雁塞山。《山海经》:荆山之首曰景山。《寰宇记》:房陵有三十五溪,三十四山,景山其发源处也。”
  谢晦大军来到江口(湖南省岳阳市北洞庭湖入江口)的时候,到彦之率领的朝廷军队已经进抵彭城洲(湖南省临湘县西北长江南岸)。谢晦的长史庾登之领兵驻守在巴陵(湖南省岳阳市),胆怯不敢前进,正巧当时连日天降大雨,参军刘和之对庾登之说:“我们这里下雨,敌人那里同样也在下雨,征北将军檀道济所率的后继部队即将到来,政府军将更加强盛,如今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迅速出战,先将到彦之的军队解决掉。”庾登之素来胆小,他命令帐下小将陈祐制造大型的口袋,里面装满数千斛的稻草,悬挂在桅杆上,声称用于烧毁敌人的战舰。用火攻必须要等到天晴之后,以此拖延会战的日期,谢晦也同意了庾登之的计划,于是,荆州军队在巴陵白白停留了十五天之久,毫无动作。十五日过后,谢晦指挥荆州军队进攻彭城洲的政府军萧欣所部,荆州军队中兵参军孔延秀率领三千人勇猛直前进战,政府军将领萧欣吓得躲在阵后,又弃军回到船上,于是,政府军大败。孔延秀乘胜继续进攻洲口栅,又将其攻破。政府军将领们都劝说到彦之退回到夏口(湖北省武汉市),前锋主帅到彦之没有答应,率军撤退到隐圻(湖南省临湘县西北)。  二十六、清除旧臣(4)


  初战告捷,谢晦再次上书宋文帝刘义隆表明心迹。
  他在上表中除了继续指斥王弘兄弟外,还说道:“虽未知征北将军臣道济存亡,不容独免。”并为自己申辩:“是以去年送女遣儿,阖家俱下,血诚如此,未知所愧。而凶狡无端,妄生衅祸,羡之内诛,臣受外伐,顾省诸怀,不识何罪?……若令臣等颇欲执权,不专为国,初废营阳,陛下在远,武皇之子,尚有童幼,拥以号令,谁敢非之。而溯流三千,虚馆三月,奉迎銮驾,以遵下武,血心若斯,易为可鉴。”最后,他表示,假如陛下能够将王弘三兄弟诛杀,仅用派遣一介之使,我立即回军。
  谢晦尚不知檀道济早已暗中与王弘勾结,将徐羡之、傅亮等人出卖了,而檀道济也已经领军西上,即将来到荆州战场!等到听说檀道济亲自率军也赶到了前线,谢晦大吃一惊,无计可施。
  檀道济的军队来到隐圻以后,与到彦之的部队会师,军舰整齐地排列在长江岸边。刚开始的时候,谢晦观察政府军的战舰不多,心中毫不在意,没有立即发起攻击,等到傍晚时分,江面上突然刮起了东北大风,从下游而来的政府军战舰借着风势,陆续抵达,前后相连,多得数不胜数,一会儿就塞满了江面。看到如此多的战舰,谢晦的荆州军队无不胆寒,再无斗志。
  二月十九日,政府军的战舰一齐朝巴陵的忌置洲尾(湖南省岳阳市以北)开来,直冲荆州军的战舰,谢晦大军霎时溃散。战败以后,谢晦趁夜弃军逃回巴陵,在那里找到一艘小船,仓皇逃归江陵。
  在此之前,宋文帝刘义隆也知道雍州刺史刘粹与谢晦关系很好,对刘粹的立场也深感怀疑,王弘却说:“刘粹没有什么私心,我敢保证他没事。”于是,刘义隆命令刘粹出兵从北面威胁江陵,刘粹派遣弟弟竟陵太守刘道济与政府军将领沈敞之率军从陆路偷袭江陵,行至沙桥(江陵以北)时,驻守江陵的周超率领一万多荆州留守部队,与之交战,大破政府军,雍州军队伤亡过半。不久,谢晦战败的消息就传到了江陵城,谢晦回到江陵以后,得知刘粹派军进攻自己,他也没有迁怒于在自己身边当参军的刘粹之子刘旷,而是将刘旷放归襄阳。
  逃回江陵的谢晦突然之间变得六神无主,没有做出任何部署,只是惭愧地向周超道歉而已。看到大势已去,周超当夜弃军乘坐一只小船投奔到彦之投降。此时,江陵城内守军也已经溃散将尽,谢晦也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只好带着弟弟谢遯、侄儿谢世基等共计7人骑马北逃,谢遯肥胖,不堪骑马,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二月三十日,他们才跑到安陆延头(湖北省大悟县东南),被当地的民兵头领光顺之抓获,用囚车送到了建康。
  谢晦起兵以后,曾联络北魏的南蛮校尉王慧龙(自称为太原王愉之孙)为援,王慧龙与他的司马灵寿一起率领一万军队,南下攻陷刘宋思陵堡垒(河南省淮阳县西北),进而包围了项城(河南省项城)。后来,听说谢晦兵败,魏军这才撤退。
  到彦之进抵马头(湖北省公安县西北),何承天投降。到彦之遂暂时主持荆州军政事务,任命周超为参军。雍州刺史刘粹派遣参军沈敞之前往江陵,对到彦之报告沙桥之败全是周超所为,于是,到彦之又将周超逮捕。
  从延头到建康的路上,谢晦写下了《悲人道》,叹息自己的遭遇,三月初一,宋文帝刘义隆下诏将谢氏子弟及同党诛杀,一起被斩杀的有谢晦、谢皭、谢遯三兄弟、谢晦的侄儿谢世基、谢世绍、谢世猷、谢晦的两个儿子谢世祥、谢世平,同党有孔延秀、周超、贺愔、窦应期、蒋虔、严千斯等人。临死之时,谢世基作诗道:“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谢晦联句:“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斯路信难陟。”谢晦死时年仅三十七岁。谢晦的女儿、彭城王刘义康妃谢氏有才有貌,披散着头发,光着脚来到刑场,与父亲诀别,她哭着说:“父亲啊父亲!大丈夫当横尸沙场,为何被人拖到刑场被斩杀啊!”说完就昏厥过去,路人听了无不落泪。
  谢晦被杀后,谢晦家的妇女都被籍没在尚方(御库房)做苦工,范泰的女儿嫁给了谢晦的叔叔谢述,同时,谢述的哥哥谢裕之女又是庐陵王刘义真的妻子,谢氏与范家、与皇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范泰对宋文帝刘义隆说:“女子三从四德,没有自作主张的道理,如今,谢晦家的妇女尚被羁押在尚方,请陛下考虑考虑。”于是,刘义隆赦免了她们。  谢晦被杀后,谢晦家的妇女都被籍没在尚方(御库房)做苦工,范泰的女儿嫁给了谢晦的叔叔谢述,同时,谢述的哥哥谢裕之女又是庐陵王刘义真的妻子,谢氏与范家、与皇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范泰对宋文帝刘义隆说:“女子三从四德,没有自作主张的道理,如今,谢晦家的妇女尚被羁押在尚方,请陛下考虑考虑。”于是,刘义隆赦免了她们。
  庾登之因在谢晦军中没有实权,被赦免,免官禁锢;何承天、王玄谟、殷道鸾等荆州将佐也一并被赦免;与谢晦一起出逃的七人中,还有一位叫延陵盖的人,在众人都离开谢晦的时候,只有他一个外姓之人始终追随着谢晦,宋文帝刘义隆对此非常赞赏,后来,任命延陵盖为长沙王刘义欣(刘裕二弟刘道怜长子)的镇军功曹督护。谢晦起兵之时,在荆州的河东人商玄石为谢晦的参军,曾密谋推举庾田夫及到彦之的从弟为主发动兵变,二人不敢出头,商玄石自知自己一个人难以成事,谢晦失败后,商玄石自杀,宋文帝听说后,以他的儿子商怀福为衡阳王刘义季的右军参军督护。
  益州刺史张裕也接到了出兵讨伐谢晦的诏书,然而,等到谢晦兵败以后,张裕的益州军队才刚刚进抵白帝,朝廷大臣认为张裕与谢晦私交甚深,心存观望,宋文帝刘义隆因为张裕的弟弟湘州刺史张邵,尽忠王室,因此没有对张裕处罚,只是将其免官召回了京师,四年后,被任命为廷尉,又出为义兴太守,刘义隆从容对张裕说:“希望你不要再将西蜀之事放在心上。”张裕拜谢道:“臣下如果碰不到象陛下这样的明君的话,臣坟墓前的树木早就有双手合围那么粗了啊!”
  当谢晦兵败的消息传来,行至芜湖的宋文帝刘义隆就朝建康折返了,诛杀谢氏子弟的第二天,也就是元嘉三年(公元426年)的三月初二,刘义隆回到了建康。回到建康以后,他征召原庐陵王刘义真一党的谢灵运为秘书监,颜延之为中书侍郎,并对慧琳和尚青睐有加。慧琳和尚善于清谈,刘义隆经常与他谈论朝廷大事,慧琳和尚的住处也变得宾客盈门,每天总是安排七八桌宴席,曾弹劾过徐羡之的前御史中丞孔琳之的孙子孔觊,去拜见慧琳,遇到慧琳那里又是宾客众多,对孔觊仅仅寒暄两句而已,孔觊叹息道:“这世道竟然有身着和尚服装的宰相!可谓是鞋帽都安错了地方啊!”
  尘埃落定。
  检讨元嘉之初刘宋王朝内部的这场激变,对徐羡之等人,也许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说徐羡之等人对于宋少帝、庐陵王刘义真而言是奸臣的话,那么,他们对于宋文帝而言虽难说是忠臣,但却是功臣。他们册立刘义隆为帝,本欲逃脱被杀的命运,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把各自的权势推到了顶峰,到了这个时候,从顶峰上跌落,那只是早晚的事情了——此时,已成骑虎难下之局,除非篡位,再想继续为臣,实在是很难很难了。
  刘宋朝廷又恢复了平静,宋文帝刘义隆又重新拿回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截止本年度,刘宋朝廷之上的各个大员分别为:司徒兼侍中、录尚书事、扬州刺史王弘,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刘义康,尚书左右仆射王敬弘、郑鲜之,吏部尚书王惠去世,由同为琅邪王氏的王准之接任,侍中殷景仁(王弘同门叔父王谧的女婿、领左卫将军迁中领军)、王华(本年六月由右卫将军晋升为中护军)、王昙首(领骁骑将军)、范泰、刘湛,领军将军到彦之(五月,被任命为南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护军将军赵伦之接替到彦之职务任领军将军,王华接替赵伦之之位任中护军。在地方上,刘义隆将荆州交给了自己的四弟刘义康,以骠骑将军身份,都督荆、湘、雍、梁、益、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给班剑三十人;刘义康的南徐州刺史,由五弟刘义恭接任,职务为监南徐、兗二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徐州刺史,抚军将军不变;南兖州刺史檀道济被任命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而南兖州刺史之位则由宋文帝刘义隆的堂兄弟、长沙王刘义欣以后将军身份接任;南豫州刺史刘义恭离任后,由到彦之接任;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这一职务交给了檀道济;湘州刺史张邵、徐州刺史王仲德、豫州刺史管义之、宁州刺史应袭、广州刺史江恒、交州刺史杜弘文均不变;青州刺史竺夔于本年年底被萧思话(萧源之之子、刘义隆堂舅)接替,职务为督青州、徐州之东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雍州刺史刘粹被刘义隆的族叔刘遵考取代,其职务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第二年,刘粹即去世了;梁州、南秦州刺史吉翰取代益州刺史张裕,担任了益州刺史,梁州、南秦州刺史则由刘康祖的堂兄弟刘道产接任,吉翰和刘道产的职务分别为:督益、宁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龙骧将军将军如故;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  二十七、任用新人


  从宋文帝刘义隆一系列安排上看,大约可以看出以下几点问题:
  一是清除旧臣以后,宋文帝刘义隆依靠琅邪王氏执掌中枢大权。在中枢的九位重臣中,琅邪王氏就占据了五位半,他们分别是:录尚书事王弘、尚书左仆射王敬弘、吏部尚书王准之、中护军王华、侍中王昙首;中领军殷景仁是琅邪王氏的女婿,算做是半个。这是因为,1、琅邪王氏特殊的地位。琅邪王氏是东晋以来江南第一等高门,刘宋王室自刘裕以来对于高门士族一直都存有一种矛盾的心态:一方面刘宋王室出身低微,对高门大族产生自然的自卑感和不信任感,另一方面不论是从文化上或者是实力上,高门大族有着巨大的潜能,又必须与之合作。2、琅邪王氏与宋文帝刘义隆有密切的关系。王华、王昙首自然是宋文帝在藩邸的旧臣,就连王弘也见风使舵,暗中积极参与到宋文帝诛灭旧臣的行动中,这从客观上帮助了刚刚继位的宋文帝巩固了皇权,对此,刘义隆是心存感激的。3、陈郡谢氏受到打击,必须借重琅邪王氏。自谢晦被杀以后,再没有出现一个拥有实权的地方大员,陈郡谢氏也受到了空前的打击,同为第一等高门的琅邪王氏自然成为独一无二的高门士族的代表。4、琅邪王氏有谦退之风,令人放心。讨伐谢晦行动结束以后,宋文帝刘义隆曾打算晋封王昙首兄弟,他已经命令写好了诏书,当他与王昙首等人在宫中饮宴之时,他向王昙首劝酒,并拍着御床说:“假如没有爱卿兄弟们,我不会有今天。”接着,刘义隆让写好的诏书拿出来给王昙首看,王昙首回答:“今日之事,全凭借着陛下的英明,臣等虽然依靠陛下的英明,出了点力,岂能因国家的灾祸而为个人谋取私利!陛下即使对臣等偏心,可让后世的人怎么说呢!”在王昙首的坚决推辞下,刘义隆这才作罢。
  二是地方实权牢牢地掌握在宗室手中。虽然宋文帝刘义隆将中枢朝权托付给琅邪王氏,但是,这毕竟是文官,难以对皇权形成直接的威胁,而地方的关键部位则完全掌握在宗室的手中。荆州位居上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刘裕就曾说过,荆州刺史必须由皇帝的子弟担任,刘义隆以四弟刘义康充任荆州刺史,就是牢牢地控制上游;南徐州和南兖州作为建康的后院,刘义隆把檀道济从南兖州调离,分别由五弟刘义恭和堂兄弟刘义欣接任,拱卫京师;近畿豫州刺史一职则交给自己的亲信将领到彦之;耐人寻味的是将檀道济调任江州刺史,江州位置非常重要,它在荆州湘州与豫州扬州之间,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然而,反过来说,它又处于荆州湘州与豫州扬州的夹击之下,调檀道济刺江,显示了宋文帝刘义隆对他的不放心,在刘义隆看来:1、檀道济虽然在平定谢晦行动中有功,但他毕竟与王弘不同,檀道济是武将,危险系数大;2、檀道济与刘义隆没有密切的关系,檀氏子弟是刘裕京口起义时的旧将,在刘裕时代,檀道济的兄弟们就受到过刘裕的猜忌,檀道济虽然与王弘交好,并通过王弘暗中出卖徐羡之等人,但毕竟他不像王弘那样有家族背景;3、檀道济精于用兵,有大将之风,这样的一个人却容易被时局左右,在诛杀少帝的行动中充当急先锋的角色,这不能不让宋文帝心存疑忌。把檀道济安置在江州,让他动弹不得,这当是刘义隆的主要动机。至于荆州的上游雍州,刘义隆也安排族叔刘遵考接任,梁州、南秦州刺史由刘道产接任,这都是为了让荆州力量完备,消除荆州的后顾之忧。  三是分权制衡,不转委一人。宋文帝体弱多病,因此,他更加重视政局的稳定,虽然在中枢重用琅邪王氏,但他从来不专任一人,而是采取分权制衡的办法,设置了数位“宰相”。南北朝时期并无宰相之名,君主与之商讨军国大事,能够起到作用的人,都被外界视为宰相,因此,侍中、黄门侍郎、给事中、尚书令、中书监、中书令、尚书仆射等等,担任者都有可能成为“宰相”,而这些人当中也有不是“宰相”的,这完全由君主对其的亲近程度所决定,比如,同为侍中的范泰,虽说是先朝旧臣,但就不一定被外界视为宰相,而王华等人则不同。这一固有的习惯,让宋文帝刘义隆采取分权制衡之法成为可能,当时,王华、王昙首、殷景仁、刘湛都是侍中,刘义隆曾与四人一起在内廷饮宴,君臣言谈甚欢,宴会结束后,刘义隆目送四人归去,叹息道:“这四位贤人,都是当代的杰出人士,同时辅佐在我的左右,恐怕后代再也见不到这种盛况了啊!”王华的出身特殊,家庭曾遭灭门之祸,因此,他的性格就与王弘、王昙首兄弟的谦退不同,当他看到这种情况,总是以为自己的才能没有用尽,每每叹息道:“一时间竟然出现这么多宰相,天下这么能治理得好!”王华当然是想自己专权,只是王弘兄弟与徐羡之等人不同,王华奈何不得,所以才有此叹。殊不知,这正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帝王心术”,岂能让你独自权倾天下?除了让琅邪王氏内部、亲信重臣相互牵制以外,宋文帝刘义隆还注重利用非嫡系大臣和非王氏大臣与琅邪王氏和亲信重臣相互牵制:1、起用庐陵王刘义真旧臣谢灵运、颜延之、慧琳和尚等人。刘义隆当然知道谢灵运与王弘之间的过节,也当然知道庐陵王旧臣并非自己的嫡系,但是,起用这些人,一则显示出拨乱反正的姿态,二则起到兼听则明的作用。2、兼用陈郡谢氏人才。除了起用谢灵运以外,刘义隆还对黄门侍郎谢密非常礼遇。谢密、谢灵运、谢晦均为同族兄弟,刘义隆礼遇谢密除了谢密曾是刘义隆的宜都王友之外,也与刘义隆企图在谢晦事件中显示就事论事的态度,以期平复谢晦事件的消极影响,避免引起谢氏仇怨有关,同时,又达到分权制衡的目的,连同谢密,加上王华等四人,被当时的人们称作“五臣”。其实,除了这五人以外,堪称为宰相的还有:刘义康、王弘、慧琳和尚等等。
  元嘉前期的刘宋朝廷重臣,都各具特色,仅举王弘和王敬弘二人说一下:
  王弘,思维敏捷,不爱钱财,言谈举止,书法仪态,都被世人所尊崇,被称为王太保家法,不过,他为人轻率,没有什么威仪,一次,有人询问他的家讳,他脱口而出:“家讳与苏子高相同。”苏子高就是东晋叛将苏峻的字,将自己母亲的名讳与叛将相提并论,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非常不妥当的;王弘的性格还有些偏执,好记仇,别人对他有所冒犯,他必定要当面破口大骂才罢。王弘年少的时候,曾去公城子野开的赌场里赌博,结果被一个人大赢,如今王弘当权,那人前去求个县官,王弘至今对此还耿耿于怀,他对那人嘲讽说:“你有钱不是会赌博吗?要俸禄做什么!”那人不卑不亢回答:“只是不知道公城子野现在跑哪里了?”一句话揭开王弘年少曾赌博的劣迹,一时间让他哑口无言。王弘非常奇怪的做派还有:每当将要给别人升官的时候,他总是先将那人叫到跟前,大声斥责、痛骂一通,然后才给其晋升官职;如果对求官的人笑脸相迎,这人必定要空手而归,有人询问其中的缘故,王弘自有他的道理,他说:“朝廷的官职授予他人,再对他进行一番慰劳,这就是与皇上争功,这是在奸猾地侍奉皇上。如果来求官的人根本就没有做官的可能,我既然给予不了他恩惠,再不给人家一点好脸色看,那就会让人家非常怨恨我,这也不是我愿意承受的。”
  尚书左仆射王敬弘,名气很大,但却性格恬淡,名士做派十足,送到尚书省的各类文件,他看都不看。刘义隆曾询问为政的得失,王敬弘回答:“天下有道,百姓不议论。”宋文帝刘义隆重掌大权以后,于本年五月即派遣使者十六人巡视全国各个郡县,访贫问苦,同时征求地方官员对中央政策的意见和建议,与此同时,他亲临延贤堂旁听或者亲自审理案件,自此,每年都要进行三次。一次,王敬弘陪同宋文帝刘义隆审理案件,对一桩疑难案件刘义隆感到理不出头绪,就问王敬弘该如何处理。过了很久,王敬弘都没有回答,刘义隆急了,还以为王敬弘没有拿到卷宗,案情不熟悉,他脸色大变,责备随从说:“为什么不提前将卷宗副本交给尚书仆射过目?”王敬弘却回答:“卷宗副本我是拿到了,可是,我看不懂。”刘义隆听了,很不高兴,只是因其有盛名,虽然对他非常尊重,但不再跟他谈论政务。
  其他各人前已多次提及,不再赘述。
  宋文帝刘义隆清理旧臣事件到这一年的年底,还有一点余绪:徐羡之被杀以后,宋文帝刘义隆特地赦免了徐羡之的侄儿徐佩之,然而,到了这一年的冬天,徐佩之联络殿中监茅亨谋反,并派人通报前宁州刺史应袭,承诺事成之后,以茅亨为兗州刺史,应袭为豫州刺史。谁知,茅亨偷偷向宋文帝告密,应袭也向司徒王弘报告。徐佩之聚集了一百多名党羽,计划于明年元旦朝会时起事,12月17日,宋文帝下令逮捕徐佩之,将其诛杀。
  作者:ligongzilxl 回复日期:2012-03-03 20:29:20  回复

  请问楼主,我从地图上看到有个西域长史府,怎么没在帖子上看到?那是个什么情况,还是东晋的势力范围吗?楼主莫怪,我是在别的地方下载到的电子书看的,觉得楼主真是大才,遂到天涯来追贴的,现在才看到苏峻被灭,第一次冒泡,还请楼主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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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长史府在楼兰,已经不是东晋范围  二十八、一伐夏国


  南朝这边刚刚稳定下来,北方的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就计划着再次用兵了。
  去年十月,太武帝拓跋焘曾兵分五路大举讨伐柔然,无功而返。到了今年(即宋文帝元嘉三年)年中,他又召集群臣商议下一步的用兵方向。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司空奚斤等北魏重臣均说:“赫连夏国不是游牧民族,他们居住城池,尚未对我国造成危害。蠕蠕(拓跋焘给柔然起的蔑称)世代为边境之患,应当先行讨伐柔然大檀。如果能够追上敌人,就可以掠夺到柔然的牲畜,能够让国家富足;即使追不上他们,我军也可以在阴山围猎,擒杀山中的野兽,获取皮肉骨角,作为军需物资,也等于是灭了一个小国了。”太常崔浩却说:“大檀来去如飞鸟野兽一般迅疾,猛追则不能持久,用大军追击又追不上,而赫连夏国,疆域不过一千里,君主为政残酷暴虐,人神共弃,应当先行讨伐。”尚书刘洁、武京侯安原(安同之子)则请求先讨伐北燕冯跋。太武帝拓跋焘听了默然不语,于是,他率众从云中向西巡视,一直抵达五原(内蒙古包头市),并在阴山围猎,然后,又向东来到和兜山(在内蒙古兴和县南,《读史方舆纪要》称,在漠南,阴山以东,长川以南),八月,拓跋焘才回到平城。
  就在拓跋焘拿不定主意之时,西北地区的诸小国之间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争斗,而这场争斗也直接导致了北魏对赫连夏的第一次讨伐。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西北诸小国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北凉沮渠蒙逊消灭西凉李歆之后,一直企图东进陇西,而乞伏西秦处于四战之地,向东推进,企图占领上邽,向西则在消灭了秃发南凉以后占领了今青海东部一带,与吐谷浑和北凉直接发生冲突;与此同时,夏国在占领长安以后,为了屏护关中,也觊觎上邽,而仇池杨氏趁乱也想扩充地盘,兵出秦川,因此,各国之间发生了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总体上讲,他们大都采取了远交近攻的策略,比如,北凉则试图结好夏国,以东西合击西秦;仇池在遇到强有力的对手时,就投靠北魏和刘宋,以抗衡夏国和西秦;西秦也曾臣服北魏,以对付夏国。不过,在这几年间,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北凉与西秦之间持续不断的争斗。在这场争斗中,开始的时候,北凉主动进攻,但屡屡遭到乞伏西秦的顽强抵抗,逐渐的,西秦在这场争斗占据了上风,不仅越过黄河占领了洪池岭以南地区,而且,将北凉势力压迫到洪池岭以北的首都姑臧近郊。
  就在北魏拓跋焘自西向东巡视边境的时候,西秦王乞伏炽磐再次率军讨伐北凉,西秦大军一直挺进到廉川(青海省民和县以北),他派遣太子乞伏暮末率领三万步骑混合军团深入北凉国境,进攻西安(甘肃省张掖县东南),没有攻克,然后,西秦军队又转而进攻姑臧西北的番禾(甘肃省永昌县)。为了自保,北凉王沮渠蒙逊派人劝说夏主赫连昌趁虚偷袭西秦首都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境)。
  夏主赫连昌感到机不可失,立即命令夏军兵分两路,由征南大将军胡卢古率领两万骑兵长途奔袭,进攻苑川(甘肃省榆中县东北),车骑大将军韦伐率领三万骑兵进攻南安(甘肃省陇西县东南),两军象两把尖刀,一南一北,朝枹罕扑来。乞伏炽磐得报后,赶紧下令班师,九月,将国境内的老弱妇孺、牲畜等全部向西转移到浇河(青海省贵德县)郡和莫河(青海省同仁县)郡的仍寒川(西倾山以北),以躲避夏军的军锋,留下左丞相乞伏昙达驻守枹罕。
  两路夏军捷报频传:南路韦伐所部一举攻陷了南安城,生擒西秦秦州刺史翟爽、南安太守李亮;北路夏军与西秦左丞相乞伏昙达所部在嵻崀山(在甘肃省榆中县境)大战,乞伏昙达战败。十一月,连连得手的两路夏军会师,准备进攻枹罕,西秦王乞伏炽磐将国都迁往定连(甘肃省临夏市境)。夏军胡卢古部攻入了枹罕南城,西秦镇京将军赵寿生率领三百名敢死队员,死战将夏军驱除城外。胡卢古和韦伐又进攻西秦沙州刺史出连虔驻守的湟河(青海省化隆县),出连虔派遣后将军乞伏万年将夏军击退。夏军转而进攻西平(青海省西宁市),生擒西秦安西将军库洛干,活埋了西秦五千将士,掳掠两万多民众而去。在此期间,原来已经归附西秦的吐谷浑别部握逵等人也趁机率两万部众脱离了西秦,逃亡昂川(青海省西宁市南),归顺了吐谷浑王慕璝。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这次由西秦引发的一系列战争,不仅让西秦和北凉一蹶不振,而且,夏国赫连昌不顾后方,派军长途奔袭枹罕之举,也给自己招来了大祸。拓跋焘回到平城以后,即传来了赫连勃勃去世、诸子内讧的消息,关中大乱,夏国人心浮动,尤其是夏军主力西进,京师空虚,这让拓跋焘再起讨伐夏国之心。以长孙嵩为首的北魏群臣大都认为:“敌人如果固守城池不战,以逸待劳,而柔然大檀再趁虚南下,这将非常危险。”拓跋焘征询天师寇谦之的意见,寇谦之劝说拓跋焘发起进攻,拓跋焘的舅舅杜超也赞成伐夏,而崔浩也说:“往年以来,火星一直在羽林、钩己星附近,这代表秦地的国家将要灭亡。今年,五大行星一齐出现在东方,向西讨伐比较有利。上天的预兆与世间的事件相互呼应,机不可失!”长孙嵩等人恳切劝谏,说得拓跋焘不禁大怒,盛怒中的他将长孙嵩在职期间贪污腐化的事情也抖搂了出来,19岁的他越说越气,下令身边的武士把70多岁的长孙嵩头颅按在地上,狠狠地殴打、羞辱了一通。
  于是,他派遣司空奚斤率领四万五千军队南下,袭击蒲坂(山西省永济市);派宋兵将军周几率领一万军队西上进攻陕城(河南省陕县),并以河东太守薛谨(薛辩之子)为向导。拓跋焘打算任命李顺为各路前锋部队的总司令,他征询崔浩的意见,说:“朕前不久北征柔然,李顺数次献策,深合兵法,如今,我想任命他为前锋官,你看如何?”李顺的父亲李系,原为后燕散骑常侍,后归顺拓跋珪,被任命为当地县令,崔浩的弟弟娶了李顺的妹妹,崔浩的侄儿又娶了李顺的女儿,虽然双方是亲家,但崔浩看不起李顺,而李顺也不服气崔浩,因此,崔浩说:“李顺的智慧足以担当此任,不过,我与李顺家是亲戚,深知此人的品行,他比较轻率,没有责任心,不能独挡一面。”自此,崔浩与李顺结下了怨仇。
  前锋部队出发以后,拓跋焘即率领大军直扑统万。
  魏军的主力中军行至君子津(内蒙古清水河县西北九十里黄河渡口),当时正值十一月初,温度骤降,天寒地冻,黄河河面封冻起来,三日,拓跋焘率领两万轻装骑兵顺利踏冰渡过了黄河,奔袭统万(陕西省靖边县境)。《北史》、《魏书》均称,拓跋焘率领的是一万八千骑兵。十一月七日,正值冬至日,夏主赫连昌正大宴群臣,魏军突然出现在统万城下,夏国上下一片惊恐。
  拓跋焘在距离统万城三十多里的黑水安营扎寨。夏主赫连昌率军出城迎战,战败,退回统万城。魏军在后紧紧追击,未等统万城门关上,魏军内三郎豆代田率众突入了统万城内,进入夏主的西宫,宫门关闭,豆代田率众焚毁了宫门,并翻墙顺利逃脱,拓跋焘对豆代田的勇猛十分赞赏,晋升其为勇武将军。
  当晚,魏军就留宿在统万城北,第二天,拓跋焘分兵四处抢掠,斩杀俘虏数万夏国百姓,抢掠十余万牛马,然后,拓跋焘对大家说:“统万城是强攻不下的,来年我将与诸位一起再来夺取。”于是,魏军强行迁徙夏国一万多家百姓,撤离。
  实事求是的讲,这次讨伐夏国之举,其实是一次军事冒险,长孙嵩等北魏群臣的意见也都非常正确,并深合兵法,而崔浩、寇谦之等人的意见说不出多少道理来,值得注意的是,崔浩一改往日条分缕析地分析敌我形势,或者在分析形势的基础上夹杂着上天的预兆,而是完全说一些“天道”。那么,如果魏军大举进攻夏国,柔然趁虚南下,将如何应对呢?不知道。假如兵连祸结,顿军统万城下,而柔然又从背后猛插一刀的话,北魏将会象西秦一样陷于土崩瓦解的境地,以崔浩的智慧,岂能不知这个道理?然而,明主毕竟不同于昏君,拓跋焘虽然在暴怒之中痛打了老臣长孙嵩,但当他真正来到统万城下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仅凭这两万骑兵无论如何是难以啃下这座坚城的,他非常清楚如何趋利避害,于是,当即就下令不攻而退了。
  可是,南线战事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北魏宋兵将军周几率领洛州刺史于栗磾带着一万多魏军西进,偷袭陕城(河南省陕县)。夏国弘农(河南省灵宝市)太守曹达听说魏军周几所部将要发起进攻,竟然不战而逃,魏军遂乘胜追击,突破潼关天险,进入到关中地区。黄河北岸的夏军蒲坂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北魏司空奚斤派义兵将军封礼等人率领四万五千人奔袭蒲坂,夏国蒲坂守将东平公赫连乙斗听说奚斤所部将要到来,就派出使者向统万告急,要求增援。使者来到统万城下的时候,拓跋焘的魏军刚刚包围了统万城,这位使者根本就没有进城,远远的就逃奔了回来,对赫连乙斗说:“统万方面已经战败了!”听了使者的这番言语,赫连乙斗六神无主,还没等魏军到来,即弃城狼狈逃往长安,奚斤所部不战就夺得了蒲坂要塞,并乘胜追击,在途中击败赫连乙斗。
  潼关、蒲坂失守后,长安门户洞开,恐惧象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夏主赫连昌的弟弟赫连助兴是长安守将,赫连乙斗逃到长安以后,将恐惧的情绪也很快就传染给了赫连助兴,两人吓得魂不附体,再次丢掉长安,向西北逃窜,逃到了安定(甘肃省泾川县)。此时,周几已经在军中病逝,奚斤合军一处,于同年十二月进入了长安城。长安已失,关中的氐族羌族部落都纷纷归附魏军,河西王沮渠蒙逊和仇池氐王杨玄听说以后,也都派出使者向北魏表示臣服。   二十九、统万之战


  宋文帝元嘉四年(公元427年)一月十一日,已经两个月的跋涉,拓跋焘才回到了平城,一路上,从夏国掳掠来的居民一万多家居民,死得很多,能够到平城的不过十分之六七。这些人是因饥饿或者是因寒冷而死,或者是因逃亡被杀,原因不详。拓跋焘率领的这两万骑兵来的时候,仅仅用了四天时间就从黄河进抵统万城下,而返程的时候,却用了两个多月,是黄河没有结冰,无法踏冰而过?或是有其他原因呢?这一切我们都无法知晓了。据《魏书·世祖本纪上》记载,拓跋焘在回师途中,于柞山将战利品赏赐给部下们,柞山,在今山西省大同市以西、内蒙古境内,内蒙古土默特左旗以北,《读史方舆纪要》称在大同府西北五百余里,由此大约可以推测,拓跋焘回师当不是从原路返回,大约是从五原(内蒙古包头市)附近渡口渡过黄河的。
  北魏得以顺利占领长安,大约与夏军主力西进枹罕、关中兵力薄弱有关,占领长安以后,北魏即对统万形成了南北夹击的态势,为了扭转这一不利局面,在拓跋焘撤围统万后,夏主赫连昌随即派遣平原公赫连定率领两万军队南下,企图夺回长安。
  听到夏国企图夺回长安,拓跋焘决定再次大举进攻夏国,为此,他做出以下部署:
  一是公元427年一月,他命令在阴山砍伐树木,制造大量攻城器具,以备攻城之需。
  二是同年三月,他命令持金吾桓贷在君子津架设桥梁,方便大军渡过黄河。
  三是同年三月,拓跋焘还任命高凉王拓跋礼镇守长安。拓跋礼是高凉王拓跋孤的曾孙,而拓跋孤则是拓跋珪的祖父拓跋什翼犍的四弟,在拓跋什翼犍在石赵做人质的时候,部众打算拥立拓跋孤为主,而他坚决不从,拓跋什翼犍回到继位后,将一半部众分给了拓跋孤,拓跋孤死后,他的儿子拓跋斤被剥夺了其父的特权,因此,内心十分不满,诱使拓跋什翼犍的儿子拓跋寔君杀死了父亲,代国也就此被前秦所灭。按照辈分,拓跋礼是拓跋焘的族叔。
  四是同年四月,他派遣员外散骑常侍步堆、谒者仆射胡觐等人前往刘宋。北魏自前年就主动派遣步堆前往刘宋和好,当时正值拓跋焘北伐柔然之前,而宋文帝刘义隆虽然对北魏侵吞黄河以南之地耿耿于怀,但当时他正计划着诛灭徐羡之等人,也不愿与北魏交恶,等到诛灭徐羡之等人后,他还需要时间稳定政局,因此,在去年的八月,刘义隆正式下诏命令殿中将军吉恒北上,与北魏实现和解,今年,拓跋焘命令步堆再度南下,就是为了进一步巩固与刘宋的友好关系,以免刘宋趁黄河以南魏军守备空虚而发起进攻。
  自元嘉四年二月开始,北魏司空奚斤所部就与夏国平原公赫连定之军在长安相持。拓跋焘想趁夏军分兵南下之机,大举进攻统万城,于是,在他派出步堆等人的同时,就开始整顿军队,给各个将领分配战斗任务,准备对夏国发起新一轮大规模的进攻。  者:duly001 回复日期:2012-03-07 21:07:1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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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为《西晋风云》上中下三卷,作者孙峰,重庆大学出版社,这是已经出版的西晋部分;

  东晋部分四卷,合同约定今年8月出第一本,9月第二本,10月第三本,11月第四本,

  书名尚未最终确定。

  感谢你的支持……  他做出如下部署:
  一是命令将军贺多罗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为大军的侦察部队。
  二是命令司徒长孙翰、廷尉长孙道生、宗正娥清率领三万骑兵为先锋。长孙翰是长孙肥的儿子;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侄儿;娥清曾在宋魏第一次交兵时,与周几等人一起南下。
  三是命令常山王拓跋素、太仆丘堆、将军元太毗率领三万步兵为后继。拓跋素,是拓跋珪的堂叔拓跋遵的儿子;丘堆,代人,明元帝拓跋嗣时期为散骑常侍,后镇守并州;元太毗生平不详。
  四是命令南阳王伏真、执金吾桓贷、将军姚黄眉率领三万步兵,携带攻城器械,准备强攻统万城。南阳王伏真生平不详,仅见《魏书》有明元帝拓跋嗣将拓跋仪第二子拓跋良封为南阳王,而拓跋良的侄儿叫拓跋祯,也许就是此人;桓贷生平不详,姚黄眉是后秦主姚兴的儿子,后秦灭亡后,姚黄眉逃到北魏,因他是明元帝拓跋嗣姚皇后的弟弟,拓跋嗣对他非常优待,将阳翟公主嫁给了他。
  五是命令龙骧将军陆俟都督各路军马,镇守在大漠以南,以防备柔然。
  五月,拓跋焘率军从平城出发,五月九日,拓跋焘从君子津渡过了黄河,当地的匈奴族首领鹊子率众归附魏国。很快,魏军即进至拔邻山(内蒙古准格尔境内),在这里,拓跋焘一面命令修筑城堡,囤积军需物资,一面亲自率领三万轻装骑兵,丢下辎重,先期南下。
  群臣纷纷劝谏道:“统万城池坚固,一时半会难以攻拔,陛下今日率领轻装部队前往,进攻难以奏效,撤退之时又没有粮草,不如与步兵、攻城部队一起进发。”
  拓跋焘却说:“用兵之术,强攻坚城是最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如果带上攻城器械一起行动,敌人肯定会因害怕而坚守城池,拒不出战,假设强攻统万难以在短时间内攻下,届时军粮将会吃完,士兵们也都疲惫不堪,又抢不到粮草,我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险境,这不是上策。朕率领轻装骑兵径直挺进到敌人城下,敌人原来探听到我们有步兵部队,可是却仅仅看到骑兵前来,必定会掉以轻心,朕再派出羸弱之军引诱他们,如果能够将其引诱出城决战,一定能够得手。朕之所以得出这一判断,是因为我军将士离家两千多里,背后还有黄河天险切断了我们的归路,正所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我率领的这支部队与敌人决战,取胜绰绰有余,当然用他们攻城就不足了。”说完,拓跋焘即率军出发了。
  魏军驻扎在黑水,在此,拓跋焘亲自举行祭天仪式,然后,将大部队分别埋伏在山谷之中,仅仅命令少数部队来到统万城下。
  夏将狄子玉投降了魏军,他向拓跋焘透露:“夏主赫连昌听说魏军将至,派人征召平原公赫连定回师,赫连定却说:‘统万城池坚固,不会轻易被攻破。等我生擒了奚斤,然后,再从容北返,届时我们再里应外合,一定能击败魏军。’因此,赫连昌采取了坚守不战的策略,不会出城与你们决战。”
  狄子玉的话让拓跋焘十分不安,假如赫连昌真的固守不战的话,就打乱了拓跋焘引诱敌人出城决战的计划,魏军历来善于野战,而不善于攻城,宋魏虎牢之战、广固之战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前有坚城,后无粮草,未来的形势将对魏军非常不利。拓跋焘命令部队撤退到统万城以北地区,故意向城内的夏军示弱,并派遣娥清和永昌王拓跋健率领五千骑兵向统万城以西地区掳掠当地居民。永昌王拓跋健,是拓跋焘的五弟,他武艺绝伦,堪比死去的陈留王拓跋虔。拓跋焘此举起码有几个作用:一是分军西进,故意向敌人露出破绽,引诱对手出战;二是掳掠粮食,以补充军需,拓跋焘的这支部队来到统万城下后,并没有出现他所希望出现的情况——双方一战定胜负,夏军并未出城,这支轻装部队本来所带的粮食就不多,此时已经快断粮了;三是掳掠敌国民众,激怒城内的夏军。
  正巧就在这时,一名犯罪的魏军士兵投靠了夏军(很让人怀疑这是拓跋焘故意派去的间谍),这名士兵进入统万城后,对夏主赫连昌汇报说:“魏军军粮已经吃尽,将士们仅仅能吃到蔬菜,他们的辎重都还在后方,步兵尚未到来,趁此机会,出城对魏军发起攻击比较好。”
  赫连昌一听,感觉确实如此,现在敌人已经断粮,趁此机会各个击破,当然是个不错的主意,假如等到魏军大军全部到来以后,再打起来就麻烦了,于是,六月二日,他率领三万步骑混合军团主动出城,寻找魏军决战。
  北魏司徒长孙翰等人对拓跋焘说:“夏军的步兵方阵难以攻破,应该暂时避开他们,等到我军步兵部队到来以后,再一齐出击。”
  拓跋焘等的就是这种情况,他岂能错过,他说:“你错了。我们长途跋涉来到此地,就是来寻找敌人决战的,我唯恐他们害怕不敢出战,如今,敌人已经出城了,我们却躲避敌人,不敢决战,这只能是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这不是好计策。”
  于是,他率领军队假装北撤,引诱夏军追击,目的是先将夏军拖垮。  夏军看到魏军撤退,立即展开阵型,形成两路纵队,如鸟的两支翅膀一样,左右包抄追来。夏军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追了五六里地,突然,东南方向刮起了大风,顿时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军中的一名叫赵倪的宦官,粗通术数,他对拓跋焘说:“如今风雨从敌人那里刮来,敌人顺风,我们逆风,上天不帮助我们;况且将士们又都又饥又渴,请陛下收拢部队,暂避其锋,等待以后再发起进攻。”崔浩怒斥道:“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大军深入敌境一千多里,早已筹划好了必胜的策略,岂可一天之内就突然改变!敌人贪利冒进,前军与后军之间已经拉开了距离,现在正应将隐蔽分道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刮风下雨全看人们怎么灵活利用,岂可就认为对我不利!”拓跋焘接受了崔浩的意见,将部队一分为二,向夏军发起了反扑。
  激战中,拓跋焘的坐骑突然倒地不起,将拓跋焘摔下马来,夏军蜂拥而上,在千钧一发之际,贴身侍卫拓跋齐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拓跋焘,与夏军做殊死搏斗,将夏军击退。拓跋齐是拓跋什翼犍的长兄拓跋翳槐的玄孙,作战非常勇猛,拓跋焘将他引为贴身侍卫。
  拓跋焘跳上战马,越战越勇,手掌被流矢射中,也全然不顾,他手持长枪直刺夏国尚书斛黎文,亲手将其杀死,又追杀了十几名夏军骑士。
  在皇帝的激励下,魏军将士个个奋勇杀敌,无不以一当十,夏军大败。  三十、支离破碎(1)


  兵败如山倒。
  魏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统万城北,斩杀夏主的弟弟河南公赫连满和侄儿赫连蒙逊,阵斩一万多名夏军。匆忙之中,夏主赫连昌来不及进城,只好率领残兵败将西逃到上邽(甘肃省天水市)。魏主拓跋焘身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一直冲杀在队伍的最前面,竟然与上次的豆代田一样,随着溃散的夏军突入了统万城内。拓跋齐在一旁反复劝谏,拓跋焘全然不听。
  不久,统万城内的夏军就发现了混入城内的一名魏军士兵竟然是魏国皇帝,夏军关闭所有的城门,拓跋焘与拓跋齐无路可逃,趁乱闯入夏主的后宫之中,抢来宫女们的长裙,撕成长条绑住长枪。拓跋焘靠这爬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跃下,侥幸逃脱。
  当天天黑以后,夏主依然杳无音讯,统万城内人心惶惶,尚书仆射问至保护着赫连昌的母亲趁黑弃城而逃,北魏司徒长孙翰率领八千骑兵跟踪追击夏主赫连昌,一直狂追到高平(宁夏固原市),没有追上。
  第二天,也就是公元427年的六月三日,拓跋焘率军进入到不设防的统万城,生擒夏国王公大臣、宗室子弟、宫中嫔妃等一万多人,缴获战马三十多万匹,牛羊数千万头,金银珍宝数不胜数。
  就这样,魏军占领了坚不可摧的统万城。当初,赫连勃勃建设统万城的时候,设计外城城墙高达十仞(约16.1米到18米4),城墙根基宽三十步,城墙上面宽十步,宫墙高五仞(约8.05米到9米2),统万城墙非常坚固,可以在上面磨刀。城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柱,十分壮丽。统万城建成大约十年左右,而赫连勃勃也才死去一年多一点,谁能想到如此坚固的城池瞬间就被异族所占领?看到这些,一向勤俭的拓跋焘对身边的人说:“一个巴掌大点的小国,竟然如此奴役他的臣民,即使不想灭亡,能成吗!”
  一同被魏军抓获的还有夏国尚书王买、薛超以及原晋军将领毛修之、西秦将领库洛干。毛修之在刘义真关中大败中被赫连勃勃所俘,毛修之善于烹饪,会做南方的各种美味,拓跋焘非常喜欢吃毛修之做的饭,拓跋焘对他也很亲近,后来加封其为太官尚书、赐爵南郡公、加冠军将军,具体负责拓跋焘的饮食。西秦将领库洛干是去年十月才在西平被夏军生擒的,因为西秦结好北魏,所以,拓跋焘将其放归了西秦。占领统万以后,拓跋焘将赫连勃勃的三个女儿都纳为贵人,其中一个后被立为皇后。  当拓跋焘顺利解决了统万以后,夏国平原公赫连定还在长安与魏军司空奚斤所部相持。拓跋焘从自己的部队中抽出五千骑兵,由娥清和丘堆率领南下夺取土地。赫连定听说统万已经陷落,无心恋战,率军从长安撤围,西逃到上邽,奚斤率军一直追到雍城(陕西省凤翔县南),没有追上。娥清和丘堆率军进攻贰城(约在陕西省黄陵县南),将其攻下。
  截止目前,夏国已经丧失了关中的大部分国土,仅仅局促于甘肃东部一带,这里的不少地方还是去年刚刚从西秦手里夺得的。趁此时机,将赫连夏国一举消灭,以免它死灰复燃,这在所有的人看来都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深谋远虑的拓跋焘却不这么看,在他看来,占领了统万和长安,赫连夏国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了,只要魏军固守这两个据点,夏国就无法咸鱼翻身,况且,在他的西面还有与夏国为敌的西秦,因此,如今的赫连夏已经无法对北魏构成太大的威胁,而让拓跋焘担心的却是虎视眈眈的柔然和东面一直蠢蠢欲动的北燕,如果柔然真的趁虚南下,攻占了平城,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留下常山王拓跋素、持金吾桓贷、将军莫云镇守统万,并下诏命令长安的奚斤一起率军班师。莫云是雁门人莫含的孙子,莫题的弟弟,莫题在拓跋珪晚年因侍从拓跋珪时间过长,面露疲惫之色而被赐死,此莫题非代人莫题。
  奚斤没有理解拓跋焘的意图,原本一直担心柔然会南下的他此时却上书提出了反对意见,称:“赫连昌逃到上邽,纠集残兵败将,缺乏军需物资,如今,趁着他岌岌可危之时,很容易就可以将其消灭。请给我增加一些战马,待我灭掉他以后再率军北归。”
  拓跋焘给他解释说:“赫连昌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继续进击,将会造成我军将士的伤亡,暂且休兵,以后再灭他不迟。”
  奚斤仍然坚决要求,拓跋焘没再坚持,就同意了,又拨给了他一万军队,并派遣将军刘拔给他送去了三千匹战马。然后,于六月十九日,拓跋焘离开统万北归。
  七月七日,拓跋焘回到了柞山(内蒙古土默特左旗以北),在这里,拓跋焘下令修筑祭坛,命令军中将士骑马射箭,比试武艺。果然不出拓跋焘所料,就在他刚刚来到柞山的时候,柔然大檀听说魏军进攻夏国,真的率军南下进攻云中了,当他听说拓跋焘已经攻破了统万、并率师北返以后,这才仓皇撤离。
  八月十一日,拓跋焘回到了平城,将战利品赏赐给留守京城的官员和将士们。  如今的夏国虽然并没有灭亡,但统万和长安这两座最大的城池却已经丢失,也形同灭亡了。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北魏群臣纷纷请求拓跋焘重建都城、增修宫室,大家说:“《易经》上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汉高祖刘邦的相国萧何也曾经说过:‘天子以四海为家,宫室不壮丽,就无法显示出天子的威严。’”而年轻的拓跋焘却非常成熟,也十分冷静,他回答道:“古人曾说过:‘国家的生死存亡,依靠的是对人民的恩德,而不是险阻。’赫连勃勃劳民伤财,用蒸过的土来修筑统万城,但朕却将他灭掉了。国家的存亡岂在都城是否险峻?如今,天下尚未平定,正是需要民力的时候,大兴土木之事,朕是不会做的。萧何说的话,压根就不对。”
  九月,夏国安定(甘肃省泾川县)居民举城投降北魏,魏国不战就得到了这一岭北重镇。到了本年十二月,拓跋焘又向东部巡视,来到中山,处理了十多名贪官污吏,这是他继本年年初在讨伐夏国之前巡视幽州对东部地区的第二次巡视,目的非常明确:一是稳定东北部地区;二是威服北燕集团。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牢牢地掌握着行动的节奏。与拓跋焘相反,关中诸小国则陷于手忙脚乱的窘境:
  西秦可谓是作茧自缚。这场有其进攻北凉而引发的一系列变故,最终让西秦自己损失惨重,在夏军的打击下,西秦不仅失去了秦州的南安,而且还丢掉了乞伏部的旧都勇士川(甘肃省榆中县境)及其附近地区,只能局促于南凉旧都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境)、乐都(青海省乐都县)、西平(青海省西宁市)、赤水(甘肃省岷县东北)等数个据点,实力大大削弱。秦王乞伏炽磐任命辅国将军段晖为凉州刺史,镇守乐都;平西将军麴景为沙州刺史,镇守西平;以宁朔将军出连辅政为梁州刺史,镇守赤水。与此同时,国境之内的各族民众也纷纷举事,脱离西秦统治,居住在山区的羌族部落也拒不服从西秦的领导,西秦征南将军乞伏吉毗镇守南漒(甘肃省临潭县境),陇西人辛澹率领三千多户民众发动叛乱,将其驱逐,乞伏吉毗逃回枹罕,而辛澹也弃城南逃,投靠了仇池杨玄。元嘉四年(公元427年)二月,也就是在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准备对统万进行打击之前,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左丞相乞伏昙达前往武始(甘肃省临洮县境),征南将军乞伏吉毗前往洮阳(甘肃省临潭县境)招抚羌族部落,但都遭到羌族部落的抵抗,武始羌族人将乞伏昙达活捉,把他送给了夏国,而洮阳的羌族人则大败乞伏吉毗,西秦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此时,西秦境内只有赤水远离枹罕,到元嘉四年(公元427年)九月,仇池氐王杨玄趁火打劫,派遣将军苻白作率军包围了驻守赤水的西秦梁州刺史出连辅政。城内粮食吃完,居民们将出连辅政活捉送交苻白作投降,出连辅政在被押解途中,在骆谷(甘肃省西和县境)趁机逃脱。十月,乞伏炽磐任命骁骑将军吴汉为平南将军、梁州刺史,镇守南漒(甘肃省临潭县境),可是,在吴汉到任不足一个月,就又被当地羌族部众赶跑,逃归了枹罕。
  为了挽回颓势,乞伏炽磐只有死心塌地地投靠北魏,他派遣叔父、平远将军乞伏泥头,弟弟、安远将军乞伏度前往北魏平城做人质,又派中书侍郎王恺、丞相从事中郎乌讷阗向北魏送上贡品,然而,远水不解近渴。到元嘉五年(公元428年)一月,西秦商州刺史兼浇河(青海省贵德县)太守姚浚发动叛乱,投降北凉,亲王乞伏炽磐派遣尚书焦嵩接任商州刺史兼浇河太守,命其率领三千骑兵前往讨伐,结果,这支部队又被吐谷浑别部元绪击败,焦嵩被活捉。
  雪上加霜的是,到了这一年的五月,西秦王乞伏炽磐又去世了,乞伏炽磐于晋安帝义熙八年(公元412年)继位,共在位17年。在他临死之际,他嘱咐太子乞伏暮末说:“我死以后,你能够保境安民,那是最好的了。沮渠成都是北凉沮渠蒙逊的亲信爱将,你可以将他送还,与北凉实现和解。” 沮渠成都是在6年前双方交战中被俘的。
  那么,北凉沮渠蒙逊会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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