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煮酒论史->[野史乱弹]广东十虎——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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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北伐时期的门口狗
  
   国民革命军北伐,四军出兵第十、第十二师,第十一师留守广东。李和尚如此部署,自有其深意。他自己是广西人,虽然一直在粤军里混饭吃,但手下的阿跛与土匪张两个人一个靠上蒋阿拉,一个傍着廖仲恺,不太听他使唤。只有猪棠跟他混时间最久,又是自己一手一脚提拔上来的人,一路听教听话听使唤,同时与自己新收的小弟李、白、黄关系也不错,而且在第一师的嫡系中,只有他没靠山(邹鲁没实力的),与同盟会里面的老屁股们瓜葛不多。不象邓演达、薛岳、张发奎等鸟人,动辄摆起自己是大元帅头号打手的姿势,令人难受。把不听话的踢走,留下听话的,既免牺牲,可保实力,到将来自己有所驱策时,就掌握得稳了。李和尚这个小算盘,是打得噼啪响的。
  
   他却不知道猪棠并不领李和尚的情,私下里却自有一番理解。认为自己的官运亨通,是他老婆“皇帝脚”“朱砂金钱肚”带携的后果,与你李和尚的提拔没多大关系。北伐不及半年,四军分为前方四军与后方四军两部。原来与自己平级的土匪张及阿跛,居然越过了自己,升任军长。张发奎掌前方四军,继而且升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原任团长的黄琪翔,升了师长之后,也继升军长。原任师参谋长的吴其伟,原当团长的叶挺,连原当团参谋长的李汉魂也都分别当了第十师、第二十四师、第二十六师“狮头”。李和尚所领的后方四军,补入了他的铁杆小弟徐景唐的第十三师,邓彦华的第十六师。陈济棠仍然是捧着个十一师的狮头原封不动,远远落后于张发奎,较之陈铭枢、黄琪翔也大为逊色,竟与吴其伟、叶挺、李汉魂同级齐秩了,真是令人尴尬。于是暗里嫉妒张、黄,更埋怨李和尚要他留守广东做门口狗,大大阻碍其前途的发展。
  
   在北伐期间,猪棠奉命率师分驻高雷钦廉地方,从事剿匪工作,陈对徐闻、合浦、茂名、阳江各属土匪进行清剿,使南路一带社会秩序趋于安定。但陈对孙中山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思想上有所抵触,所以在他驻扎北海期间,对当地的工人、农民运动均不予支持,在他的师部和地方行政机关,所引用的人员,大多是和他有五同关系的人,他后来统治广东的班底就是这个时期建立的。这个期间,他五哥陈维周承办捐务大刮民脂民膏。与副师长邓世增吵得不开交,矛盾纠纷层出不穷,引起各方面不满。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之下,陈看见这种对己不利的形势,便和他的亲信师参谋长李扬敬及师政治部主任林翼中密商挽救办法。几条友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换件红衫改变一下包装,于是请求赴苏联考察,缓和对己不利的局面。1927年春,猪棠请得以国府代表的名义到苏联洽商购买军火及训练飞行员事宜,率同林翼中暨空军及其他技术人员20多人前往苏联考察。 李扬敬躲去肇庆搞广东守备军的教导队,邓世增则代理了11师师长的职务。
  
   1927年4月,李和尚主持广东,为了配合形势,对军队亦作了一些相应的部署,以配合清党,将十一师从钦廉高雷调回广州担任警卫工作。猪棠在苏联得知这个消息,认为是混水摸鱼的大好时机,便于是年6月由苏联回国。回粤后,初时托病入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留医”,以观风色。一面使他的亲信李扬敬、林翼中、林时清等四出活动,向各方疏通;一面请托当时任广东省财政厅长的古应芬向李济深进言,给他复任第十一师狮头职务。古、陈二人早在1923年在肇庆古应芬任大本营驻肇庆行营主任、猪棠兼任西江督办公署参谋长时便已认识。陈曾自告奋勇,要为古应芬撑腰,两人相约互相支持,从此便在政治生涯中互相勾结,朋比为奸,成了死党,古应芬死后,猪棠还办了勷勤大学(现在的华南师范大学)作为纪念。
  
   由于古的力荐,猪棠便顺利地复了职。此时广东正在扩编军队,第十一师人事也有部分调动,该师第三十三团团长黄镇球升任新编第三师副师长,遗缺由叶肇升任,与陈有矛盾的第十一师副师长邓世增,调任第八路军参谋长,而由余汉谋继任副师长。猪棠一面将所属各团的营长换上了一些亲信的人,一面从中拉拢第十一师老干部使为己用,并常说要继承孙总理和邓仲元师长的遗志来建设三民主义的新中国,其目的是为了提高政治威信,巩固他在第十一师的个人势力。
  
    7、和尚卖了大价钱
  
   1928年夏,北方军阀已相继被蒋阿拉打服,张学良在东北易帜,西北西南各省的中小军阀亦已陆续低头就范,全国在形式上算是获得了统一,蒋阿拉于是就任南京国民政府主席。登上最高位后,蒋采用当代卧龙高州佬杨永泰的献策,效法日本削藩,召开军队编遣会议,宣布裁并非嫡系杂牌军,这么一来就引起了国内军事巨头桂系、冯基督、阎老西的不满,纷纷筹备对付之策。
  
   蒋介石此次第一要打击的对象就是桂系。原因是北伐后,桂系的政治野心随着军事实力的膨胀而迅速膨胀,势力伸展得飞快。桂系利用蒋、汪(汪精卫)矛盾,联络西山会议派,操纵了南京国民党特别委员会,在宁汉合流逼蒋下野后,又继续排挤汪美男。结果把两个本来不对眼的家伙逼到墙角,没办法不肉麻地搂在一起互相取暖,待蒋重新上台后,心中自然对桂系必除之而后快。不过此时的蒋桂矛盾还没把酒席掀翻,只是台底下你一脚来我一脚去的互有动作,而且双方还有在反共和打倒北洋军阀等问题上是联合一致的。
  
   国民革命军三度“北伐”,在山东、河南击败了直鲁军阀。小诸葛任前敌总指挥,带兵进入京津,控制着幽燕鲁豫的广大地区,与据有皖鄂地盘的李猛仔相呼应。而李和尚把土匪张的“铁军”赶出广东之后,恢复了对广东的统治,也巩固了地盘。黄绍竑在广西坐镇老巢,更无后顾之忧。桂系声威,一时凌驾在冯(玉祥)、阎(锡山)之上,大有取蒋阿拉而代之的势头。只是桂系从两广至河北的这条一字长蛇阵,还未能接通,原因是湖南极端难受地顶在桂系的腰眼上,湖南省政府主席鲁涤平,怎么收买都不肯依附桂系,矢志拥蒋。因此李猛仔便以武汉政治分会主席名义免去鲁涤平之职,扶倾向桂系的何键继任省主席,同时命夏威、叶琪率军进入长沙,赶走鲁涤平。这个事件,就是“武汉事变”。武汉事变在国民党内激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了国民党派系斗争和政治格局的极大变动,蒋阿拉在三全大会上说:“中央对于地方的不法事件,只有执行法纪,绝无所谓调停的可能。无论如何,桂系与本党决不两立,有本党无桂系,有桂系无本党。”据说报告至此,全场高呼“打倒桂系军阀”,蒋与桂系至此开始决裂。
  
    
  
   在军事还没准备未充分之前,蒋阿拉打算先把新桂系的老大李和尚诓来南京摁住,之后把广东收在手里,先卸掉桂系的一条大腿。
  
   为了诓李和尚,蒋阿拉没少花心思本钱,先是很客气地打电报请其出来做他与李、白的和事佬,恳求其能化干戈为玉帛,功在党国,好话说了一大通,函电并发,以诱李之上钓。而在李、白方面看来,目前只求新收的湖南地盘能把握住,让自己的势力从南到北连成一线,以李和尚前去,卖卖老脸,搞讨价还价的生意,亦合算盘,自然不加阻止。惟李和尚本人,就大成问题了,汪美男前年拐他去南京,结果土匪张在广州就动手的前车可鉴,再来一把那就真的笑抽筋了。蒋阿拉算来算去,算定了李和尚此时也想息事宁人帮桂系保住地盘的心理,终于找到合适的保人去把李和尚骗来。谁?就是李和尚的亲家吴老狗,老狗就是吴稚晖。汪美男最恨此人,两人曾在报纸上骂战,吴稚晖被汪骂老狗,因此吴老狗之名就叫开了。吴老狗是蒋的“清客”,一向不负正面的政治责任,专搞搧阴风,点鬼火等傍敲侧击的勾当。这次他以亲家之亲的资格出面作保人,保证绝无危险,保证绝对安全,不由得李和尚不上当。
  
    
   老大被关押的消息传回了广东,邓世增立即以第八路军参谋长的身份在总部召开紧急会议。会上真是群情激昂,蒋光鼐、蔡廷锴、余汉谋、陈章甫、李振球一个比一个激动,扬言说要不惜一战。但群龙无首,唯有等待到南京去的阿跛、猪棠回来主持大计。那知阿跛经香港时,住酒店遇上火灾,跳楼跌跛了脚在香港留医未北上,(此事有点蹊跷,据说酒店就是猪棠老婆莫秀英开的。)猪棠则根本还没进入京,就衔命由上海南返,到香港后不敢立即回广州。他还不知道同袍对李和尚被扣押的态度究竟如何,万一自己露出“叛李拥蒋”的口风,被当时警卫广州李和尚的铁杆小弟徐景唐弄死或者关押,就鸡飞蛋打了。于是他发了份电报给海军司令细跛(陈策),要他通报有关讯息并派一艘军舰到港接他回穗,改乘陈策派来的海虎舰返回广州。
  
    
   回到广州他也不上岸,吩咐把军舰停在白鹅潭上,分请各将领去谈话,为了迎合粤军将领口头上反蒋拥李的心理,大家都需要装装义气,他大耍滑头地说:“桂系的李、白、拥兵自大,反抗中央,因属不对;而蒋把持中央,剪除异已,穷兵黔武,动摇国本,罪恶更大,为使广东能摆脱战祸,从事三民主义建设,展堂、勷勤两先生以及各元老都劝我不要灰心失望,应该回广东去负起责任,安定各将领心情。力图补救。现在任公已失自由,本自得忍辱负重,和大家寻求新的途径,来救国救民,并可救任公出险。如不自克制,擅动干戈,则无异加重任公之罪状,而置任公于无可挽救之险境。他这番貌似公允的说话,使到原来情绪很激动的袍泽信疑参半,消除了一些怨愤。当时也没有人看出他对李取而代之的真实意图。只有徐景唐愤愤然,当面警告猪棠不要把自己的嫡系军队开到广州,否则冲突就不可避免。”
  
   猪棠看见粤军各将领没有提出正面反对的意见,就于“海虎”舰上宣布就任广州编遣区主任就职,并与阿跛(陈铭枢)、细跛(陈策)联名发表通电,称:“中央因武汉分会破坏统一、违抗命令,不得已而用兵,仅为局部问题。爱党爱国者,应尽力避免战祸之延长与扩大。吾粤系为中央统治下一省,军民当局之任务,首在保持本省之安宁秩序,李总长素重和平,昭示部曲,此次在京受谈,为其部下者应体会其环境地位,使其志大白于天下,早得复自由。倘不此之图,称兵垌喝,无异坐实李总长之罪状。”这是一份出卖李和尚,投靠蒋介石的宣言,它表明广东三陈,已与蒋介石站在一边,反对桂系。
  
   猪棠在“海虎”舰上向各报社记者宣布了他的主张,命令在粤省的桂军必须于24小时之内离开省境。随后猪棠便上岸接管了第八路军总部。与此同时,他又命令心腹将领林时清设置广东宪兵司令部,接收了李和尚的宪兵营,并扩编为9个中队,负责保卫各军政机关,无形中接替了徐景唐第五军的警卫工作。此外,猪棠又召来了广东中央银行副行长叶少华,并对他说,蒋要派他回广东主持军务,以后银行大笔款项的支付命令都要凭他的印章及签署方能生效。叶少华原是拥护李和尚的,他对陈“背李投蒋”本来就很不满,但看见目前这样的形势,也不敢反对,只好唯唯应命。这样,猪棠就把中央银行完全纳入了自己的掌握之中,控制了财政金融的大权。
  
    在这个时候,粤军中原来拥护李的将领马骝鼐、高佬蔡、大头鱼、陈章甫、李镇球等人态度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拥李最坚决的徐景唐虽然慷慨激昂,表示为援救任公而不惜一战,但参谋长邓世增却徘徊犹豫,举棋不定,找不到一个抵制猪棠接掌军权的对策。加上当时掌握海军细跛及空军张惠长又都倾向于猪棠,力量对比显然对拥李极为不利。
  
   出兵救老长官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其中的真实缘由老实说在“张、黄事变”之后便开始埋下,自从前年土匪张带着北伐的四军回粤后。先以粤人治粤的口号砸了李和尚的场子,不过没想到接着自己被共产党也砸了摊子。尔后他报复,也回砸共产党广州起义的摊档,最后两家都没落好,共产党被打散,土匪张被驱逐出粤境,李和尚重掌广东军政大权。
  
   可惜驱张之后,黄绍竑带领桂系盘踞东北两江地区,怎么也不肯归去。时间一久,难免让粤军恼火,心里起了别样心思,认为这又是广西瘦狗觊觎广东肥肉之举,自民元以来,新老桂系轮番统治广东,拿着粤人的钱粮去称王称霸,早已让粤人心头火起。而李和尚虽然没明目张胆地为桂系占据广东提供方便,但他与黄绍宏的谋粤方略,也是蚕食与鲸吞的区别。一年多来,李黄两人不断将桂系人士渗透进广东军政系统,达到在广东发展桂系的势力的目的。
  
   这些动作看在粤系军人的眼里,李和尚一贯以来处事公正的形象,便开始有些瓦解。不过多年的老长官被软禁,不叫喊两声武力解救,也说不过去,起码给部下的感觉不好,以后兵就难带了,在会议上喊喊口号,装装样子,尽尽人事,意思意思一下也就算了。难道粤军还真的为了桂系的利益,去和蒋阿拉打仗?当时三陈联名发表时局通电云;“粤省军队,为党国所有,不能供一派一系之指挥驱使。粤省之财,皆粤人之膏血,不能供一派一系之浪掷牺牲。其有谋不利我粤,而牵入之战争漩涡者则粤人之公敌”。这个通电才是粤系的真实心声,什么起兵靖难,救老长官云云,说说而已,谁当真谁是二百五。
  
   刚开始黄绍竑不明就里,还回广西率领所部挺进三水、肇庆,准备到广州与猪棠合兵北上进攻湖南。就在这个时候,蒋介石的军队攻占了武汉,桂系势力被迫撤回来广西。黄绍竑亦将所部沿西江撤走,并通电发表声明:“粤桂两省各行其是,勿相干预”。蒋介石看见了猪棠已经稳定了广东的局势,便委任他接替李和尚,就任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总指挥,使他完全掌握了广东的军事大权,实际开始了对广东的统治。
  
  
    
  
   8、南天一哥
  
   1930年冬,为捞取平津华北地区的控制权,蒋张学良率东北军入关的声援蒋阿拉,有了强援之后,蒋阿拉在中原大战中又再取胜,风头一时无两。
  
   环顾国内形势,蒋认为推行独裁统治的时机已经成熟,但在政治上又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只能沿用汪美男搞扩大会议时的一套,提出了定期召开国民会议,颁布训政时期约法的主张。约法主张无非以军驮政,把立法院长胡汉民挤去边缘,更让胡忍无可忍的是,这无异是把汪已倒下的旗扶起来,为之呐喊,这一口气是无论如何吞不下肚的。于是就发出他的所谓“训政保姆论”的议论,在家闲谈也好,演讲也好,甚至见诸于文字,不断地向蒋加以非难疵议,蒋大为不满。与老狗吴稚晖、戴季陶密商后,决定迫胡汉民辞去立法院长职务下野休息,谁知胡理都不理他,一翻白眼,扬长而去。
  
   1931年2月间,国民党中央召开了全体中委会议,讨论训政时期约法问题。胡汉民在会上针对了蒋阿拉的发言加以批驳,形成了正面冲突,会场的空气紧张万分,使会议得不到结果。晚上蒋阿拉满脸笑容地摆下宴席,请胡汉民喝小酒,企图缓和关系。谁知道两个人喝着喝着,越喝越僵,还互相拍着桌子表达了与对方母亲发生性关系的愿望,最后胡汉民掀了桌子,蒋阿拉也气得一不作二不休,当晚便把胡汉民押上汤山,使其与李和尚做伴去。
  
   舆论一时为之哗然,不久蒋又受美、英、法等国抨击,斥为践踏民主。胡被蒋软禁后,胡的亲信古应芬在日本领事馆的秘密通知下,逃出南京到香港。即派人到梧州,策动正与率部张、桂联军对持的猪棠反蒋。
  
   古是什么人呢?他的父亲是在小北路开设棺材铺的,店内地方颇宽阔。辛亥革命前夕,同盟会人曾在这店内商议过进行事情。因为朱执信是法政学堂的教员,胡毅生、陈淑子等的住地,都离这店不远,所以便时常到他店中搞搞革命聚会。但到风声紧时,古就害怕连累到自己身上,要他们少些来。古性格软弱由此可见,故绰号“烂鼓”,大约是说他不用重槌是擂不响的,真是形容得恰当。不过他还算有义气,冇做二五仔。广州光复后,胡毅生当了海军司长,古当他的总务科长,这是古进身的初阶。
  
   在胡汉民、胡毅生两兄弟的提拔下,十多年后烂鼓也爬到了国民党中央监委的地位。1923年他任大本营驻肇庆行营主任,认识了兼任西江督办公署参谋长的猪棠,两人一见投缘,十分合拍,猪棠对他也十分恭敬,称他为古先生。猪棠曾拍着胸脯发誓,自己日后若果带兵,便为古应芬作后盾,两人于是相约互相支持,从此便在政治生涯中结下了不解之缘。猪棠由团长升旅长,这个家伙在孙大帅面前边鼓敲得山响,出力着实不少。之后猪棠更是恭敬他,称她为古先生,他也愈给面子猪棠,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与其同一鼻孔出气,成为猪棠控“党”统政的一把最好手。不过他运交华盖,正当自己政治派系即将掌权,可以在广东呼风唤雨时,31年底便因为牙疼,把他给疼死了。
  
   古、陈如此的交情,猪棠心里自然倾向支持胡汉民。而且蒋阿拉欠他五百万的军饷不但不给,连他每个月在梧州收刮的八十万财政收入,蒋也想叫他收缴上中央。明知道猪棠的政治靠山是胡汉民,把胡扣押后第三天,就电调其带兵入赣“剿共”,逼其选边站队。自从三陈倒李以来,猪棠与阿跛分掌广东军政,趁猪棠带兵与张、桂联军火拼在外时,阿跛也会抓时机,组建了四个保安团,全部德械装备,其中两个盘踞郊外黄埔,对广州虎视眈眈。此时又有风声传来,阿跛的嫡系十九路军目前在赣南“剿共”是假,随时准备回粤霸位是真。看来这次靠耍滑头是耍不过去了,不拥蒋就得反蒋。
  
   事到临头须放胆,横直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搏一搏,利用此事干脆扯旗反蒋,既可取得伸张正义、维护国本的声誉,又可以乘机壮大势力。猪棠便一面以巨款接济古应芬去联络各方,策动反蒋活动;一面伸出友谊的猪爪,派香翰屏为代表与张、桂联军讲和,重修旧好。愿将梧州还给李、白,粤军所部撤返广东,两广一起联合反蒋。张、桂联军迭经花县、北流、衡阳三次大败,正穷得快去讨饭了,当然十分愿意接受。
  
    古应芬向与蒋有矛盾的国民党各派系拉拢成熟后,便于4月下旬和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邓泽如、萧佛成、林森等,公开联名打电报给国民党中央提出弹劾案,历数蒋介石横征暴敛、罔顾民生、排除异己、制造战祸、毁法乱纪、动摇国本、厉行独裁、奴役人民等罪状,要求国民党中央将蒋撤职查办,以维法纪,而平民愤。猪棠跟着将他在广西的军队撤返广东的肇庆、韶关。由两广将领联名通电拥护中央监察委员邓泽如等的弹劾案。猪棠自然知道阿跛不肯站在粤方的立场上一起反蒋,通电临发出时才告诉他,打算逼他上贼船,果然阿跛不堪骚扰,离岗往沪,转往庐山投蒋。猪棠一面指定民政厅长许崇清暂行代理广东省政府主席职务,一面派兵收缴陈铭枢驻扎黄埔的翁照垣、黄固两个保安团的枪械,以绝后患。同时立即扩编军队,将第八路军改称为第一集团军,全军人数达十五万,他自任总司令,和李宗仁所恢复的第四集团军联合起来,与南京的蒋介石集团形成对峙的局面。
  
   他此时在名义上虽然只有国民党中央委员会非常会议的常务委员,广州国民政府委员,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的衔头,但是他一手包揽全省政治、经济和军事大权,广州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以下都得尊重他的意见,西南各省将领,尤其是广西方面,也不得不让他稳执牛耳,真可谓八面威风,盛极一时,连蒋阿拉对他都只能吹胀了。猪棠“南天王”的地位,自此才算正式建立。
  
    
  
  
   9、左拼右杀驱政客
  
  
  
   幼时夏夜闷热,经常在晒谷场乘凉时听一帮老头聊过去,闲谈碎语间,常常听见老人家说陈济棠统治广东时,真正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陈济棠猪人有猪福,运气好,那几年广东风调雨顺,粮食连年丰收,工商业蓬勃发展。我那时是不信的,平时老说万恶的旧社会,人民卖儿卖女卖老婆,吃草根啃树皮嚼黄泥。好日子只有共产党领导的新社会才可能发生,除此之外人民过的都是极端贫困的生活。这帮老棺材攮子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居然敢歌颂旧社会,那不等于攻击新社会么,直接拉去大烟囱火化算了。
  
  
  
   记得二伯公说六几年镇上的中学请他去控诉万恶的旧社会,搞个忆苦思甜的报告大会。他翻着白眼对校长说:“不去,别他妈的说着说着说漏了嘴,倒过来变成忆甜思苦了。”二伯公的说法给我的印象相当深刻。
  
  
  
   后来我有机会在广州走街窜巷,向一些上年纪的人求证猪棠统治时期的真相。众说纷纭,有说好也有说不好的,基本的印象还是不错,主要是广东历经多年战乱,粤人已经厌倦革命,希望修养生息。他因缘际会恰好稳定了广东的社会,让广东避免了几场战争与革命的摧残,同时他借助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加大广东的建设投入,并注重发展工商,恢复性的经济高速增长让人民看到了新希望。类似八十年代初期,人们从政治的镣铐中挣脱出来,把精力投入到生产与发展经济中,人人都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一种澎湃向上的冲动。因此特别怀念那段时间,其实陷于基础薄弱,当时各类问题还是成堆成堆的。
  
  
  
   凭良心说,如果1927年土匪张带着四军占据广东,我看在经济建设的成就方面,他未必及的上猪棠。要知道阿张也是个热衷搞武装斗争的革命狂,他带兵回来驱除桂系是打算重建革命根据地的,不是打算建设广东的,可想而知在他统治下的广东,还将是烟火不断,杀声不绝。至于别的势力占据广东,粤人的命运只会更悲惨,而不会更好。即使我对土匪张再有好感,对于这点,我也保持清醒的认识。
  
  
  
   经济建设,必然不能有政治上的掣肘。经过一系列的内斗,猪棠成功地把可能掣肘自己的政治势力驱除出粤,有比较好的环境大展拳脚。
  
  
  
   蒋阿拉扣押胡汉民,一手造成宁粤分裂,反而促成了桂系与粤系胡、汪、孙(孙科)三派势力大团结。连胡、汪这样长期势不两立的派系,也携手共同反蒋。刚开始时,蒋还真的是有点慌了手脚,后悔自己的冲动。
  
  
  
   但拖延了一点时间后,看看粤方的动静好像雷声大,雨点小。特别是猪棠面对各路政客督促其立即起兵攻占湖南,渴望进一步打开局面,猪棠都是虚与应付,哼哼唧唧的,动也不动。蒋介石看清了猪棠当时的心事,同时也看透了李和尚和胡汉民在广东方面的影响不大,搞不出多大的风浪来。便极度地运用怀柔政策,声言保证对广东不以武力解决,同时解除了李、胡的软禁。又通过御用的国民党五中全会决议,选举胡汉民为国府委员,恢复李和尚的国民党籍,并任为国府委员。于是空气便缓和下来,战火没有燃烧的可能了。
  
  
  
   当胡汉民被蒋放出来下山回粤时,猪棠表面上是欢迎的,但内心却不无担心。胡汉民连老蒋都不买账,自己算老几?彼此间肯定不像古应芬那样合作无间,自己控“党”统政,将不如以往的顺利。在蒋方面当然也不愿他们的水乳交融,也不断地玩弄着挑拨离间的手法。香港报纸不时散播出胡汉民要报汤山之仇,逼猪棠作出进一步的反蒋行动,甚至说到胡进行唆使陈部内变,又屡传胡被猪棠软禁的消息。香港的小报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渲染得有声有色。猪棠被逼得没办法,竞然当面问胡,请他作出事实的证明,以释谣言。所以胡在汤山,固然忧愤填胸,在羊城,也觉得不会怎样畅快。于是为避嫌,辟谣,作出了事实的证明,“乘桴浮于海”游欧去了。
  
  
  
   至于李和尚,还没等他回到广州,在猪棠的指使下,落款是人民团体的反李标语便贴满了羊城,李和尚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再进广州,只能滞留在香港了。
  
  
  
   粤系大团结中,由当时声誉颇佳,号称英风侠气的汪美男担任国民政府主席,但实权完全操在猪棠手上。所有大小措施都要取得猪棠的同意才能执行,这使汪美男感觉相当不爽。同年冬,在广州召开的国民党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进行到最后阶段,选举中央执行委员和中央监察委员时,由于在各派系所占名额分配问题上争持不决,在刚落成的中山纪念堂开大会时,上演全武行,打得一塌糊涂,以致会议发生分裂,汪美男的改组派200多人退出会场,转移上海自己玩自己的小鸡鸡,之后形势一变,又和蒋搂抱在一起。对此事汪曾悻悻然地解释说:“横直都是做走狗,与其做小军阀的走狗,则毋宁做大军阀的走狗。”从此,猪棠与改组派的关系就破裂了。
  
  
  
    孙科的太子派也因争取执监委员名额问题不能满足而跑到澳门去,表示消极抵制。后来通过伍朝枢、邓泽如等的左哄右求,才勉强回到广州出席会议。至第二年夏,猪棠为了重行统一控制广东陆海空的军权,以西南政务委员会的名义撤销海军总司令部和空军总司令部,免去原属太子派的海军总司令陈策、空军总司令张惠长的职务,这样一来,陈与孙科太子派的矛盾就更为加深。连伍朝枢、傅秉常、吴尚鹰等也离开了广州。以后还迫走了属太子派的中山县县长唐绍仪。
    
    几下散手之后,几个政治派别势力被他搞得七零八落,猪棠吞噬了因胡汉民被扣押后大部分的政治果实,最终变成了有实力、有地盘、有靠山的南天一哥。在今后的几年里,他施展了作为老广最基本的强项才华——发财。
  
    
  
   10、控政驭军
  
  
   陈济棠人形似猪,平时看上去闷声闷气,碌碌无为。但升官升得顺风顺水,有人认为他步步高升是因为时势使然,也有人说他得益于他老婆的“七星皇帝脚”。相信这些说法的对手,最后都变成死老虎,被他这头猪吃掉。民国军阀中,他与四川“面带猪像,心中嘹亮。”的刘湘太象了,但刘猪哥的军政成就,比起他可就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说老实话,猪棠带兵打仗的本事一般般,不算名将也不是悍将。但玩政治与治理地方,算是把好手,不算一代宗师也是高手。他插足政治生涯很晚,但学习能力超强。几年的时间里,对手一个一个被撂倒。他玩得很扎实,一开始就布局深远,步步为营,端是英雄了得。
  
  
   他政治上的狗头军师是林翼中,林是合浦人,1905年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时率众在廉州起义响应,入读广东高等师范,毕业了清高傲岸也不从政,反而跑去执信中学做老夫子。1925年架不住猪棠天天来“三顾茅房”,就跳槽下海当了十一师政治部主任兼师党表。1928年春,猪棠爬上第四军军长兼任西区善后委员的位置,立即就安排林翼中任政务处长,这是他们哥俩初进官场,始玩政治。
  
  
    当时的第四军当时辖有余汉谋的第11师、香翰屏的第12师、陈章甫的第25师,除驻扎广州外,又分驻西区各县从事绥靖工作。一方面继续进行“清党”,镇压工农武装力量;一方面肃清土匪,改进行政基层组织,修筑公路,发展珠江三角洲航运业以及改良各城镇,兴办学校,架设全区电话网等等。西江各县一时庶政并举,社会安定,运输畅通,经济出现复苏的景象。此外,陈、林又认为西区虽属广东省一个分区,但接近全省中枢的广州,做好各县骨干的培养工作,容易进一步在省级方面图谋发展。他们便先从西区各县的国民党县党部入手,邀请西区各县县党部的委员书记组成“西江同志会”。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使善后公署政务处与各县县党部保持密切的关系,是一个无形的组织。以后猪棠、林翼中就依靠这个组织,在各县党部委员中培养骨干,逐渐扩展到广东省一级和广州市的党务机关中去。与此同时,陈又把他的亲信安插于各部队和各县的行政机关,以扩大他的势力和社会关系。
  
  
   猪棠不动声色地凭着这一手,培养出自己的亲信团体与文官班底。后来他一跃而上,在短时期内便掌握住了广东的政权,便是靠了这个执政团体。
  
  
   猪棠对军队的扩编和驾驭也很有他的一套,他经常对手下的兄弟说自己的治军办法,认为一支军队必须保持它本来的历史传统精神,但使之发扬光大,还要不断增添新的血液,加速质量的提高。因此在用人方面,光是倚靠旧部,老屁股们就会骄傲自满,专横腐化。但任用和提拔新人过多,过急,忘记军队的传统特点,也会引起了旧部下的悲观怨怼,军心涣散,所以一定要在有了两个旧人的基础上,吸收和提拔一个新人,使之取长补短,互相影响。在扩编方面,有了两个老营的基础,才可以扩编一个新营,组成一个团。同样有了两个老团的基础,才能扩编一个新团,组成一个师,并且新人插进老营,旧人安排到新营当骨干,这样就不会产生派系门户,军队内部才能团结合作,战斗力量才能生猛。
  
   他任用将领,既要与自己有五同关系,起码也要有三同关系,又要有相当的军事学识和作战经验。第一集团军成立之初,旅长以上将领二十四人,全部都是广东佬,而廉钦籍的占七人。而且总觉得外地军官不如他同乡钦廉籍军官可靠,因此每军都至少安排一个钦廉籍的师长,每师要安排一个钦廉籍团长或几个营长,作为互相监视。为了掌握下情,又规定自少校以上的各部队军官,凡因事来广州,必须在三天之内去进谒,向他报告有关所在部队和驻扎地方的情况。接着便照例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官邸里去,设宴款待,酒肴丰盛,礼遇有加,装出一副无限亲切和关怀的样子,问长问短,送钱送礼,宴后还派车送回寓所,使部下受宠若惊,感激拥戴。同时也收到上下牵制监视,及时掌握情况的效果。
  
  
    
  
   11、半夜歃血吓死人
  
  
  
   为了让手下的文武官员团结起来,效忠于自己。他那猪脑袋还琢磨出不少花样,其中最神神叨叨的就是半夜三更,驱赶部下分批去黄花岗七十二历史墓与粤军第一师坟场“歃血为盟”。
  
  
  
   去的人先不告诉你干什么,半夜把人用汽车拉到门口之后,下车伊始,卫士就拿黑纱把眼睛给蒙上,引导至坛前立正,向北行三鞠躬的大礼,再揭下黑纱。这样的意思是你从黑暗中走来,到这就算是见到光明了。
  
  
  
   神坛前摆着一条长桌,桌下放着一只生鸡,桌上摆着一把刀和酒杯,还点了几支白蜡烛,燃着一炉香,傍边还竖着三个草人或木头人像,桌后是一排一排黑麻麻的坟头。军人还好,文官里面胆子小的,尿都会给吓出来。在誓词签上名后,发誓者站队立正,高举右手,宣读誓言:“余誓以至诚奉行总理遗教,继承先烈遗志,效忠陈总司令,打倒帝国主义,消灭共产党。如违背誓言,甘受团体处分、、、、、、”
  
  
  
   之后监誓人(一般是高官)当即斩鸡头、烧黄纸,发誓者流上前执刀,对准三个木头人各捅一刀(分别代表帝国主义、苏俄赤党、蒋介石),捅完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入鸡血酒,大家分饮。喝完还要用手巾将酒杯抹干净(表示有始有终),退回原处。如此一批数人,轮流进行。待全体发誓完毕,监誓人与每人一一握手,握紧的时候要猛抖三下(表现三民主义的传承与任重道远),握手礼毕还别一枚圆形小铜章在衣襟上,铜章正面是民党的狗牙徽,中间还有阳纹的“忠”字,背面只有号码。
  
  
  
   第一次宣誓在粤军第一师瘦狗岭坟场,宣誓者都是第一师出来的家伙。一共十个,分别是余汉谋、缪培南、李汉魂、邓龙光、何荤、李杨敬、唐灏青、杜益谦、曾强、李洁之。由猪棠亲自监誓,那晚猪棠比较激动,据说割鸡脖子时,一哆嗦把自己的手也割了道大口,血淋淋的好不吓人。
  
    
  
   13.政声人去后
  
   在民国的历史舞台上,搞地方经济建设,从成就建树及手腕,猪棠当属第一人。阎老西也算是热衷搞建设的军头,但胸襟气魄及视野,是无法与猪棠比肩的。唯一能把猪棠比下去的,就是陈炯明建设闽南的速度与成效,其余民国诸公,一边歇着凉快去。
  
   自从洋务运动以来,广东曾操办过一些具有近代色彩的工商企业。可因为革命任务的轻重缓急,南粤大地上一直战火不断,根本没时间空间静下心来来搞建设。放到大环境来说,这倒不单是广东的独家倒霉,那时整个中国都在倒霉中,只是与其它内陆省份相比,广东算是最黑仔那个。近代以来,各路革命先驱都很喜欢广东人的荷包,抱着让革命在一省或数省首先胜利的想法,也不管老广喜不喜欢,纷纷把革命的策源地这一光荣的帽子笠在广东人的脑门上。于是广东人饱览了革命的大戏也饱尝了革命的痛苦。清末时,广东经济实力仅次于江苏,到20年代末,广东沦落到全国排第七,就差揸兜乞食了。一直等到猪棠做了南天一哥,广东才奋起直追,成为中国潜心于工农商林文教等各业建设的一块难得的偏安之地。即使到70多年后的今天,在广东的乡间,他的声誉仍隆,所谓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
  
   回顾上世纪30年代上半页的民国风云,才能感觉到猪棠建设广东之艰难。那时整个国家七灾八难,救亡与革命的口号叫到鬼杀咁嘈。老毛子把外蒙从中国分裂出去了,还感觉意犹未尽,接着在江西再搞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同时又在新疆毛手毛脚。日本人看老毛子对中国大施咸猪手,而民党连挣扎都没有,假装叫唤两声便没了声息,觉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在东北也整个满洲国恶心老毛子。唉!两条疯狗打架,遭殃却是中国,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难怪蒋光头把头皮挠破也没办法。
  
   广东偏安南天,半独立的状况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内情也是让猪棠有苦难言,先不说蒋阿拉对广东觊觎不止,连自己友高佬蔡的十九路军也一边假装“剿共”,一边对广东频频回望,打算冷不防地打回来抢地盘;契弟土匪张更与桂系勾结,三番五次企图引狼入室;更可怕的是穷得叮铛响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对阔气的广东充满了仇富心理,一直就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粤军的防线,杀进广东筹粮筹款,大搞一票。
  
   “在夹缝中奋斗”的口号是汪美男、土匪张派系在1927年喊的,但实践于猪棠身上,几年来他左挡右杀,真的是在夹缝中生存,在困境中建设。其平衡技巧,绝不亚于号称在鸡蛋上跳舞的阎老西。
  
   在他几年的主持下,广东在经济、文化和市政建设上都飞速发展,广州更一跃而成为中国的“首善之区”和繁华大都市,1935年,广州人口达一百多万。那时市郊四乡的农民常将农产品担到市场卖,换了钱买一箩面粉,一箩饼干,担返屋企吃;广州的茶楼生意象圩场一样喧哗墟冚,可见平民都能普遍享受;外江佬初到广州游览,常叹广州近年物质之进步。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颇足眩人耳目。梁漱溟说:“民国十六七年,兄弟曾到广州,现已隔七八年。现在之广州,与以前之广州又不同,码头增多,市面扩大,建筑物、汽车都日有增加。”
  
   为了建设“模范之新广东”,猪棠说“广东是革命的策源地,破坏之后。自应速谋建设,以回复地方元气”。1933年,广东的经济从战后恢复性增长转变成发展型增长,他为此制定了正式实施的“三年计划”40多万字,这是对广东最具影响的总体规划,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被认为是猪棠推进广东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里程碑。“三年汁划”包括乡村和城市、政治、经济、教育、交通建设等内容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大纲,他为编制“三年计划”颇费心血,并广泛征求多方意见,甚至包括其以前政敌的意见,完成后竟然大病一场,其呕心沥血,可见一斑。连梁漱溟亦叹为“用尽心力”。猪棠很感性地对部下说:“无论消费建设、生产建设,均应以能够适应人民的需要为前提。若果人民的痛苦不能解除,则一切的主义都是空谈。”
  
   连带前面他未能完全话事抓庄的五年,三年之后截止1935年底,猪棠主政广东一共八年,交上的成绩单可以说是沉甸甸的。所以邓伯伯给他“治粤八年、确有建树”的评语。
  
   财为庶政之母,没启动资金搞建设,猪棠再有想法也是落入广东人说的——煲冇米粥。刚开始时,迫于无奈,猪棠只能在道友、赌鬼、及嫖客身上榨油,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对黄、赌、毒实行放水养鱼的策略,以增加财政收入。他的政策是,对正正经经的工商业轻税薄赋,对黄、赌、毒则重征赋税。后来很多文章对此政策进行无情的鞭挞,真他妈的虚伪到家了。起码在猪棠时代,他还没本事搞出个“莞式服务”的名词来。
  
   广东发展经济资金来源没什么很特别的来路,和80年代的改革开放一个样,投资很大部分靠华侨华人兜里的钱。以猪棠之精明,当然懂得怎么去忽悠侨商的银子,他把引入侨资当作 “发展国内经济、救济百业之要首”。1933年2月15日,海珠桥通车典礼,广东国货展览会同日开幕。猪棠利用这一机会,派省港大新公司总经理蔡昌前往港澳,邀请和组织一班阔佬回穗参观,以吸引他们回乡兴办实业。2月25日,一个以香港糖商总会会长莫应桂为团长的“港澳华侨回国参观团”抵达广州,成员包括港澳一些行业商会的主席、董事,各公司的经理和教育界、报界代表共100多人。
  
   通过一系列吸引侨商的活动,侨资源源流入广东。刚好由于世界经济危机,华侨在外投资无路,投什么亏什么,连存进银行,也是险过剃头,没准一觉睡醒,银行就倒闭关门,故华资纷纷回国。不计私人银行,1933年广东经官办银行汇入的侨汇就达粤币2亿5千多万元,占全国侨汇总额的84.26%。1935年,广东侨汇及华侨投资达5亿5千万元。1936年,国民政府最顺风顺水的一年,全国经济达到最好的水平,国民生产总值不过300亿。
  
   资金充裕之后,猪棠觉得手头松爽,掀起建设的狂潮。其势之生猛,据说不亚于90年代邓伯伯南巡后的广东。“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猪棠是早就意识到了,为适应全省经济发展的需要,他主持下的广东省政府制定了大规模的公路建设规划,经省、县、乡分头兴建,至1935年,广东公路计有干线17条,支线326条,总长度达4000多公里,居全国之冠,不仅贯通全省重要集镇,而且连接赣、湘、桂、闽四个邻省边境。沟通粤澳的岐关车路也在1936年修成全线通车。其时广东全省计有1278辆官营长途汽车和私营汽车,从事客运和货运。
  
   铁路建设方面,最令人兴奋的是修筑多年的粤汉铁路,在1936年全线通车。这条交通大动脉,极大地促进了广东和其他各省的经济交流,直接提高了广州作为外贸港口城市的地位。广东境内几条铁路的维修与管理,也得到改善,客货运量不断提高。
  
  
    
   一般人都以为东北张家父子经营的空军实力强劲,其实广东空军才是全国之冠。自从花县一役,他的空军炸垮了土匪张的部队后,猪棠对航空更是情有独衷,几年里花巨款建立了6个中队的空军,共有100多架飞机,同时他又强调要发展民航。原来粤港澳三地间的交通往来,除了依靠铁路,就是依靠内河航运。1930年12月,广州至香港首次通航;1932年夏,广东成立西南航空公司,从国外购置了一批飞机,增开国内和国际航班。
  
   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无不对教育重视非常,猪棠发财归发财,他是明白教育之重要的。他在《广东三年施政计划》中明确规定“三年计划系以经济为重心”。复又强调“教育是立国之本,是永久的事业。今日的教育问题,是我中华民族的生死问题。”,阐明:“物质建设,精神建设,须均衡发展,不宜偏重物质建设。”
  
   “陈济棠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对有真才实学的专家和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大批提拔重用”。这不是我说的,是解放后任华南工学院院长(现今华南理工大学)罗明燏罗院长说的话,罗原是广州市工务局的技佐,帮猪棠设计了梅花村公馆(现在产权归广东省X联,就是去年吃水果吃了上百万的那个单位),从而得到猪棠的赏识,后来调任韶关飞机制造厂任监理及琶江兵工厂工程师。
  
   这一时期,广东的中小学校普遍增设职业课,开办职业学校,师范学校和成人教育也有很大发展。当时,广东的教育经费占全省预算的10.8%。中山大学和岭南大学等10所高等学府的基本建设均得到扩展,还扩建了岭南大学、广东陆军军医大学、广东国医学院、省立专科学校等。另外,省立农业、水产、美术、音乐等4所专科学校也在着手筹办。文教事业的兴盛,为经济建设提供了必不可少的人力资源。
  
   广东是沿海省份,境内则以山地和丘陵为主,20世纪30年代,粤省在农林渔业建设上也颇有建树。渔业方面,兴建了上川岛渔场,并筹建广海、闸坡、北海等十几个渔业区。林业方面,省府办了5个模范林场,植树面积3万余亩;比如现在广州的闹市区“农林下路”以东到天河,当年就是林场,否则怎么会有农林下路、农林上路等名称。另全省30多个县开办了林场,加上私人造林,全省植树总面积达20万亩。农业方面,靠着新坦沙的形成和垦殖手段的提高,共垦荒4.9万余亩,同时兴修和维修了一批农田水利设施。而最突出的成绩则是设立实验研究所,改良和引进优良种子,防治农作物病虫害。这使广东粮食连年增产,1935年输入洋米减至5000万元,比10年前少了一半。
  
   在此期间,猪棠在全省范围内兴办了一批与国计民生关系密切的基础工业、军事工业。基础工业中较具影响的有南石头钢铁厂、火力电厂、自来水厂、南石头造纸厂等。军事工业方面,有当时中国最大的手榴弹制造厂和造炮的琶江兵工厂,并扩建了洋务运动时创办的石井兵器厂。而广州本市工业发展,他划分了两个工业开发区,一是河南的纺织工业区,二是西村工业开发区,兴办了水泥厂、肥田料厂、汽水啤酒厂、硫酸厂、电解厂、燃料厂、造纸厂等。其中水泥厂的设备购自荷兰;硫酸厂和电解厂的设备购自美国;肥田料厂的设备除少量自造外,多数购自英、美,在当时均具有世界先进水平。因而,仅水泥厂年利润便高达1700万元。河南工业区内主要是纺织厂,有棉织厂、丝织厂、麻织厂、毛织厂等。这类工厂通常规模较大的国企(省营企业),有的厂员工近两千。
  
   至于广州人津津乐道的猪棠对广州的市政建设,我反倒不愿意多谈。一城一地的建设成就,无非是财富的聚集与吸纳,除了起到经济窗口作用,对国家经济的平衡发展无补于事,就象今天的上海,我对其毫无兴趣。
  
   不过对民生问题,他做得不错,如中山图书馆、市政府合署工程、海珠桥的落成,今天人民还在受惠,确实是他的功绩,谁也抹不去。广东民谣“落雨大,水浸街。”就是描绘原来广州市街道的乱七八糟,每年台风雨一来,市区内涝成河,宛如现在天河电脑城一带,大客车都整死火。广州原有内街不下6000条,而且迂回曲折,房屋参差凌乱。从1930年起,猪棠严重违反人权,大搞暴力拆迁,三年内扩展街道1356条,广州市的马路建设取得显著成绩,先后修成西湖路、清平路等24条马路。到1936年,广州马路总长达134公里,并制定了交通规则。市内新增公共汽车公司5家,开辟经营路线19条。全市行驶的汽车,1933年时达2000辆,比1929年增加1180辆。凭良心说,这些建设成就,在当时是全国之冠。
  
   猪棠主政之初,广东的国营企业只有5万元资本,8年间全省新建国营现代企业20多家,为全国各省同类企业之冠,总资本达7000万元。民营企业也从几百家发展到2000余家,其中新式企业达350余家;总资本从1929年的654万元,发展到1936年的1500万元。这是在世界经济全方位不景气的阶段取得的成绩,极为不易。
  
   兴办现代工业的同时,商业也同步发展,广州建成了惠爱路(今中山四、五、六路),上、下九路和西濠口商业区;各方集资兴建和扩建一批旅馆、茶楼、酒店和戏院。猪棠还鼓励小商小贩摆摊设档,虽然有碍市容观瞻,但增加了不少服务业网点,使市场空前活跃,也不知道后来的黎市长是不是学了他这招。十多年前,广州的围墙全改成小商铺,违章建筑到处都是,那时是“走鬼”们的黄金时代。
  
   秦庆均原来是猪棠省政府里担任统计的工作人员,内战末期任平远县县长,晚年任黄浦区政协副主席。他记载说当时世界金贵银贱,美国通过了白银法案,全世界范围内银价飙升。广东的货币刚好采取银本位,因此币值稳步走高,物价显得相对低廉。当时广东一个银元可买花布20码,一个仙可买一份早餐。一般工人月工资20个大银,2个银元可以买一担米,一人每月生活费2个银元。台湾一位老人家十分怀念其年轻时代在广州的读书生活,把它与20世纪90年代台湾的学生生活相比,认为二者“相差无几”。
  
   广州的“发廊”也是这一时期出现的。民国成立后,汉人剪去长辫,女子仍留长发,以梳辫或梳髻来作未婚、已婚的标志。“五四”运动喊出妇女解放的口号,剪去辫髻、废除缠足渐成时尚。随着西风东渐,不断出现新的发型,理发铺开始增设为女子恤发、电发的营业项目。广州稍为高级的理发铺,都会向香港订购电发器械,并派专人去香港理发铺学习。广州最早兼营恤发、电发的有唯一、一新、美化3家理发店,不过所有的理发师都是男的,在当时这对招揽生意有点困难,毕竟不是什么女人都愿意被男人侍弄头发。进入30年代,粤地女子恤发、电发日多,各大理发店开始争相雇用女理发师。不过女理发师再怎么多,也多不过80-90年代广东的“发廊妹”,那才叫是满街都是!
  
    
  
  
   14、民意闲谈中
  
  
  
   每到社会动荡,民心厌共,发生统治危机的时候,中国的统治者都会搬出孔老二,借其思想重整社会道德,让人民克己守礼,老老实实地任其蹂躏。当然,统治者造反抢江山那时候自然又是另一套说辞。
  
   30年代的中国,潮流兴造反,个个搞革命。有点类似今天的人人盼发财,个个做老板。让蒋阿拉感觉真是人心不古。于是发起全国推行的“新生活运动”,务必使国民行为合乎礼义廉耻,配做现代大国民。其中的第二点要求比较搞笑,其中规定女性不许穿高跟鞋,不许烫头发,不许穿开衩旗袍;走路要靠左,胸部要挺直;以整齐、清洁、简单、朴素、迅速、确实为标准。生活要艺术化、生产化、军事化,特别是军事化为目标。
  
    猪棠也觉这个新生活运动深得其心,立即响应。不过中国的政治传统就是借风使帆。你说你的,我下面夹带私货,走样执行。猪棠磨拳擦掌地趁机提出要求全省推行读经,讲三纲五常,推行祭祀孔老二、关二哥、岳爷爷的活动,文武官吏要像关、岳那样讲忠心义气。
  
   其实在大时代浪潮的冲击下,近代乃至民国时期军头们对许多新的事物都颇能接受,在经济建设上也可以说是“先锋前卫”,但他们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在文化上都是极端保守主义者。事物一旦涉及意识、观念和文化,他们便处处表现出其强烈的保守本色。当然,文化上的保守并不等于他们性观念保守,相反在这点他们更开放,一点都不妨碍他们娶妾嫖妓,就像今天许多官员一样,白天为人民服务,晚上小妹为他服务。猪棠也不例外,他对“国粹”的热爱可谓如痴如醉,如果X丹早生几十年,碰上陈总司令,那可就发了,起码可以捞个大学校长干干,拎去充实后宫也很有可能。
  
  
   1933年底,陈一手发起“广东复古运动”,大倡尊孔读经,并宣称“我粤以孝治天下”,强令大中小学生都必须课读经书外,在编订初小各年级学生的《经训读本》稿本上,第一课便是“陈总司令爱我,我爱陈总司令”。搞到授课的老师们大喊吃不消,太肉麻骨痹了。其实现在回头看也不算离谱,他起码没有强迫小学生们喊“陈司令万岁、爹亲娘亲不如陈司令亲”,那才叫做肉麻骨痹。
  
   结合蒋阿拉的新生活运动,广东的宣传机构对“奇装妖服”和跳舞等生活内容,口诛笔伐,大喊要采取措施,达到“正人心,正视听”的效果。1935年9月广州当局首次宣布“禁服”,不许妇女“招摇过市”。“维持风纪队”开着囚车,沿街查处违禁者。一旦发现,即拘至警署训诫,然后在其衣服上加盖“违反标准服装”的印记。而此前广州所有的舞厅,早已关门大吉(直到抗战胜利后才恢复)。猪棠还意犹未尽,还先后颁令禁止男女同台演出,禁止男女同池游泳,禁止戏剧、电影出现“诲淫诲盗”场景等。
  
   第一集团军代理舰队司令张之英(钦州人,后沦为汉奸)无聊之极,擦鞋擦上瘾,向猪棠提议禁止夏日男女同场游泳,并转令广东省会公安局实施。公安局长何荦傻乎乎的,此事执行得特别来劲,把广州全部游泳场用木板隔成两半,实行男女一池分泳。结果广州的麻笠佬(好色之徒)们失去了昅女的机会,意见自然大过天。后来更离谱。某位公务员的老婆在路上被风纪警察逮着,风纪警察很捉狭地把违纪的番薯印打在妇人旗袍的乳房部位,一时舆论大哗,广州妇女协会亦斥此举侮辱妇女过甚,老何自知犯了众怒,灰溜溜地撤消了风纪警察的巡逻。
  
    憨居佬还不止一个,猪棠的老表郑日东任河务局长,也向政府建议禁止男女挽臂同行,还写了一篇妙文分说理由:既禁男女同泳,则亦应禁同行,不应严于水而宽于陆。又说女子袒胸露臂,实为“肉诱”男人。凡此恶习,有害党国前途,故应禁止。郑日东这个神经病五十年代逃到香港时,有两箩黄金,因炒金输得一文不剩,差点死了都没人收尸。
  
   1935年中,猪棠发瘟,以总司令身份向广东省政治研究会提出了衣着标准提案,广东政治研究会除通过此提案外,又通过一项荒唐的男女界限议案,规定:禁止男女同车,禁止男女同食,女人须待男人食毕,方可进食;禁止男女同住;禁止播放男女共演之影片。经济的激进与文化的保守,居然很和谐地统一在他身上,也算是他的一奇吧。
  
    15、黄花岗上自由神,手揸火把照乜人?
  
  
   五四健将胡适从上海乘船首次南游,到香港后受到港督、华侨教育会主席陈铁一等人放炮仗、拍巴掌欢迎。老胡喜欢演说,在香港五天,就对各界作了十次演讲。在香港华侨教育会欢迎会上,胡博士名士风流,说话百无禁忌,作了题为《新文化运动与教育问题》的演讲,说着说着他就来了情绪,扯到广州。他说:“现在广东很多人反对白话文,主张用古文,不但用古文,而且还提倡读经书,我真是搞不懂,广州是革命策源地,为什么别的地方新文化已经风起云涌,而革命策源地的广东尚且守旧如此?” (他真的是不懂,粤人除了搵食方面头脑灵活,思想生猛,在生活与文化方面何止是保守,简直是顽固)接着他又分析广州为何“守旧如此”的时候说:“一个地方的文化传到它的殖民地或边境,本地方已经变了,而边境或殖民地仍是保留着它祖宗的遗物。广东自古是中原的殖民地,中原的文化许多都变了,而在广东尚留着。”
  
    胡适在港的这番有点歧视广东的讲话,经过穗港两地的报纸渲染报道,令猪棠大为不满,认为胡博士摆明就是剃他眼眉。
  
   此次南下,胡适原已托吴康代为安排在羊城的活动,准备到几间大学里进行演讲;中山大学已预售听讲券2000多张;另外还安排了在岭南大学、女子中学、青年会、欧美同学会等处进行演讲。胡适一船春风地踏上北京南路的天字码头,中大文学院院长吴康、教授朱谦之,地方法院院长陈达材等一干老朋友立即放炮仗。
    
    胡适到了广州,吴康才告诉他:“适晤邹海滨(邹鲁)先生云:此间党部对先生在港言论不满,拟劝先生今日快车离省,暂勿演讲,以免发生纠纷。”胡博士名满中华,自然有些轻王侯、慢公卿的名士脾气,当然拗颈不允,再说此次第一次来穗,几句话就被吓得逃之夭夭,以后怎么还在江湖上混?第二天,他由陈达材陪同去省政府拜会了当时的省政府主席林云陔,林云陔大谈广东省政府的三年建设规划。胡是文人,自然对经济上玩意不感兴趣,林又问胡适要不要见陈总司令,胡适回答:见见也无妨。
  
    胡适与陈达材进了在省政府隔壁的总司令部,副官禀告之后,猪棠一步三摇地走了出来,寒暄一番后,两个人开始争论关于新文化的内涵。猪棠操着广东口音的官腔,很不客气地说:“读经是我嘅主张,祀孔是我嘅爱好,拜关(羽)岳(飞)也是做人的宗旨。我有两大政纲:一是生产建设;二是做人;做人必须有‘本’,这个‘本’必须要到本国传统文化里去寻求,这就是我主张读经祀孔的根据。”
  
     胡适等猪棠说完,答道:“我和伯南(陈济棠字)先生的主张只有一点不同。我们都要那个‘本’,所不同的是伯南先生要的是二‘本’,我要的是一‘本’,先生的‘生产建设须要科学,做人须要读经祀孔’,这是‘二本’之学。我个人的看法是生产要用科学知识,做人也要用科学知识,这是‘一本’之说。至于说到读经,我并不反对对古经典的研究,只是不赞成一班不懂得古书的人假借经典来做复古的运动。五千年的老祖宗,当然也知道做人的。但绝大多数的老祖宗,他们许多方面实在够不上做我们‘做人’的榜样。举一个浅显的例子说罢,女人裹小脚,裹到把骨头折断,这是全世界的野蛮民族都没有的惨酷风俗。然而我们老祖宗居然行了一千多年。大圣大贤,两位程夫子没有抗议过,这难道是‘做人’的好榜样?”
  
    猪棠领教了这位新文化运动风云人物的如簧之舌,胡适也领略了这位“南天王”的顽固。这次谈话一个半小时,陈、胡两人毫不相让,你吹喇叭我敲锣,最后不欢而散。
  
   
   正当胡博士怏怏不乐要北归的时候,接到桂系白崇禧、黄旭初的邀请,请其抵桂“赐教”,老胡一看自己还有市场,不禁喜出望外,立即飞抵梧州。这次胡适受到桂系方面热情的招待,白天游山玩水,晚上眠花宿柳,还能在广西各地进行巡回演讲。与广州所受到的冷遇对比,自然是广西比广东好了,他再游记里写道:广西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全省没有迷信的、恋古的反动空气。广州城里所见的读经、尊孔、祀关岳、修寺、造塔等等中世纪空气,在广西境内全没有了。当西南政务会议的祀孔通令送到南宁时,白健生(崇禧)笑着对他的同僚说:“我们的孔庙早已移作别用了,我们要祀孔,还得做个新孔庙。”
  
    桂系政治集团借胡适作了一次“政治广告”,宣传广西的文明之治。胡适在称赞广西的同时,在他的笔下,字里行间忘不了抨击陈济棠的恋古、迷信的统治。在乘船北上的途中,他用刚学会的广州方言写成《黄花岗》顺口溜一首:
  
    黄花岗上自由神,手揸火把照乜人?
    咪话火把唔够猛,睇佢吓倒大将军。
  
  
   胡博士学问是厉害的,但这顺口溜诗也写得太垃圾了点,没起到打击猪棠的作用,反倒是堕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觉得幽默,甚至不如徐志摩广东话版的《偶然》:我系天上面一嚿云, 个影咁啱遮住你郁郁吓嘅心、、、、、、
  
    
  
  
  
   打算月底一辆破车,与炖狗(在天涯饮食论坛名气很大那个)蛤蟆(毕业于暨大中文系的社会闲杂人员),四个麻粒佬。沿着广西、贵州、川东漫游,最后从湖南沿湘西回来。或者到时候再商量,无目标到处乱走。一脚叉去云南从滇西进川西绕一大圈也有可能。
    
     现多余一个空位,有意者报名。
    
     要求:必须是麻粒佬,再美的美女也不要。开车技术好(经常要轮流开夜车赶路),身体好(别动不动就感冒发烧),会吹牛能吹牛,能吃会吃,能打架(起码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能操根木棒自卫,不需要我来照顾你),最好喜欢摄影(否则你站在那里等我们会等得很闷),资金备用约一万。交流方便起见,会粤语的人士最好,因为现在三个都是说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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