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舞文弄墨->[黑道]我从道上来1——什么是白（混世姐妹篇）
作者：方立2011 发表时间：2011-03-02 10:37:00,最后更新：2011-06-28 17:11:40，点击：97
一起绑架案，十年监牢饭
三十年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铁窗作家
哥写的不是黑白道，是真人秀。
中国到底有没有黑社会？
如果有，那什么是白？
如果没有，那什么是黑？
第一章 问
黑白不分，对错不问，雅到纯粹，俗至高端，这是我做人的格调；不偷、不抢、不要，不拾，是我做人的原则。就凭着这些，我一年前穿着一套西装从清远县来到了金城。
但格调和原则一开始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从下车开始，在路灯的照耀下我就水深火热的遭到了当地混混的一路滚打，回首往昔，狼狈不堪。但一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从他们口中的土驴，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蜕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方针是正确的，坚持是正确的，这个世上是需要格调和原则这种东西的，做正经事需要，不正经时同样需要，并且多多益善。
就在前几天，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准了定安区的黄河十里风情线是个三不管的地带，一口气就带人拿下了这的所有场子。当这个消息传到雷子耳朵里时，他先觉得不可思议，继而暴跳如雷。他手下的人眉飞色舞的说着，把我神一样的在他面前渲染。他大吼一声够了，一巴掌就把这些狗屁不懂的“苍蝇”给打得龙翔凤翥。他是三里湾区扛旗的，是当哥的，他再大气也绝不允许有人一夜之间就和自己平起平坐。
雷子以前是修造厂的子弟，从脖子处直到小腹纹着一条攀藤花蛇，极其扎眼，国字脸，有点虎相。他前段时间和我打交道，曾提过让我跟着他混，还让我去帮他打盘踞在红谷区的大小黄牛两兄弟，这大小黄牛是近期东北帮派里风生水起的人物，我吃饱了撑的，要去捡这些个烫手的山芋？我当时就看穿了他憨实外表下的奸诈内心，知道他想跟我玩脑，想先借我这把尖刀去帮他解决前方的险情，稳固他在三里湾区的地位，再跟着来招釜底抽薪连打带消，结果就是——好处全让他一人占了，而我，还是光棍一条，混混一个。
可我是谁呀？我是根子。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不留神就跑到了雷子屁股后面拿下了黄河十里风情西岸，插上一面大旗，等反应过来时又被大在红谷区的小黄牛牵制住了手脚。我要是他，还真不如一头撞死了算了。
想到这我心如明镜。这天下午，定安休闲娱乐中心里，我靠在外场的沙发上点起一根红塔山抽了两口就给掐了，刚愣了一会神，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了一阵和谐的铃声。我看了一眼号码并不忙着接，和坐在对面的兄弟张悼茂对视一眼，等响了四五声后我才拿起电话问了一声是谁，然后打起精神叫了声：“雷子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很清楚，这个电话其实我等了许久。
他说道：“根子哥哎，我发现你这人不太仗义。”
我也是相同的语气调戏他：“我的雷子哥哎，你这话是不是说重了，咱哥俩无瓜无葛的，兄弟我哪点不仗义了？”
“有些话还让我往清里说吗？我请你吃饭还没过多久，你年纪轻轻的就得老年痴呆了？”
“请我吃饭，哦，对了，几个月前是在芙蓉镇吃过，老哥勿怪，兄弟最近忙的是屁眼冒烟，有时忘性是大了点。”
他冷哼一声。“我叫你帮我打大小黄牛，你说要考虑考虑，那好，我给你时间考虑。嘿嘿，可是没想到，你狗日的不帮我也就算了，我在这边打仗，你跑到定安区去插旗日我屁股？不错，你是忙得屁眼冒烟，那是骚的，我现在是屁眼疼，血呲呼啦的疼。”
他生气有他的道理，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定安区在三里湾区的身后，他怕我牵制他不错，但站在我的角度上，我想出头就必须牵制他，他以为给我点好处我就会乖乖的任他摆布？放屁。我根子跟着他混还不如回去找三哥，三哥是我在清远县的大哥，我跟着他混时就是个二把手，但我要当哥，我要扛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然我来金城干什么？
我淡淡地说：“雷子哥，你心太多了点也太霸道了，定安区是无主之地，是三不管，时髦点可以叫金三角。既然都没人要的地盘，我要了就不算过分。所以，你也别说谁日谁屁股那么难听。我要是你高兴都还来……”
他插道：“我高兴个屁，我现在被人包了饺子了老弟。”
现在的状况就是我不能让他，但也不能和他闹僵，凡事总有个尺度，我在尽量拿捏。我不理他继续我的言论。“雷子哥，谁活着世上身前身后不站着人，谁又不是饺子？你这样想想就舒服了，能在你后面站着的都是你的兄弟。放心，我也就是有了这一亩三分地，你还怕我能翻了天去不成？”
他大声对我吼：“我黄牌警告你一次，别当我是傻叉。”
黄牌警告这是他的风格，我以前已经被他警告过了一次，按照道理，这次应该是红牌才对。我笑说：“这世上没人敢当你傻叉，其实，你要想我帮你就该先让让我，你让我活我总不能让你去死，我这人是记香火的。”
他又冷哼一声。“你倒是敢说实话。”
我喝了口茶，对着张悼茂笑了一个，张悼茂也对我笑了一个，这笑法很贱，但是我们喜欢这样。我说：“出来混话还是敢说的。”
他干笑了两声。“你不但敢说，还敢做，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你这敢说还敢做的手段。”
我跟他打着哈哈。“你就损我吧。”
“我损你？我现在都他娘的想剁了你。”
“剁了我不值几个钱。要早几天你说这话我信，但现在难啊。”
“怎么说？”
“现在不是旧社会，这也不是上海滩，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一条笔直的街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非你能开着坦克坐着装甲打进来，不然我猫着不出去，你一口把我也吃不下。” 我说的是实话，但我心里确实没底，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毕竟我现在根基未稳，需要时间。
他与我针锋相对。“吃不下可以慢慢吃，硬骨头都是嚼着才有味道，反正你不让我舒服，我不给你幸福。”
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道：“强大既是幸福，而有钱才能强大，钱从哪里来？我伸手要你能给吗？所以说幸福别人给不了，通常都是自己争取的。哈，雷子哥，你耐性要真有那么好就没这个电话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强硬，语气一变嘿嘿笑说：“好，好，刚才你也说了咱们还有点香火，比别人要亲些。”
我示意服务员给茶杯里加了点开水。“我一直都这样觉得。”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带上你兄弟下三里湾帮我打那两头东北牛，这件事就算完了。”
他态度软了就说明我分析的正确，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东北人要抢他的地盘，他想看着两虎相争，我又何尝不想渔翁得利。于是我说：“有什么好处？”
他哈哈大笑。“还说香火呢，转眼就要好处了？根子，我跟你说，你办事了自然有好处，咱也不是没道义的人。”
道义现在值几个钱，我们这是黑社会谈判，跟做买卖差不多，说的好听点叫贸易，但我还不想把话说重了，就说：“我是无所谓，为了你别说两肋插刀，插上两根棒子都行。不过我还带着一帮小的，他们都是些俗人想不通这些，背后会说我当哥的让人卖命却不给人卖命钱，所以雷子哥你理解一下，现在做生意还要打个订金呢，更别说咱们了，出来当混混的境界都不高。”
《混世1》出版后，很多人质疑我的身份，认为监狱作家只是炒作，还有些人说我根本没坐过牢，并对此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望大家收手，一切都是真实的。当然，作为一部长篇小说，肯定有其虚构的地方，你或者觉得其不真实，但就是这种不真实，才成为了我写作的理由。 他恨的牙齿都痒。“说了半天，倒是我小气了。好，这样，事成之后定安区我一个指头都不会动你的，怎么样？”
我慢吞吞的说：“定安区现在就是我的，你把我媳妇抢去了又卖回给我当老婆，这世上没你这么做生意的吧？”
他看我不吃他那一套，马上拿话吓唬我说：“我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现在打下定安才几天？你真以为你猫着我就拿不下你？”
长这么大，只有我威胁人，没人能威胁我。“那就试试，不过你再让我说句话。”
“有话说，有屁放。”
“放屁也是个响的，这叫做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你一下掐不死我，我劝你最好消停些，不然把我惹急了，我马上和大小黄牛一起打你，嘿嘿，到时我真日了你屁股也是你逼的，雷子哥，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大小黄牛的东北帮盘踞在红谷区，和我这边的定安区一前一后刚好把雷子的三里湾区包了饺子。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心病。
我把电话一挂一扔，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张悼茂在桌下踢了我一脚说：“下一步怎么走？”
张悼茂长得瘦小，原来是金城车站的一霸，我刚来金城时就被他欺负的几乎血肉模糊，后来不打不相识，又一起经历了几件大事，没多久我们就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我回过神来说：“下一步怎么走？不好走呀。你今天就通知下去，主要是晚上，晚上所有进入定安的生人，尤其感觉是混混的大家留意一下，别让人先进来扎了钉，闹咱们的场子。”
张悼茂笑笑。“咋了？你跟雷子还是谈不拢？他是不是让咱们去打大小黄牛？”
“不是谈不拢，是没法谈，咱们和大小黄牛还隔着一个雷子，跨区战斗无异于找死，要是打，我宁可打雷子，这样还有点希望，因为打输了我们撤处定安区，打赢了就扎根，本来就是无中生有，所以我们也不怕他兴风作浪。算起来雷子的势力比我们大的多，但他现在的压力也比我们大得多，凡事多个小心为好，你不是常说吗？出海就是浪，小心最为上。”
张悼茂笑说：“那行，凡是三个人以上的，我一定盯紧了，定安区就算进来一只苍蝇，我也要去查它个公母。”
我笑说：“那需要带上放大镜的干活了，哦，对了，韶华呢？找着了吗？”
韶华是我的妞，人长得娇艳，喜欢穿高跟鞋牛仔裤，扎个马尾把辫子，她在我刚到金城并且最落魄时，用一辆板车把我拉回了家，并收留了我，可以这样说，母亲给了我第一次生命，她给了我第二次……
张悼茂双手一摊，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我就弄不明白，嫂子她这么大个人了玩什么失踪呢？”
我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不是说她那天给你和尕万打过电话吗？”
“那又怎么样？就因为我们出来办事瞒着她不带着她。”
我摇摇头。“方韶华她人不傻，一定是上了定安区来找过咱们，然后看见了孔雀。”孔雀是夜总会的一个小姐，我们俗称灯泡，那天从夜总会出来时，她挽着我的胳膊，和我貌似亲密。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和孔雀没怎么啊？清白的就跟漂白粉洗过的一样，这事我们都知道。”
“你知道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忘了，孔雀那晚挽着我。”
张悼茂撇着嘴笑。“不至于吧？那她当时也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也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这可是对爱情家庭极不责任的表现。”
“你不了解她，韶华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底下细的很，在人面前又要点脸，又要显得自己多超然多有个性，越是在乎的她越要强装作不在乎，尤其是感情这回事，以前她伤过。”
“你们的事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对。哥，你看要不要多叫人出去找找，别出个什么事。”
“有王云云在她身边能出什么事？她不欺负别人已经是烧香拜佛了。算了，其实她不在是好事，咱们刚打下定安区，早晚有几场硬仗要打，别城门失火，到时把她连累了。”
“有王云云在的确没啥事，这女人光看她铁塔般的身材就知道普通几个男人不是她的对手，其实哥，嫂子我看得出来，她是宁愿和男人共患难的那类型女人，人又仗义，说不定她就是怕你不连累她。”
我抿了一口茶。“过段日子再说吧。”
“嫂子要是觉得你连找都不找她，过段时间她一气起来嫁人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那人没谱，一冲动，脑子一坏啥稀奇古怪的事都干得出来。”
我笑说：“别的有可能，嫁人不会，她那德性没人要她。”
“你也别太自信了，我嫂子那人其实不错，再加上皮肤白白的，个子高高的，眉毛弯弯的，有些个小男孩不小心还真能上她那艘贼船。”
“上了就上了，我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不定过段时间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你这么肯定？”
我无奈的笑笑。“那我还能怎么说……”
张悼茂前脚刚走，孔雀和尕万就来了。
孔雀染着一头夸张的红发，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背地里我管她叫火鸡。我认识她时，她一直都在夜总会里当灯泡，赚的是皮肉钱。她自从见过我后，就一直求着我去马夫那帮她她的证件和裸照，而尕万则是我的死党，从小到大的兄弟。我让尕万带着她去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孔雀的红发相当斯文的扎在了脑后，衬得脸蛋和脖颈很白。她嘴里依旧唆着一根棒棒糖，大咧咧的往我边上一坐，笑眯眯的说：“根哥，我东西要回来了，照片我留了几张自己喜欢的，其它的连着底片全烧了。你要不要？我挑两张性感的给你留个纪念。”
我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说：“看你那干巴巴长的，算了吧，我对你的相片没兴趣。”
她小嘴一噘。“我是看起来干巴摸起来有肉，不信我让你检查检查。”
看着她毫无廉耻的把胸部一挺，我忍不住笑了下，说实话，我还真喜欢她这种类型的，一掌握下去刚好，说不定还略有盈余，视觉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古典美。但意淫完后我假装矜持，说道：“我一不想看，二不会摸，咱俩不触电，关于检查身体这个问题就不讨论了。”
她捂着嘴笑的很张狂。“根哥你真幽默，送上门的给你检查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嫌我以前当过灯泡，嫌我脏呀？都说了我现在不干了，那玩意每天都洗，干净的很。”
“我一点也不幽默，你那就算用强酸洗福尔马林泡也不关我的事，还是说的正事吧？王宽这屄没难为你吧？”
王宽就是孔雀的马夫，前几天被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现在算是我的小弟，但这人是个软骨头，我还真没看上他。一提到王宽她顿时眉飞色舞，一看就知道她也是属于那种久被压迫的人民。她说：“他哪敢呀？哎，根哥，我跟了他这么久，总算见他知道怕了，他背后偷偷跟我说，你要扒了他一层皮，我问怎么扒呀？他说你把塑料袋给烧了，差点就糊他身上了，呵呵呵。”
《我从道上来1——什么是白》中的人物原型1：尕万
他叫林吓强，为人义气但不大气，满脸的痘子。由于故意杀人罪，但案件有疑点，被判了个无期。他喜欢打篮球，喜欢胖的女人。他经常拿出一张相片，指着如猪头一般的女孩问我们美不美，一到此时，我们倍感尴尬。我问他某红和某好要是同在一张床上，你钻谁的被窝？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某红经典，我一脚先把某好踹下去。无语。 《我从道上来1——什么是白》中的人物原型2：阿香
现实中的阿香叫武燕，她说话不流畅但绝对不是结巴，也不是沙沙。我在兰州认识的她，大家一起玩，很开心。坐牢后，她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给我寄钱寄物，还有一大箱书。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医阴阳五行、毛选、邓论还有一大摞的知音。 作者：赌徒九万 回复日期：2011-03-03 16:30:44
兄弟的作品得顶，可是兄弟知道我是谁吗？哈哈 猜一下！
不用猜，冷大哥又来调戏我了。 作者：菜鸟跳崖 回复日期：2011-03-03 16:19:07
这个马列注意，老毛思想。兄弟你在窗内还会看吗？我看还是中医阴阳五行值得翻阅。
这位兄弟，刚开始进去时我很困顿，总有一些想不明白的道理。为了解释我的黑白人生，于是从书中寻找答案。最早看的是佛学书籍《金刚经》《心经》之类，再后来儒道诸子百家的典籍遍翻，西方哲学小册子更是看了不计其数，直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出现，三大定律为我解释了一切。使我活了下来。 我不置可否，继续问她：“你跟了他多久？”
她回过神来，掰着小葱一般的手指头边算边说：“他以前还在城关区的时候我就跟他了，一、二、三，嗯，算算六年了吧。根哥，有些事你不知道，王宽这是个超级大坏蛋，你要防着他，这的人都知道，他有奶就是娘，别到时候背后捅你一刀子。”
我刚打下定安区，还真不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混混，尤其是王宽。把背一靠让她说来听听。
她说：“你知道我这几年帮他赚了多少钱吗？”
“你这么努力应该赚了不少吧？”
“的确不少，而且很多，多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早把我放在夜总会里，每天给那的妈妈三十块把我们包出去，让她看着我们给我们找客人，我们出台回来的钱一分不剩的全交给他。没赚到钱就打，他打人又狠，摩托车的刹车线你知道吗？他把三根刹车线一绑，就用那个打我们，脱光了还专往大腿两侧打，打得人呀全是血，外面还看不出多少伤。这也就算了，当灯泡的给人打受人欺负是活该，谁叫咱是吃这行饭的？都是皮肉上的事，日在里面，打在外面，我管这叫内外兼修。但根哥，苦吃了一年下来见不着钱你怎么想？每年都不让回去，家里的钱也是他帮寄的，寄多少我们自己做不了主。你说他黑了我们多少钱？”
“那你为什么还跟了他？”
“我犯贱呗。当灯泡的没个人带着是没价钱的，而且又遭人欺负。我一个老家的姐妹把我介绍给他，他把我裸照一拍，身份证一拿，这辈子就等于卖给他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上错床，其实男人入错行不怕，我们女人入错上错就翻不了身了，好在遇见你。”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遇见我也不见得是好事，我还以为你是本地人。”
她突然坐正了，身子有意识的往我边上靠了靠。“根哥，那是我上金城久了你听不出我的口音。”
我闻见她的嘴里有股甜香，多数是棒棒糖吃的。我把身子往边上让了让，也不是因为嫌弃她，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暧昧。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说话。”
她锲而不舍的又靠了过来。“你怕什么？不近一点你听不见。”
公共场所，我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其实我是做贼心虚，就怕韶华突然出现，我说：“我又不是聋子，够近了，你说吧。”
她嘿嘿对我一个傻笑。“王宽还有个妹，还有个寡妇妈，他妹在外地上大学，他缺德事干多了不敢让他妹回来，至于他妈呢，我只见过一次，挺慈祥的一个老太太，据说他对他妈不孝顺，让他妈过得就跟叫花子一样。根哥，我给你说点我的事好不好？”
我对她的故事其实不是很感兴趣，无非就是些风花雪月，但我还是说好，表示愿意听下去，没想到就这一听，我对她有了新的看法。
她苦笑一下说：“那我说了，但说之前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怎么这么麻烦？我有点不耐烦了。“说不说，不说我就不听了。”
她急了，跟我讨价还价说：“那答应一件就行了。”
“什么事？说吧。”
“就是在听的过程中你不准笑。”
“很好笑吗？”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很好笑。”
我开始感觉到气氛的严肃了。“好，我不笑。”
“真不笑？”
我因为气氛的严肃而严肃。“不笑。”
她伸出一根小指要与我拉钩钩。”
我看了尕万一眼，只见他一个人在吧台上坐下，从背后抽出本书翻到中间看了起来一动不动。尕万就是这样，一米八上下的个子，脸上全是痘子，一副憨厚的样子，有点像个傻子，他看起书做起事来很专心，很执着，很像古代人。
我的心一跳，伸出小指和孔雀勾了勾。
她趴在桌子上，托着腮望着前方彷佛在回忆着千万年前的往事。“根哥，我家穷，我们那有田但是种不出庄稼。”
这样的开场白我不惊讶，因为我们都曾有着相同的生活背景，我说：“我家和你家一样，也是穷，穷的地方都一样。”
“肯定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爹你妈是怎么对你的，我爹我妈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拿她们的话说就是个赔钱的货，生个洋芋蛋子都比生我好。”
摊上这样的爹妈的确不怎么样，好在我生出来是个男的，不然在农村，说不定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我说：“你现在不是赚钱了吗？现在都是认钱不认人，你爹妈应该高兴自己当年生对了你才是。”
她听出了我的调侃，瞥了我一眼。“根哥你说这话是骂我，你看不起我。”
我没想到她这么敏感，只能说：“我随口说的。”
她情不自禁哼了一声。“有些姐妹见到王宽的刹车线都尿过裤子，但我从来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跟着她的话说：“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给我爹我妈打惯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生的……”我看服务员走过，示意她停下，问她喝点什么。她要了杯热牛奶又继续说：“在我后面我妈又怀了一胎女的，好在生下来就死了，不然乡下又多了个吃苦的，金城又多了只灯泡。再后面我又有了个弟，这下我爹我妈才高兴了，我才好过了一点。”
我看她的眼眶有点红了，安慰她说：“雨果说历史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过去就过去了，将来还要将来。”
她用小指轻轻的揉了下眼角。“我的历史哪那么容易过去，我记性好，有些事过去了也忘不掉，根哥，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历史的一部分。反正我从小就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但我也不稀罕这些。根哥，说出来保证你不相信，我在家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在村里戴眼镜的都是牛叉的，而牛叉都是书看出来的，只有多看书才能牛叉，将来才有机会到外面去，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命运。”
农村的小孩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意识，一句话——穷怕了。我说：“那有学上吗？”
“没学上，我家舍不得那几块钱，何况我还要照顾我弟。我那时的字都是左一个右一个缠着识字的大人教我的，有个大人心疼我，送了我一本字典，日子久了常用不常用的我都认全了，然后就是想书看，你不知道认了字后没书看的滋味……”
我接着她的话说：“就和钱多了没东西买的滋味一样。”
她眼睛一亮，把嘴里的棒棒糖掏出来地方的递给我。“奖励你的。”
我接过来就放到了烟灰缸里。“你的牛奶来了，快喝了吧。”
她噘着嘴嘟囔。“我不是牛，奶又不是从我身上挤的，为什么说我的牛奶来了。”
“好，那是我的牛奶来了，你不喝，来，我帮你喝了，这几天我正好缺点营养。”
她双手捧起单耳朵杯子喝了一小口，因为烫放下，但保护的好好的，生怕我抢了去。“我那时每天都在琢磨，双眼一看到谁有本带字的东西就直放贼光，不弄到手决不罢休。但根哥你想啊，我们那么个老猫不拉屎的村子哪有什么书看？好不容易找到一本，还要掖着藏着，也总是翻烂了才罢手。”
我笑说：“看来是小瞧你了。”
她小脸一沉。“说了不准笑的。”
我马上把脸板上。“我忘了，我不笑。”
她接着说：“我十四岁那年在路上看见狗子坐在一个土垛子上拿着本书人模狗样的翻着。我知道他，他比我大两岁，家里好几代人加起来认得字也没一筐西瓜多，他知道我从这儿过，是故意拿着书挠我心的。我也贱，明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见厚厚的一本，我问那是什么？他说是字典。我说字典我有，他急了，说是成语字典。我装作不信，要借来看看，他故意刁难我，说让我晚上到他家的田里去。”
我明知故问：“上田里干嘛？捉王八逮耗子啊？”
她瞟了我一眼。懒洋洋的说：“你家的王八长在田里面，还能干嘛？不就是想干锅子和锤子的事呗，这心思他以前就有过，有几次在山上要亲我摸我都给我跑了。”
“你……你去了？”
她又拿出个棒棒糖撕掉糖纸唆上。“去了，有书看为什么不去，我说我晚上一定来，你等着我。狗子脏，他听完高兴的鼻涕就下来了，正手反手都抹在了书皮上，然后把书往怀里一揣，屁颠颠的走了。我心里那个难受你不知道，到了家后还老惦记着这事，心像丢了似的找都找不回来。”她抱着杯子把牛奶喝完，掰着手指又说：“我忘了挑水，忘了喂鸡，没看好火把饭给烧糊了，我弟边上跌了一跤一哭，我爹过来就是一顿耳光，把我打的耳朵就像钻进去了好多小蜜蜂，嗡嗡嗡的直叫。我忍住不哭，打起精神把该干的活都干了，干完了我家大人还不给我饭吃。不吃就不吃，多大个事情，又不是抢鸡蛋的。”
“抢鸡蛋”是前段时间流行的一个笑话，说的是有个年轻媳妇挎了一篮子鸡蛋上集市去卖，路过一条小巷被一群男人围住扒光给轮了，事后人一走，她站起身来把裤子一提，把上面的草绳一系，吸吸鼻子眼泪一抹，把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数数，一挎一护说，我就日，多大个事情，老娘我还以为是抢鸡蛋的呢。拿我的话说就是沟死沟埋，路死插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拉着我的胳膊。“不准笑，很好笑吗？说过不准笑的。”
我不服气。“你自己刚才就笑了，哦，你能笑我不能笑，想想这样是不是霸道了点？”
她摇着我的胳膊。“霸道就霸道，这权利也是一开始你给我的。反正我说了，我能笑你不能笑，我笑也是苦笑，因为我是在给你讲我苦难的童年，你不哭也就算了，至少也应该对此表示同情。”
我马上严肃了起来，把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好，我不笑。”
她把手放开，上下左右的看看我，直到满意才说：“我那时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到外面去，打死也不在这个村子里待了。那天晚上我记得月亮很大，照得一屋子光亮，我趁我家大人都睡了跑到了田里，狗子果然在那探头探脑的等着，我说我来了，问书呢？他拍拍边上让我坐下，说他改主意了，只让我在这看，不准我借回家去。在那看就在那看呗。我坐下来把书接过一看，果然是本成语字典。根哥，你不知道我有了一本新华字典后做梦都想要本成语字典，你猜猜那时我梦里管成语字典叫什么？”
我正想着十四岁时孔雀的样子，那时候她一定瘦得只有两个大眼珠子，脏兮兮的扎着两根辫子。她自己接着往下说：“金砖。我捧着这块金砖魂就丢了，坐到田边借着月光看了起来。狗子问我好看吗？我点着头不理他，他就趁这机会掀起了我的衣角，把手伸进去摸我。我拿胳膊夹着他的手不让他摸，狗子生气了，夺过书要走。我一急就说你摸你摸吧，但是只准摸不准干其它的。他回来又摸，我只顾看着书，说你轻一点。他抠了我两下把手还要往我裤裆里伸，这下我害怕了，他突然把我按倒在了地上，我反抗但无效，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等于被一本成语字典强奸了。狗日的狗子搞我时我记得我疼得直抖，狗子长得丑，我不想看他，把头歪过去看掉在地上的成语字典，那一页上现在有两个成语我还记得，一个是天公地道，一个是天经地义。我现在慢慢想啊，这两个词像是老天爷故意挑出来笑话和侮辱我的，它是让我认命，我去他妈的天公地道和天经地义，它为什么不翻出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出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像不是成语，你那词典上应该没有。”
“可惜了，这两句都挺好的，应该收录进去。”
“什么时候我干上这编辑了，就有戏了。”
她接着说：“再后来，狗子那东西大，把我干的都爬不起来。他说他要回去了，问我看完了没有好把成语字典还给他。我操，我当时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人。他把我的第一次都拿去了，还好意思跟我要成语字典。我不给他，闹起来他怕了，他和我商量，说不给也行，但我还要让他多干几次。我问几次，他掰着指头想想说十次，我说三次，他说八次，我还是坚持三次，他说五次，最后我们四次成交了。狗子尝到了甜头就想方设法的去整书，一有书就约我，一约我我就出去，有书看我无所谓，反正试过了也就是那回事。女人第一次多金贵啊，第一次都给你了，第二次再矜持那就是装Z了。”
我对她的经历略表遗憾。“后来呢？你又是怎么上的金城的？”
“狗子后来找不着书就偷他家钱跑到其他村去和别人买，回来让他老爹抓住两耳光给打聋了，奇怪，先是聋了一只，但后来一只跟着也聋了。我们的事他瞒着不敢说，再找我我也不理他。但这狗日的坏，他实在没书了又把我的事告诉了其他村有书的人。那人叫大头，他大我好几岁，癞蛤蟆一样满脸满身的骚婆子。狗子说有书骗我出来，在田里面，大头拿出本红楼梦摇摇说咋样？我二话不说就把裤子褪了下来。狗子在边上馋着，等大头干完了也想爬上来，我让大头打他，大头也听话，过去把他打的跟孙子一样。根哥，真的，女人要是心狠起来，要是报复起来是很可怕的，她们想的做的往往自己都不知道。”
我苦笑一下。“的确。”
“我好多姐妹一说起自己的第一次，或多或少都有点甜蜜，我是一说起我的第一次就咬牙切齿。后来我再大一点就缠着同村的姐妹一起出来了。她们上来是当灯泡的，要带着我一起干，我不干，她们也不勉强我。根哥，拿身子去换书看，直到现在我都觉的自己很高尚，但用身子去换钱花我觉得很下贱，你能理解吗？”
我叹了口气。“你拿身子去换书看是在追求理想，用身子去换钱是妥协于生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她脸现喜色，“哇噻”一声。“根哥你说话好精辟好有总结性，哎呀，你还叹气了，叹气了就说明你同情我，现在先同情我，以后就在乎我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够低调了，但还是不住的招惹女人，看来天生丽质难自弃，再这样下去我唯一的命运就是挥刀自宫。“你很希望我在乎你吗？”
“那当然，你在乎我了，我就不用受人欺负了。根哥，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打算跟定你了。”
我不敢和这个骚货玩暧昧，现在非常时期，何况韶华就是在这上面打翻了醋坛子。“你的心思太多了。”
“不是心思多，是眼光毒。你想想，当灯泡的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过去如果还不懂看人，那她就好死了。”
“你死不了，你长命百岁。”
她媚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承你吉言。”
作者：菜鸟跳崖 回复日期：2011-03-12 15:08:56
拿身子去换书看是在追求理想，用身子去换钱是妥协于生活.
感谢兄弟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继续往下看，问题是，人错了还是社会错了？请回答。
“后来呢？你不当灯泡干什么去了？”
“打工呗。”
“你看看你，像个给人打工的人吗？”
“那是此一时彼一时。我第一个打工的地方是家火锅店，在西关什字，现在还开着，老板娘长得好模样，有点像《渴望》里的刘慧芳。我进去时她说包吃包住一个月一百块，但半年才给一次钱。”
“可以啊。比我以前压车强多了，你还有固定工资，我纯粹就是看天吃饭。”
她对此颇为不以为然。“可以个屁。包吃包住是没错，但吃是客人剩下的，住就在店里，她把桌子凳子拼起来就让我们睡在上面，真聪明啊。连守夜的都省了。但是根哥，就这样我都干下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弹着脑袋，灵机一动。“嗯，是不是那边上有家书店。”
她夸完我聪明又说：“我有许多书都是在那看的，美中不足的是，书多是多了但时间没了，我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累得和狗一样，人一停下来就软了，沾在哪睡哪。”
我笑话她。“现在你找了份好职业，有钱有时间，怎么就没见你再看书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说出来吓死你，我最近准备报成人高考，厉害吧？”
理想才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本质。我至此对孔雀另眼相看。她接着说：“我干了半年，可怜兮兮的找老板娘要我的六百块，她还没听完就直接就把我赶了出来，我那时连身份证都没有，找谁要说法去？在后门一顿哭骂也就是博博路人的同情，捎带着一石头打坏了她一块玻璃也是给自己出了口小气，又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人家根本就不和你吵，一个电话直接报警，你就跑的比兔子还快。冷静下来想想，不干也就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又是哪一门子的爷了，就算是，也是爷奶。”
她白了我一眼。“不是比方吗，不这样说话不生动，就像是女人一样，干巴巴的你能喜欢吗？”
“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我马上换了一家，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嗯，应该是天下奸商一般黑，情况和第一次差不多，受了气不说，到了最后还是一分钱没有。根哥说真的，我当时年纪小了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对社会很绝望。”
“现在不绝望了。”
她使劲的唆了唆棒棒糖。“不绝望了。后来我发现比我绝望的人多了。我现在的口号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绝望去吧。”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她在我大腿上捶了一下。“不准笑，又笑了。”
我揉揉脸说：“一是不让女人哭，二是不让男人笑，这些事干着太缺德。”
“女子无德便是财，缺德就缺德吧。根哥，我第二次吃了亏姐妹们都知道，她们劝我算了，让我别在外面晃荡还是回去乖乖当灯泡吧，反正谁欺负不是欺负，都是欺负了还不如被欺负个来钱快的。我不去，我绝望是绝望，但我还打算给自己一次机会，找个借口就是再给社会一次机会。”
“那社会给你机会了吗？”
她摇了摇头。“这还用问，当然没有，如果社会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相信以我的境界，再苦再难也与灯泡无缘。”
“我觉得社会还是不要给你机会的好，不然我们就不会认识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揉着太阳穴说：“也对。后来我去给人家当保姆，刚开始还不错，男主人还是个知识分子，小眼镜戴着脸型有点像你。他借我书看，还教了我不少道理。说实话，我那时崇拜他，不久他就把我的锅砸了，然后他家的母老虎发现把我打了出来。嘿嘿，受欺负的人是我，看把他委屈的，说来说去到最后反而成我错了。我那时想啊，这样活着跟当灯泡比到底谁更贱？”
“就这样你坚持不住了？”
“嗯。我坚持了一次，坚持了两次，坚持了三次，如果我能再坚持一次，很可能我就伟大了。根哥，我觉得很多伟大的人都是这样坚持出来的，而且多数要达到四次或四次以上。但我那时还不到十六岁，我想伟大但实在伟大不了。根哥，我刚才说要你答应我两件事，一件是不准笑，另一件其实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走这条路错了吗？”
“你……你没错。”
她突然之间泪光闪闪。“如果我没错，那是社会错了吗？”
我点起根烟一吸到底。“社会也没错。”
“我没错，社会没错，那到底是谁错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孔雀的原型：
我十六岁时遇见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琼海人，娇艳，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独自一人在海口打工。我经常在她下班的天桥上等她，她跟我玩了一段时间后，消失不见。几年后，我再次遇见她，她在夜总会上班，我在夜总会消费，惊鸿一瞥，我点了她的台。她认出我后意外，再就是羞涩，跟我讲了许多生活的艰辛，蜕变的过程。我发现，她的手臂上都是针孔，但包里放着考试的书。她就是孔雀的原型，一个已经堕落又心怀理想的矛盾体，她泪流满面的问我到底是社会错了还是人错了，让我傻子一样的不知所措。这可能也是那时我遇见的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最后的结局就是，她死在了我的怀里，但我却没上过一次她的墓坟。
感谢你，作为朋友，你给我留下了故事。作为我，从未给你过实质性的帮助。 她揉揉眼睛。“算了，不想这些闹心事了。”把信封拿出来又推到我面前说：“根哥，你还是拿上吧，按规矩这是三层，是我孝敬你的。”
我看着面前的皮肉钱异常反感。“拿回去，我又不是你爹，用不着你孝敬。”
她细细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嘴巴突然一瘪，鼻子抽抽，要哭了。手在桌下轻轻的摩擦着我的大腿，看了尕万一眼，趴在我耳边小声说：“根哥，我刚做了体检，真的干净的很。你把我要了好不好？我到包厢里等你好不好？”
我稍微把脸偏偏，在桌下坚定不移的把她的手拿开，以前我不想搞她，现在听完了这个故事更加不想搞她，我说：“你要是还想坐在这，就老实点。”
她把嘴里的糖丢到了烟灰缸里，和先前的一根摞在了一起。“我哪点不老实了？一不偷二不抢，一心为了国和党；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凭一张床；有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搞生产……”我打断她说：“还挺光荣的。”
她笑眯眯的说：“根哥，我是什么血型你知道吗？”
我故意说道：“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是B——型？”
她也不生气，听出了我言外之意，还给我解释说：“我不是B——型，我是O型，O型血的人天生都有种奉献精神，不然为啥别人给我输不了血，我给谁都能输呢？”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歪理邪说，如此一来，O型血的姑娘们岂不都成了做灯泡的坯子。“挺有道理，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不是差一点伟大，是挺伟大的。”
她的眼神又向包厢瞟了瞟，继续引诱着我。“去不去吗？去吧，我给你做个全套，保证让你舒服。”
对于混混来说，送上门的女人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但我一是有了方韶华，二是因为我爱方韶华，三就是我怕方韶华。一个人对于爱情的态度就是他对于人生的态度。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立场，直到成为高尚的情操。想到这，我觉得我那这话作为借口有点龌蹉，其实我的下身已经起了反应，血液中已能感到荷尔蒙缓缓的流动，现在给我一张床，闹一热就能把他干翻了，但我和孔雀之间确实隔了一层东西，她的给予很澎湃，过于热烈的东西我就怕挥之不去，于是我强压着欲火说：“不去。”
她继续挑逗着我。“我听说嫂子跑了几天了，你不想啊？”
一说起这件事我就火大，要不是她那天挽着我的手臂，我怎么天天靠右手度日。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还在跟我装委屈。“我怎么了我？”
“你嫂子她误会了。”
她可怜兮兮的跟我嘀咕：“她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再扯下去也说不清楚。我对着她牙一呲。“你还有事没有？”
她眼睛红了。“我这么崇拜你，还想把自己奉献给你，你既然赶我？”
我拿起桌上的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又把尕万叫过来说道：“万，你把她带出去，她要是不出去你就把她扇出去。”
她站起来说：“我走，我走还不成吗？”说完一袅一袅的朝门口走去。
我想想，突然又喊她：“回来。”
她回头灿然一笑。“你叫我啊？”
我无奈点点头。
她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我说：“对面坐着去，有句话漏和你说了。”
“哦。”她乖乖的坐到了我对面，把身子坐直，把脖子放正，把双腿并拢，手摆成兰花指模样，右手轻搭在左手上，左手放在大腿上，红唇半启，眼荡微波。
她揉揉眼睛。“算了，不想这些闹心事了。”把信封拿出来又推到我面前说：“根哥，你还是拿上吧，按规矩这是三层，是我孝敬你的。”
我看着面前的钱异常反感。“拿回去，我又不是你爹，用不着你孝敬。”
她细细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嘴巴突然一瘪，鼻子抽抽，要哭了。手在桌下轻轻的摩擦着我的大腿，看了尕万一眼，趴在我耳边小声说：“根哥，我刚做了体检，真的干净的很。你把我要了好不好？我到包厢里等你好不好？”
我稍微把脸偏偏，在桌下坚定不移的把她的手拿开，以前我不想搞她，现在听完了这个故事更加不想搞她，我说：“你要是还想坐在这，就老实点。”
她把嘴里的糖丢到了烟灰缸里，和先前的一根摞在了一起。“我哪点不老实了？一不偷二不抢，一心为了国和党；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凭一张床；有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搞生产……”我打断她说：“还挺光荣的。”
她笑眯眯的说：“根哥，我是什么血型你知道吗？”
我故意说道：“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是B——型？”
她也不生气，听出了我言外之意，还给我解释说：“我不是B——型，我是O型，O型血的人天生都有种奉献精神，不然为啥别人给我输不了血，我给谁都能输呢？”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歪理邪说，如此一来，O型血的姑娘们岂不都成了做灯泡的坯子。“挺有道理，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不是差一点伟大，是挺伟大的。”
她的眼神又向包厢瞟了瞟，继续引诱着我。“去不去吗？去吧，我给你做个全套，保证让你舒服。”
对于混混来说，送上门的女人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但我一是有了方韶华，二是因为我爱方韶华，三就是我怕方韶华。一个人对于爱情的态度就是他对于人生的态度。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立场，直到成为高尚的情操。想到这，我觉得我那这话作为借口有点龌蹉，其实我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血液中已能感到荷尔蒙缓缓的流动，现在给我一张床，闹一热就能把他干翻了，但我和孔雀之间确实隔了一层东西，她的给予很澎湃，过于热烈的东西我就怕挥之不去，于是我强压着火说：“不去。”
她继续挑逗着我。“我听说嫂子跑了几天了，你不想啊？”
一说起这件事我就火大，要不是她那天挽着我的手臂，我怎么天天靠右手度日。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还在跟我装委屈。“我怎么了我？”
“你嫂子她误会了。”
她可怜兮兮的跟我嘀咕：“她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再扯下去也说不清楚。我对着她牙一呲。“你还有事没有？”
她眼睛红了。“我这么崇拜你，还想把自己奉献给你，你既然赶我？”
我拿起桌上的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又把尕万叫过来说道：“万，你把她带出去，她要是不出去你就把她扇出去。”
她站起来说：“我走，我走还不成吗？”说完一袅一袅的朝门口走去。
我想想，突然又喊她：“回来。”
她回头灿然一笑。“你叫我啊？”
我无奈点点头。
她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我说：“对面坐着去，有句话漏和你说了。”
“哦。”她乖乖的坐到了我对面，把身子坐直，把脖子放正，把双腿并拢，手摆成兰花指模样，右手轻搭在左手上，左手放在大腿上，红唇半启，眼荡微波。
我看着别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嘛呢？”
她嗲声嗲气地看着我。“我觉得你比较喜欢淑女那种类型的，所以装出来让你舒服舒服。”
“别装了，你装成这样子不是让我舒服是让我死。对比起来，还是你以前的形象好点。”
她双手一张软到了沙发上。“我哪舍得让你去死呀？倒是你让我去死我乐意的很，君要妾死，妾欲仙欲死，君要妾死，妾给你生个儿子……”
我看她还要喋喋不休的说下去，连忙打断她，又见她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来要撕开糖纸，就说：“没事干你老唆它干嘛？练口交呀？”
她把糖舔舔，又使劲的唆了两下才说：“除了这个，你再猜。”
“又猜？不猜了。”
“猜不着就说猜不着。其实呢，说出来也简单，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吸毒的人多，灯泡出来久了，认识人多了就皮了，有些卖灯泡的就拿毒品来控制她们。我每天在这个圈里混着，有人会经常叫一声孔雀来一口什么的，我没办法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是吃这行饭的，需要合群，所以只好时时刻刻的把糖叼着，他们再叫，我就说，你们玩，我嘴里有东西呢。谁知道，叼着叼着就叼成了习惯，现在我的糖钱比饭钱贵。”
“我认了你，从今天起你就可以把糖戒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根哥你认我？你是不是骗我？”
我盯着她的小脸。“我不认你做个妹，王宽迟早会找你麻烦，这是给你上道护身符，也算是我对你做的一小点贡献。”其实我还怕将来方韶华会找麻烦，到时候总得有个借口。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看着我。“根哥，我要给你磕个头。”说完就要跪下来。
我手快扶住她。“多大件事情，又不是抢鸡蛋的。快回去坐好了，别在这给我丢人。”
她头发一撩，妩媚的一笑坐回了原处，然后叫服务员过来把我的茶添满，双手端上恭恭敬敬的请我喝茶。“哥……哥，妹妹敬你一口茶。”
我听她称呼都改了，笑笑喝了一口。她情绪可能过于激动，让我先坐一会，然后一头扎进厕所，许久不见出来。
尕万在边上突然叹了口气，我笑道：“我认了个妹，你叹个什么气？”
“没……没叹气。”
我试着问：“是想起白荷了？”
白荷曾是三哥的女人，尕万以前被她利用，并被三哥断掉了他两根手指。我去县城找他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差点打了一次死架，后来略施小计，把他们给拆散了。
我见他不说话，就知道我猜对了他的心思，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又看见他新理的头发好像是一块瓜皮，笑笑说：“刚才看什么书呢？”
他挠挠头傻笑。“没看啥。”
我伸手。“我看看。”
他有点局促。“故……故事会。”
我皱皱眉说：“好看吗？”
“好看。”
“这些以后不要看，我叫人给你买点有用的。”
“什么是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能让人学到东西变好的。”
“变得像君子那么好？”
“嗯，就是君子。”
“我……我不想当君子。”
“为什么？”
他苦着脸说：“我记得你上次说了句话。”
“我说什么话了？”
“你说君子坦裆裆，小人长鸡鸡。我怕我君子做久了，下面的鸡鸡会变小的。”
我大笑，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胡说什么呢？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意思是做君子的胸怀坦荡，当小人的经常悲戚。”
“不……不是……我……我……”
“你的鸡鸡多大就是多大，当君子不会小，当小人也不会大。”我看孔雀红着眼睛出来了，想想还有一点事，就说：“走吧。”
尕万说：“等……等一下。哥，有件事忘说了。”
“什么事？”
“我看见你和孔雀嘀嘀咕咕的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没有？”
“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说。”
“刚才我在外面听说雷子又打起来了。”
“和谁打起来了？大小黄牛？”
“上午西站手机市场三个东北大汉干一个金城小伙，他们说这是三……三英战吕布，后来事情大了，人多起来收拾不住，雷子和大小黄牛都出面了。”
我激动的说：“再说一遍。”
他又说了一遍。我一拍大腿，兴奋的说：“啊哈。这下太平了……”
第二章 出轨
西站属于三里湾区，是雷子的地盘，这里因为是火车西站，由于地理位置，所以早早地发展成了商业区，后来又渐渐的又形成了一个大手机市场，是三里湾的中心，也是金城寸土寸金之地。
我知道红谷区的大小黄牛能打到了西站，那就是已经进了三里湾的腹地，怪不得雷子急了，迫切的放下身价来联合自己，原来他是蛔虫犯了闹肚子。这样一想我就轻松多了，毕竟我现在羽翼未丰，要真跟雷子先打起来，谁知道大小黄牛帮不帮我，万一他们也抱个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让我们来个两败俱伤，再渔翁得利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不能把他们想的和我一样聪明。
所以说，尕万说的话只能参考。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带着尕万和张悼茂来到了西站。
我们是打着车过来的，先装模作样的在二手机市场看了看机子，果然，我发现这个地方被分成了两大块，中间都是金城人，两边才是东北人，大家横眉冷对，火药味道十足。
我走到一个东北人面前拿起一部摩托罗拉的机子，笑问：“兄弟，这机子怎么卖？”
那东北人是个大块头，忙给我报了个价钱。“一千一，你看，这还是个展子。”
展子就是新机子，是行话。我一听摇了摇头说：“这机子在里面我问才九百。”
他忙把机子接过去。“老板，你看好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要是放到柜台上卖，最少二千。”
我又拿起另一部机子看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八百五，八百五我就要了。”
他有点急了。“老板，你要是真有心要，我也给个九百的价钱，实在低不了了。”
我笑说：“那算了，我还是回去买。”
“老板，哪买不是一样，都一个价钱，再说我这机子绝对比里面的要好。”
我白眼一翻说：“谁知道呀？那边再怎么说也是金城人，我和他们也算是个老乡，老乡骗老乡，不可能吧？”
那东北人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金城的怎么了？你们金城人卖的机子是机子，我们卖的就是砖啦？”
我明显是来找事的，一看他入套了，马上把脸一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过你的是砖了吗？同样的价钱，我就喜欢跟金城的买？怎么？不行啊？”
他一下被我呛住了，站在我面前明显的比我高一个头，瞪着我说：“我看你不像是来买机子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先不说机子的事，你就说我们东北人怎么了？妈的，好像比你们金城人低了一头咋的？”
我指着他的鼻子说：“说归说？你别骂人呀？”
“你不把话说清楚，骂你又咋的了？”
我看着他们的人已经围过来了，心里也不怯。“什么咋地？你骂我就不行，都说了你们东北人横，我就不跟你们买机子，咋地？还想削我呀？”
我说着当头就是朝他一记七伤拳，这人要是不骂我，我还真不想这么早就出手。
我把他的摊子用脚一掀，靠着墙边几个人拼命的往手机市场中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东北人打人了，欺负我们金城人啦……”
金城这边的手机贩子忙抄起板凳把他们拦住，其中一个认出了张悼茂，喊道：“长屌毛，怎么你也在这？”
屌毛是张悼茂的外号，方韶华曾告诉过我，说他爹是打过越战的老兵，为了悼念一个死去的叫茂的战友，所以叫了他张悼茂，这个名字他在金城叫了十来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直到遇见了一个长在湖北的河南人，这人普通话说的不好，门牙掉了又漏风，漏着漏着就把悼茂叫成了屌毛，我估计这世上除了我能叫叫，换做其他人，他一定和你拼命。
果然，张悼茂矛头一转，抄起个板凳就把那金城小伙砸了个跟头，我连忙拉着他去跟那金城小伙说道：“妈的，我们就是买个机子，那些东北人非要我们跟他们买，不买还不行。”
那金城小伙捂着脑袋瞪着张悼茂说：“那他砸我干嘛？”
张悼茂喊道：“妈的，砸的就是你个屄养的，嘴里不干不净。”
我忙说：“大家都是金城的，现在枪口一致对外，抵制东北人。”
那边东北人看着这边人多，也不敢逼得太近，只是叫喊：“操你大爷的，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信不信我们削你？”
这边金城人故意对着我们大声喊道：“哥们，你们做的太对了，不跟他们买这叫抵制经济侵略，保卫金城家园，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这帮狗日的都穷死，他们就不闹腾了。”
两帮人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我从地上拾起个砖块就朝东北人发了过去。“打你们个狗日的。”
卖机子的那个东北人闪躲不及，“哎呦”一声捂着头蹲在了地上，其他东北人沉不住气，马上冲了上来，金城这边的人比较集中，一时间板凳频发就跟他们打在了一起。我一看场面混乱，知道目的达到，此地不宜久留，马上一打眼色，三个人边打边退至包围圈外找了个羊肉档子坐下来烤了几十串羊腰子远远看着。
我翘着二郎腿说：“这下子够雷子和大小黄牛喝一壶了，只要他们的战争升级，我们就有时间发展。”
尕万只顾着狂吞猛嚼，张悼茂说：“看来东北人是进到西站了，而且人还不少，你看看，哎呀，还有人动家伙了。”
“我现在就怕他人不多，最好死上个把个人才好。哎，喝不喝啤酒？烤羊肉吃上渴的很。”
“喝就喝呗，师傅，给来三瓶啤酒。”
我们仨正在这高兴着呢，没想到卖机子的那个东北人捂着头摸到了我们身后，拿起个酒瓶子就朝我砸来。好在我反应敏捷，余光一闪，已经华丽的跑到了一边，他追着我打，不想绕到了尕万前面，尕万连瓶子带酒就顺手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先后中了我的七伤拳、发出去的石头和这一记酒瓶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像一根面条般滑到了地上。我从容的过去补了几脚，知道烤羊肉也吃不成了，正想打个车走，谁知道又被东北人盯上了，看着他们呼啸而来。尕万说：“哥，打不打？”
我一看这情形，打起来不划算，而且两边的人越聚越多，警车也来了。我一拉他们说：“打个屁，跑呀。”
我们三个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桥南。张悼茂插着腰扶着路边的一棵柳树说：“根哥你看，他们的火力多猛，咱们慢一点就让人家开瓢了。”
我蹲在地上等气喘顺了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雷子的电话只是虚张声势，他现在光东北人这边都顾不上。”
尕万跑的急了，这时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看着地上的烤羊肉一脸的可惜。我拉起他说：“别心疼了，晚上我再带你吃顿好的。”又说：“按照这种情况分析，我们现在时间富裕，也用不着那么急迫，别人在消，咱们在长，这样的好事都能碰见就说明运气来了。”
我们三个在街心花园找了张长凳子蹲下，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发给大家抽。张悼茂说：“有时间就好办，咱们下一步怎么搞？不能总这么去拆人家的摊子吧？挑起个两败俱伤，坐山观虎斗，一次半次的可以，搞多了，人家一胀气，说不定就一起打过来把咱们端了。”
我抽了两口烟，突然感到恶心，干呕了几声说：“这办法用一次就行了，妈的，还说呢？今天有人认出你了，没一会雷子就知道这事是我们挑唆的了，你等着吧，到了晚上他的电话要是不来，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玩。”
张悼茂委屈的说：“这事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让我跟来的。”
我瞪了他一眼。“下次出来就算不毁你的容，最少也要戴个大口罩子。”
尕万抽烟也犯恶心，他把烟屁股丢掉，然后说：“哥，你们先聊着，我再去买点吃的。”
我挥挥手让他去。“顺便再给我带包烟来。”
张悼茂皱皱眉说：“都抽得恶心了，就不能少抽点？”
我笑说：“今天我抽得够少了，至今为止，才两包。”
张悼茂正想说什么，突然手一指说：“尕万怎么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街心花园的大榕树下出现了尕万健硕的身影，他一边朝这跑一边喊：“哥，不好了，不好了。”
我一惊站了起来，第一感觉就是再次被东北人或雷子的人找到了，马上四处看看，准备撤退。
张悼茂也慌了，腾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我暗自沉着，等尕万跑到了我的面前说：“谁追上来了？”
尕万喘着粗气。“没……没人追。”
我咳嗽了一声往他身后看去。“那你跑个什么劲？啥事不好了？”
“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嫂……嫂子了。”
看见韶华了？我忙问：“哪呢？”
“车站那边。”
“那你没叫她？”
“叫了，但她上车了。”
话音未落，我“噌”的就从街心花园的栏杆子上翻到了马路，等我跑到车站时，哪里还有那骚娘们的身影。
张悼茂追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别追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男人和女人没那么容易完的，她能在这地方出现，就是还想着你，放心吧。”
我有点尴尬，这些都是我以前教育他的话。“我说过吗？没有吧？”
“没有个屁，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自己遇见事就不行了吧？原来你那境界也和我差不多，妈的，我现在真有点鄙视你。”
被认为是诚实的人都会感到心中有愧，为了问心无愧，所以我继续狡辩。“我好像真没说过这些。”
“你忘性没那么大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学学？”
“你学吧。”
“你那天还说要真那么容易完哪来的伟大爱情，放心，你媳妇她是吓唬你，女人没结婚前拿拿架子正常，等结婚了你打她几顿保证她屁都不敢放一个。越爱她越不能在乎她这是真理，也是男人成家立身的准则，她要还爱你自己就乱了，他怎么不来哄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我太过分了？一定是的。然后你俩的感情就会发生质变，她日也想夜也想，想着想着辗转反侧就会自动来找你了。”
亏得这家伙那天喝醉了这么好记性，我搔搔头说：“走吧走吧，回去喝酒去，别想这些烦心的事了。”
但张悼茂还不打算就此放了我，在车上他也是絮絮叨叨的骚扰我，我强忍着回到定安区后，然后赶快问大家吃什么？
张悼茂撇撇嘴说：“随便。”
我最恨的就是随便的男人，又问尕万说：“你想吃什么？”
尕万毫不犹豫的就说：“烤羊肉，刚才吃的都吐了。”
张悼茂插嘴说：“烤羊肉能吃饱吗？”
我现在对张悼茂还是一肚子的气，恨了他一眼说：“刚才问你你又说随便，现在没人问你你又来啰嗦，你说你这人咋这样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吃什么？说？”
他不敢说话了。“就怕烤羊肉吃不饱。”
“多吃点就吃饱了，走，咱们今天就吃烤羊肉去。”
张悼茂苦笑一下，然后指着一间去处说：“那就去那吃，那地方的肉好。”
我偏不去那。指着另一处说：“那边也有个摊子，看起来挺干净的。”
张悼茂跟我抬杠。“你看那地方都没几个人，说明那的不好吃。”
“不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咱们去了不就有人了吗？”
他说不过我，于是我们三个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果然这地方的烤羊肉不怎么样，第一是没有羊味，第二就是烤的比较老。张悼茂吃了几窜，得意洋洋的说：“咋样？我说的吧。”
我不管他，假装吃的津津有味。“我觉得还行，是不是尕万？”
尕万只要是肉都行，点着头说：“还行，哥，再叫师傅烤点好不好？”
我看了张悼茂一眼，然后喊：“师傅，再给我加上一把羊腰子和羊筋。”
肉刚上来，我就看见王宽路过了，他就是孔雀以前的马夫，小白脸一张，还梳了一个十分嚣张的油头。我叫住他，问他哪去？他说没事，也是出来找饭吃。
我让他一起坐下，他看了尕万一眼，尕万给了他一个好笑容。
上次我们去闹场子，尕万顺手把他给打了，我觉得他还是记挂着尕万的铁拳，这让我看着他很别扭，但好鞋不踩臭狗屎，更何况现在还在用人之际，所以我笑眯眯的招呼他：“来，就在这随便吃了，咱们哥几个正好亲近亲近。”
王宽还想在我的地盘混下去，就要跟我搞好关系，所以他马上要来了几瓶啤酒，笑眯眯的给我们一一满上。他敬了我一杯后说：“根哥，孔雀的事她自己跟你说了吧？”
他这是明知故问，寻找话题。我笑说：“说了，我还把她认了个妹妹，王宽，你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她了，不然就是打我嘴巴子。”
“哪敢呀根哥，她既然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这人这辈子最心疼的就是妹妹。”他说着又和我碰了一杯。
我一想起他的刹车线就犯恶心，再一听他这样说就更恶心了，一杯酒喝下去，我拿起根羊腰子吃掉，然后用签子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道就好，不然我换根大的戳死你。”
他看见他的白外套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个小油点，苦笑一下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她也过来坐坐。”
我没什么意见，多个人多双筷子，也知道王宽叫来孔雀就是为了当面摆个态度，然后给上几句漂亮话。就说：“行，那你给她打电话呗。”
他对着我暧昧的一笑，多数是以为我已经和孔雀有了一腿，不一会，孔雀花枝招展的出现了。
她看见我边上还有空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根哥，你怎么想起吃烤羊肉了，坐在外面冷不冷呀？不然到我家吃去吧？”
我看着她的毛裙子和露在外面的大腿说：“还凑合吧。”
她端起一杯酒先干为敬，然后唧唧呱呱的就汇报了一下她这一天的行动，接着又打算来搂着我的胳膊，我往边上让了让，她也丝毫不觉尴尬，双手一拍，千娇百媚的看着王宽说：“宽哥，根哥现在已经把我认妹了。”
王宽忙说：“那是，刚才我们还说这个事呢。”
孔雀哼了一声说：“知道就好，那我不跟你们住了，我打算自己搬出来。”
孔雀笑笑对着我说：“根哥，你可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孔雀伸了伸舌头，然后旁若无人的跟我喝酒，我看着她满脑子都是方韶华。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以前跟韶华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素草，哎，怪只怪我本年少多情吧。”
这顿烤羊肉越吃越晚，酒越喝越多，吃到最后，张建蝈蝈等我新认的小弟也来了，桌子拼起来满满的人。
我这人除了爱抽个烟外，对酒实在是一般，刚出社会那会还爱喝点，但逢酒必醉，不是我不能喝，是因为别人太能喝，比如镇上的三哥，他一个人就能吹掉两大瓶红星二锅头面不改色。我是出来混的，到了酒场上也不能怯，大不了就是跑到厕所去挖喉咙，要是觉得吐出来浪费，还可以跑到电线杆子底下去喂喂狗，就像现在，我看见不远处正好有一只土狗。
我左一杯又一杯，喝完一杯又一杯。
王宽他们今天是往死里灌我，但我也不能不喝，喝到电线杆子旁连狗都醉了，它倒在我吐出来的羊肉上酣睡，我歪歪扭扭的把它踢开，然后两根手指往喉咙里一捅，“哇”的一声，又是一阵庐山瀑布。
再回来时，我看见他们依旧精神抖擞，眼放精光，一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坐下去说：“这啤酒喝多了都是尿，咱们还是换白的吧？”
有些人其实也是死扛，就比如说王宽，看他的脸色以及行为就知道他已经喝到了八成，只见他大着舌头说：“根……根哥，我看算了吧，混酒喝不好，容易醉。”
我点上一根烟，强压着酒劲。“容易醉？喝酒不喝醉？你喝个什么酒？那你还不如回家喝可乐算了。不行，绝对不行，今天你们都要给我躺下了回去，不然将来你们传出去，根哥叫我们喝酒，但又不让我们喝醉，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酒场上喝酒就如同打仗，还要讲个酒胆，他们一听我这么说都不说话了，我直接叫人换上了二锅头，然后说：“来，大家先干一杯。”
看着他们我先一饮而进，然后骂骂咧咧的又站了起来。“我日，早说不喝啤酒了吧，这尿还真他妈的多，等着我哈，回来咱们再干。”
重回电线杆子旁，我装模作样的撒了泡尿，然后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南北不分。张悼茂继续陪着他们喝酒，分不开身，尕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后，他拍着我的背脊，满目的柔情，我惊鸿一瞥打了个冷战。“万，你回去吧，我……我没事。”
尕万看着我还是不肯离去，我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让别人看见显得矫情，于是推了他一把。“都说我……我没事，没听见吗？”
尕万还想说什么，孔雀又过来了，她扶着我对尕万说：“你回去吧，你哥我来照顾。”
尕万走了，我一屁股靠墙坐到了地上，孔雀也挨着我坐下，离我们一米不到之处，就是我的尿和我吐出的羊肉，还有那只吃饱了的醉狗。
我的头很疼，但意识还很清楚，我同样推了孔雀一把说：“你……你也走吧，这地……地方脏，我坐会就……就回去。”
孔雀刚才在我边上一直很乖，虽然时不时的对我有些小动作，但都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她说：“那你也别坐这呀，我扶你回去坐着。”
她扶我回去我没有意见，我猛地一下站起来吓了她一跳，然后借着酒劲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嘻嘻哈哈的扶着我，奶子把我贴的紧紧的，我不禁心里一颤，色胆横生，但在人群面前我还不敢伸出色魔之爪，咳嗽了一下，生生克制住了。
王宽等人朝我招手。“根哥，就……就等你了，你是……是不是不行了？”
我端起一杯二锅头说：“来，我们再干。”
这一杯下去终于起到了效果，王宽首先滑了下去，接着就是张建和张悼茂，而后就是蝈蝈，只有尕万先前聪明，闪了几杯酒，但也是脑袋贴着桌子，一个劲的打着瞌睡。
我冷笑着上前一个个把他们扶了起来。“妈的，你们不是凶得很吗？怎么？几杯白的下去，一个个变孬种了，起来，还喝不喝？不喝的话全给我回家躺着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张建和王宽一直走的比较近，王宽是马夫，而他是卖摇头丸的。张建的自制力还可以，以前我收拾他，就凭他还有几两硬骨头时我就看出来了。他一听我这样说，拉着王宽摇摇晃晃的就站了起来。“王宽，走，我送……送你回去。”
王宽醉眼惺忪的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孔雀。“根……根哥，你……你怎么走？”
我这时其实也不行了，头疼欲裂，随时准备随风而倒。孔雀接过话说：“你走你的吧，我送根哥回去。”
王宽开始说胡话了。“你送他？怎么？要不要来我家呀，我跟你销魂一下，也……也算是曾经好过一场。”
我一听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正想发言，孔雀一拍王宽的肩说：“不用了，我跟你以前也不消魂。”
张建一看这情况不对，马上领着王宽摇摇晃晃的就上了辆三轮车。“根哥，那……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先走吧。”我看着他们走远，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然后把尕万叫起来，又让他叫醒了张悼茂和蝈蝈等人。
我跟着他们走了几步，看见孔雀还在我身后跟着，就对她说：“你今天要是不上班，就先回去吧。”
孔雀咬着嘴唇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走，走哪去？你不怕我们酒后乱性把你轮了？”我挥挥手不再理她，然后顺着马路晃晃悠悠的几个人走到了西北狼的门口。在墙边上，我突然看见一个人在墙边尿尿，这还了得了？。
金城是重工业城市，又是西部交通枢纽，近几年下岗工人比较普遍，毒品流通严重，所以环境比较混乱。
厂矿职工早睡早起，一般九点过后，大马路上就没有了行人。有的话就是两种，一是混混，二是警察。娱乐场所大都不敢开晚，敢开晚的地，试问你一俩个人又敢去吗？情况就是这么糟糕，娱乐场所大多时候都变成了混混们的自娱自乐。
我既然打下了定安区，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上就要出现一方净土。这是我最真实最迫切的想法。就因为这个想法，我直冲冲的就过去揪住了那个人的领子。
那人可能也是喝醉了出来的，跟我搡了两把，我一拳就把他放翻在地。尕万劝住我说：“哥，你打他干嘛呀？”
我指着墙根说：“你没看见吗？他随地大小便。”
尕万红着脸说：“刚才咱们还不是在那边尿了。”
我看见那人又爬了起来，一脚接着把他踹翻又说：“刚才那无所谓，但在这风情线上就不行，这风情线现在为什么人气不旺？就是这些人胡整瞎整搞的，妈的，一点素质都没有，你们也给我听好了，要是敢学他这样，我一样收拾你们。”
这时被打的那人的朋友出来了，其中有认识我的，忙点头哈腰的给我打招呼。我说：“我打了他算不算过分？”
那人一听我的名号，忙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不过分。”
我拍拍他的脸蛋。“知道就好，去吧，玩去吧，好好喝，今天你们这桌我请了。如果再不文明，小心我包皮给你剥了。”
一阵小风吹过，张悼茂摇了摇脑袋清醒了一点。“哥，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看他站不稳，忙扶着他说：“你知道个屁，对付这些混混就要用这套，不夸张点他们不会当真，一当真了就帮你宣传，不信你看明天，还有没人敢这样？从今天起，你们也用心的给我整治，凡是在这地面上大到打砸抢，小到小偷小摸，站街当灯泡不规范甚至欺客的，还有像刚才那样随地大小便的，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你们知道个屁，你们知道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吗？别看这花红柳绿的十里长街，假的，都是假的。咱们能来人家也能来。咱们怎么办？现在只能守，为什么？因为咱们没实力扩张，没实力跟他们去争地盘。平外先要治内，咱们怎么治？就得这样治。把这地方治出一番新气象来，人就敢来玩了，来玩了这就热闹了，热闹了这就有钱了，这有钱了咱们就有钱了，有钱了就会有人，啥都有了，咱们还怕个屁呢，知道吗？”
“知道。”
“知道就好。”说完这句话，我酒劲上头，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迷糊中，我被人抬上了车。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打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韶华因为误会我和孔雀有一腿而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在这之前我真的比窦娥还冤，还十分大度的把孔雀认了妹妹。谁知道这女人心思缜密，并且对我蓄谋已久。终于，在这个夜黑风高并且孤独寂寞的夜晚，她趁我喝多了逮到了机会。
我迷迷糊糊的到了门口，她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去摸我的钥匙，我推开她自己打开房门，又迷迷糊糊的一头倒在了床上。
她跟进来殷勤的帮我脱掉了外套，又帮我脱掉了鞋子袜子，她转了一圈就熟悉的好似自己的家一样。“根哥，你租的这房子应该是解放前建的了吧？”
我没力气搭理她，她接着又说：“方韶华一走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猪窝一样。”
这其实冤枉我了，方韶华在不在，这房子其实都是一个格调，但我也没解释。我听得出来，她直呼方韶华的名字就是因为吃醋，这姑娘难道真的爱上我了。
爱上了就爱上吧，随它去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身就是个悲剧。
她嘟嘟囔囔的找到了开水壶，然后又帮我烧好了开水，接着还帮我抹了身子。
我只记得当时十分难受，意识还有，也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的心里其实渴望她留下慰藉我孤单的内心和寂寞的肉体，但又害怕她留下。说不上为什么，我还想着方韶华，就像和方韶华的那晚我想着素草一样，素草是我青梅竹马的小妹妹，但她却为了来金城找我，被拐子给拐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凭这点，我发现我有责任感，但从不坚定。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香，侧面很漂亮很精致，火红的头发甚至还有点层次感。她拿着毛巾的手很轻柔，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滑过，我浑身战栗，本能大于世界。
她好像叫了声根哥，就趴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试探性的抚摸我敏感而原始的器官。
这时候其实我很享受，也很期待，但我还是试图挣扎了一下，男人也要有男人的矜持，尤其是在一只灯泡面前。
很快我就发现了我的挣扎纯属无谓，她很快就使出了她这么些年修炼出来的全套功夫在我身上施展。我不想为我的出轨辩解，但我还是要强调一句，那就是这骚货确实销魂。她毫不吝啬的挥洒她的热情，卖弄她的功夫，甚至在那种天气，在还没生好炉子的情况下让我出了一身热汗，我射了，她又让我勃起，我再射，她继续努力。她好像是色鬼投胎一般把我反复蹂躏，直到我彻底的酒醒坐在床边懊恼不已。
她几乎是舔干净了我身上残存的所有液体，这才大衣一披，准备出门。
我问她：“去哪？”
“回家睡去。”
“为什么？”
她的理由是：“不为什么，因为方韶华的房间我不会睡也睡不惯，你要是真的想我需要我，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家去，再给我一句话，只要你不嫌弃，我马上从良跟你过一辈子。”
我真的犹豫过，但我拒绝了。
她看着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冷笑。“根哥，这次是我报答你的，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点上根烟。“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她淡淡一笑。“都说了是报答你的，放心吧。”然后她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姿态高调的就像是一只春日的蝴蝶。
哎，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乱性都离不开酒，还是我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算了吧，想开点，男人有上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方韶华你也别怪我，是你先走的，不然就没这些事情了。
想到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龌龊，明明是一枝红杏出墙来，却要给自己找点借口，但这借口又不找不行。我趴下想重新睡去，但刚才和孔雀的激情又在脑海里反复缠绕，直至天亮，我才懒洋洋的爬起来去了定安区。
第三章 崛起
张悼茂昨夜和尕万睡到了一起，两人现在的样子还有点飘忽，尤其是尕万，他喝酒可能是隔夜醉，现在的脸肿的像个包子，并且还在不停的打着酒嗝。
我们找了间小饭店坐下，发现张悼茂看着我嘿嘿直笑，言外之意，不用言表。我警告他们：“别出去胡说呀。”
张悼茂笑说：“哥，放心吧，这事没人敢说，除非他不想混了。”
我担心的不是张悼茂而是尕万，尕万看见我看他，知道我是想要他的一个态度，我也的确想要他一个态度，因为我和他还有素草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感情深厚，他来金城时带给了我素草失踪了的消息，并陪着我丧乱过，那时他就因为我跟韶华好了而耿耿于怀，认为这是一种对素草的背叛，虽然他一直都没说，但我心里知道，也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纸。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说：“根哥，乱说啥呀？”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谝不过，但还是跟我装。“你说呢？”
“我真不知道，一早上起来就看见张悼茂在那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
我暗嘘一口气，其实我怕的不是他会告诉韶华，而是他搬出素草来教育我，这种教育会持续很久，说不定以他的性格，还会折磨我一辈子。“哦，没事，吃饭吃饭……”
尕万应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顿猛扒，我让他慢点吃，刚喝完酒最好吃点稀的，正在这时，雷子的电话来了。
这个电话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晚，他对着我嘶吼咆哮。“妈的，根子你真够卑鄙的，手机市场上的事你也去搅和一下。”
我先点上根烟，然后捂着头说：“我就是路过买个机子，没干啥呀？”
“还没干啥？就为你买了个机子打成了一锅粥，我现在还有几个兄弟医院里躺着，还有几个被警察抓了，大小黄牛今儿一早就跟我叫板，妈的，还没干啥？我问你还想干啥？”
我心里暗喜，但嘴上说：“大小黄牛哪里是您老人家的对手，我去跟金城人买个机子，这不也是团结的一种表现吗？”
雷子知道说不过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挂了电话。
我发了会愣，看见一根烟在指缝里成了烟灰，又点上一根吸了两口，然后突然决定，要见见大小黄牛，我怕不摆明一下我的态度，他们不敢放手大干一场。
出发前我打了几个电话，确定了大小黄牛的位置，突然想起点啥，觉得不对劲又回了趟家，先小心的把床上和地上的头发都给处理了，看着床单还有和孔雀销魂过的印记，就干脆把床单卷起来丢到了外面的垃圾箱里。
张悼茂留在定安区组织工作，我叫上尕万，两个人打了个车来到了红古区的核心地带，大小黄牛的老巢——红谷农贸市场。
尕万怕脏了他新买的皮鞋，所以在市场中走的格外小心，生怕踩到了一些鸡鸭的粪便，他说：“哥，大小黄牛他们在这有啥好呆的，这地方能赚几个钱呀？”
我暗笑尕万的无知。“干啥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垄断性行业就能赚钱，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谁想在这混都要拜他们的山门，就算里面杀只鸡，也有他们几毛钱的好处。”
尕万撇撇嘴。“那也没多少，几毛几毛的赚到什么时候？”
我笑笑说：“你知道这么大一个农贸市场，每天杀多少只鸡卖多少菜吧。”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小鞭子抽人疼。”
“哦，就跟卖红薯的一样，一个大铁皮子炉子一支，一天卖一百多斤，一斤赚一两块钱，哥，咱们镇上有个卖红薯的都盖楼了，这个经典。”
我站在两个鸡笼子面前停下了脚步。“咦，这市场后面明明连着一个叫火星街的巷子，哪去了？”
尕万说：“你就不会给大小黄牛打个电话？别咱们去了他不在。”
我的目光四处游走。“大小黄牛和咱们总隔着一层肚皮，所以我迟迟也没和他们联系。贸然的一个电话过去，第一是事说不清楚，第二是让他们觉得咱们有所企图，然后防备，玩这些没意思，我觉得人到了，诚意就到了。”
尕万对我的话不以为然，我也不理他，找了个人问了下，然后沿着市场的边走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子的两边都是些旧式的楼房，上面挂晒着各种款式的衣服，我们在大裤头红内衣下面从容行走。尕万问：“哥，咱们这越走越深了，出不来咋办？”
“就是深才藏龙卧虎。”我在一家快餐店前停了下来，然后整了整衣服往里走。
这的服务员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朝里面怒了努嘴。“我找牛哥。”
那人看了我一眼。“你找牛哥干嘛？”
我一听就知道大小黄牛果然在这，马上递上一根烟说：“帮个忙说一声，就说定安区根子前来拜访。”
这段时间，我在金城人尽皆知，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遍，让我们等一下，就蹭蹭蹭的跑上了楼。
尕万看见门口已经坐上了两条彪形大汉，忙给我努努嘴。我示意他不要慌，看见一张长凳子，就过去掸了一下，带着他坐下。
尕万瞪着大眼睛在我耳边嘀咕。“现在打出去还来得及，哥，我身上带着刀子，不行就劈了他们狗日的。”
我一听大惊，马上跟他咬耳朵。“你想死呀？刀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宗旨马上给我扔了。”
尕万看我面色凝重，也不敢多说，站起来就朝外面走去，外面的大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不到一分钟尕万满脸惋惜的回来说：“可惜了，十块钱买的。”
我暗嘘一口气。“还想打，打个屁，你现在只要敢动手，马上就是一滩肉泥，这条街他们只要一个口哨，就能冲出来一百多号人。”
“这么厉害。”尕万说着把身子正了正。
不一会，那传信的人下来了，打了个手势就带着我们上了二楼。
果然，这和传说的一样别有洞天。我们穿过走廊，又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碗口大的小窗口。
传信的大概按照三长两短的敲了几下，小窗口开了，传信的说：“找牛哥的。”
“吱呀”一声铁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百家乐，边上还有一排老虎机，赌场如战场，大家杀红了眼，眼睛里除了牌就是票子，根本没人朝我这瞄上一眼。
报信的仔细的搜了一下我们的身，甚至连我的裆部都没放过，就差没抠我屁眼了，我看了尕万一眼，心想好险，好在事先处理掉了刀子，不然这会搜出来，什么都不用谈了。
我跟着报信的来到一间小房子，他帮我打开门人就撤了，我整了整衣服让尕万留在外面。只见里面一张大班台前坐着一个人，他边上还站着一个，俩人看起来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打扮，均留着胡子，一头的挑染黄发，一个年纪大点三十出头，一个年纪小点，不超过二十七八。
他们看着冷笑。“根哥是吧？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儿你也敢来。”
这种话我一天要听上百八十遍，早已经麻木了，我看见他们边上有张沙发，不等他们招呼，自行含笑而坐。“雄心豹子胆外加人参鹿皮乌拉草，那是你们东北的特产。我没吃过也不敢吃，其实我现在怕的要命，腿肚子还一个劲的哆嗦，但我既然来了就有我的道理，让我把话说完，呆会你们就是把我剁了，我也没办法。”
大小黄牛对视一眼，小黄牛说：“行，该说啥你就说，但昨天二手手机市场的事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妈的，我们还研究着正要去找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早知道他们要问这个，所以今天一起床就准备好了说辞。“昨天的事不错，我是有意去挑的。”
他们没想到我认得这么爽快，反而有点噎住了。
我继续说：“但我去挑这事也有我的理由。”
“你有什么狗屁理由，就他妈的想着弄点事出来，好在边上看热闹呗。”
这时候他们在气头上，我决定顺着他们，其实谈判说事就是一种节奏，要软硬皆失，刚柔并济才能奏效。“没错，我有这个心思是一方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我还想看看你们的实力，因为那天听说‘手机市场上三英战吕布’，当时我压根就不相信。”
小黄牛明显的沉不住气。“你就别在这胡嘚嘚了，相不相信又咋地？”
我笑笑说：“不相信你们的人真的打到了西站，但我一试就相信了，就踏实了，谁不知道西站一直是金城人的地盘，过了西站就是城关，金城啥地方值钱？傻子都知道。两位牛哥，这点上你们真是牛透了，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两位合作一把。”
小黄牛眼睛一瞪，大黄牛在他开口之前拦住了他。“怎么个合作法？”
一是为了试探，二是为了缓和气氛，我又说：“两位牛哥，能给杯水喝吗？你们这地方我打车过来就半个小时，找到这条巷子钻进来又是半个小时，一路上渴的要死，现在嗓门子都冒烟了。”
他们挥挥手，让人去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我又掏出烟问：“抽烟吗？”
看他们摇摇头，我自己点上一根说：“你们想拿下西站，跟金城人抢地盘，这里是个人都知道，自古成王败寇，于情于理，也是天经地义……”
小黄牛插嘴问：“你不也是金城人吗？金城人向着金城人，咱们有啥好谈的？”
我笑说：“金城个屁，我刚上来的时候差点没让这边的混混整死，我跟你们都一样，来金城无非就是为了讨口饭吃。”
大黄牛沉吟一下。“你的意思我大概整明白了，你现在在风情线拿到了一块地盘，能帮我牵制住如来，估计如来也找过你麻烦了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径自走到他们的班台前。“麻烦现在有，但是不多，知道为什么吗？我跟你们露个底，因为如来现在还顾不上我，你们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他们现在要是带着人来打我，只要一个漏子让你们抓住，西站他就呆不住。权衡利弊，西站当然比黄河风情线要重要的多，除非他傻了，不然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大黄牛看着我的眼睛。“所以，你觉得你有本钱来和我们谈了是不？有没有你在其实我们都要找事，你就直说吧，你能帮我们点啥，我们又能帮你点啥，别白菜地里耍大刀，“嗑”都让你给唠散了。”
我看见他们桌子上有只大青铜貔貅，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咱们出来混无非就是名和利，我也就是想保住一块地盘，这样吧，你们在前方打仗，我在后方支援，怎么样？有啥事咱们通个气。”
他们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损失，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行，就这么办，要是他们找你的事呢？”
“他们找我你们当然也要出手，看过《三国》吗？这就叫鼎立，他们毕竟是地头蛇，你们想一口把他们吃了现在还有点难。”
由于我言语表达到位，行为不卑不亢，所以这件事尽在掌握。话说回来，掌握不了的事我也不干，这龙潭虎穴我也不来。
我接过他们的名片，又和他们聊了点江湖是非，看看说的差不多了，然后站起来告辞。
我出来看见尕万直直的站在门口，给他打了个眼色，正打算回去，只听见大黄牛说：“根哥，既然来了，玩两把再走吧。”
我来之前就收到线报，知道这虽然是个暗场，但不宰客，庄家赢的也只是个概率。现在人家既然叫了，我也不能推脱，大大方方的找了张百家乐的台子坐下。换了一万块的筹码全压在了闲上。我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给他们送点钱花，做个人情，因为百家乐开闲的机会较小。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对着我微笑的点了点头。
但很不巧，这把开的是闲。
于是我把所有的筹码一推，又买了闲，谁知道，这把开得还是闲。
不用说，我接着又买闲，很不幸，这闲一连开了五把。
我不知道这的百家乐封不封顶，但知道男人办事就这么简单，竟然是送钱，就一定要干脆，我摇摇头苦笑一下，然后又全部推了出去。
好在这把全输了，我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妈的，其实我心里懊恼不已，这要是换个场子咱就把前半辈子的钱都赚回来了。
我淡淡一笑，衣服一抖离了桌面，对着大小黄牛说：“那兄弟我撤退了。”
他们对视一眼，叫人把我送出了门口。
我浑身轻飘飘的，尕万的步履却相当沉重，知道他心疼刚才那一桌子的钱，我安慰之：“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万，咱们的眼光要放长点，这点钱散出去，就是为了将来咱们赚的更多。”
尕万还是不说话，我搂着他的肩膀使了使劲，他走到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回了刚藏好的刀子。
我看着脏兮兮的就让他赶快扔掉，要是喜欢，十块钱我回头再给他买上一把。
但他不，他说他就喜欢这把刀子，这把刀子是他的幸运神，他买下时喝绿茶中了一瓶。
我本来不相信，但后面发生的事，马上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就快出巷口时，被人围住了。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91603.shtml#Bottom 混世1姐妹篇我从道上来。大家给力支持呀！@marswoodys @浅笑盈盈中 @ 怒放的栀子花 @这不是江湖 @猪拱了一沟白菜 @醉打蒋门神 @陶然沁碧 @寄风居士 @老乔老乔 @坏蛋巴顿 @小杨是坏分子
作者：hrs8206 回复日期：2011-04-11 16:03:27
顶！此回复虽仅有一字，却深刻地表达了本人的深深情感，可谓言简意赅，一字千金，扣人心弦！再加上以感叹号收尾，点睛之笔，妙笔生花，意境深远！顶虽然不难写，难得是作者喝到完全找不到开机键在哪里时，但依然来顶贴的精神。
转来的一段话，送给楼主，兼自勉，呵呵
谢谢哈！ 作者：hrs8206 回复日期：2011-04-11 16:03:27
顶！此回复虽仅有一字，却深刻地表达了本人的深深情感，可谓言简意赅，一字千金，扣人心弦！再加上以感叹号收尾，点睛之笔，妙笔生花，意境深远！顶虽然不难写，难得是作者喝到完全找不到开机键在哪里时，但依然来顶贴的精神。
转来的一段话，送给楼主，兼自勉，呵呵
谢谢哈！
三十年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铁窗作家
哥写的不是黑白道，是真人秀。
中国到底有没有黑社会？
如果有，那什么是白？
如果没有，那什么是黑？
第一章 问
黑白不分，对错不问，雅到纯粹，俗至高端，这是我做人的格调；不偷、不抢、不要，不拾，是我做人的原则。就凭着这些，我一年前穿着一套西装从清远县来到了金城。
但格调和原则一开始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从下车开始，在路灯的照耀下我就水深火热的遭到了当地混混的一路滚打，回首往昔，狼狈不堪。但一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从他们口中的土驴，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蜕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方针是正确的，坚持是正确的，这个世上是需要格调和原则这种东西的，做正经事需要，不正经时同样需要，并且多多益善。
就在前几天，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准了定安区的黄河十里风情线是个三不管的地带，一口气就带人拿下了这的所有场子。当这个消息传到雷子耳朵里时，他先觉得不可思议，继而暴跳如雷。他手下的人眉飞色舞的说着，把我神一样的在他面前渲染。他大吼一声够了，一巴掌就把这些狗屁不懂的“苍蝇”给打得龙翔凤翥。他是三里湾区扛旗的，是当哥的，他再大气也绝不允许有人一夜之间就和自己平起平坐。
雷子以前是修造厂的子弟，从脖子处直到小腹纹着一条攀藤花蛇，极其扎眼，国字脸，有点虎相。他前段时间和我打交道，曾提过让我跟着他混，还让我去帮他打盘踞在红谷区的大小黄牛两兄弟，这大小黄牛是近期东北帮派里风生水起的人物，我吃饱了撑的，要去捡这些个烫手的山芋？我当时就看穿了他憨实外表下的奸诈内心，知道他想跟我玩脑，想先借我这把尖刀去帮他解决前方的险情，稳固他在三里湾区的地位，再跟着来招釜底抽薪连打带消，结果就是——好处全让他一人占了，而我，还是光棍一条，混混一个。
可我是谁呀？我是根子。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不留神就跑到了雷子屁股后面拿下了黄河十里风情西岸，插上一面大旗，等反应过来时又被大在红谷区的小黄牛牵制住了手脚。我要是他，还真不如一头撞死了算了。
想到这我心如明镜。这天下午，定安休闲娱乐中心里，我靠在外场的沙发上点起一根红塔山抽了两口就给掐了，刚愣了一会神，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了一阵和谐的铃声。我看了一眼号码并不忙着接，和坐在对面的兄弟张悼茂对视一眼，等响了四五声后我才拿起电话问了一声是谁，然后打起精神叫了声：“雷子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很清楚，这个电话其实我等了许久。
他说道：“根子哥哎，我发现你这人不太仗义。”
我也是相同的语气调戏他：“我的雷子哥哎，你这话是不是说重了，咱哥俩无瓜无葛的，兄弟我哪点不仗义了？”
“有些话还让我往清里说吗？我请你吃饭还没过多久，你年纪轻轻的就得老年痴呆了？”
“请我吃饭，哦，对了，几个月前是在芙蓉镇吃过，老哥勿怪，兄弟最近忙的是屁眼冒烟，有时忘性是大了点。”
他冷哼一声。“我叫你帮我打大小黄牛，你说要考虑考虑，那好，我给你时间考虑。嘿嘿，可是没想到，你狗日的不帮我也就算了，我在这边打仗，你跑到定安区去插旗日我屁股？不错，你是忙得屁眼冒烟，那是骚的，我现在是屁眼疼，血呲呼啦的疼。”
他生气有他的道理，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定安区在三里湾区的身后，他怕我牵制他不错，但站在我的角度上，我想出头就必须牵制他，他以为给我点好处我就会乖乖的任他摆布？放屁。我根子跟着他混还不如回去找三哥，三哥是我在清远县的大哥，我跟着他混时就是个二把手，但我要当哥，我要扛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然我来金城干什么？
我淡淡地说：“雷子哥，你心太多了点也太霸道了，定安区是无主之地，是三不管，时髦点可以叫金三角。既然都没人要的地盘，我要了就不算过分。所以，你也别说谁日谁屁股那么难听。我要是你高兴都还来……”
他插道：“我高兴个屁，我现在被人包了饺子了老弟。”
现在的状况就是我不能让他，但也不能和他闹僵，凡事总有个尺度，我在尽量拿捏。我不理他继续我的言论。“雷子哥，谁活着世上身前身后不站着人，谁又不是饺子？你这样想想就舒服了，能在你后面站着的都是你的兄弟。放心，我也就是有了这一亩三分地，你还怕我能翻了天去不成？”
他大声对我吼：“我黄牌警告你一次，别当我是傻叉。”
黄牌警告这是他的风格，我以前已经被他警告过了一次，按照道理，这次应该是红牌才对。我笑说：“这世上没人敢当你傻叉，其实，你要想我帮你就该先让让我，你让我活我总不能让你去死，我这人是记香火的。”
他又冷哼一声。“你倒是敢说实话。”
我喝了口茶，对着张悼茂笑了一个，张悼茂也对我笑了一个，这笑法很贱，但是我们喜欢这样。我说：“出来混话还是敢说的。”
他干笑了两声。“你不但敢说，还敢做，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你这敢说还敢做的手段。”
我跟他打着哈哈。“你就损我吧。”
“我损你？我现在都他娘的想剁了你。”
“剁了我不值几个钱。要早几天你说这话我信，但现在难啊。”
“怎么说？”
“现在不是旧社会，这也不是上海滩，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一条笔直的街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非你能开着坦克坐着装甲打进来，不然我猫着不出去，你一口把我也吃不下。” 我说的是实话，但我心里确实没底，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毕竟我现在根基未稳，需要时间。
他与我针锋相对。“吃不下可以慢慢吃，硬骨头都是嚼着才有味道，反正你不让我舒服，我不给你幸福。”
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道：“强大既是幸福，而有钱才能强大，钱从哪里来？我伸手要你能给吗？所以说幸福别人给不了，通常都是自己争取的。哈，雷子哥，你耐性要真有那么好就没这个电话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强硬，语气一变嘿嘿笑说：“好，好，刚才你也说了咱们还有点香火，比别人要亲些。”
我示意服务员给茶杯里加了点开水。“我一直都这样觉得。”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带上你兄弟下三里湾帮我打那两头东北牛，这件事就算完了。”
他态度软了就说明我分析的正确，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东北人要抢他的地盘，他想看着两虎相争，我又何尝不想渔翁得利。于是我说：“有什么好处？”
他哈哈大笑。“还说香火呢，转眼就要好处了？根子，我跟你说，你办事了自然有好处，咱也不是没道义的人。”
道义现在值几个钱，我们这是黑社会谈判，跟做买卖差不多，说的好听点叫贸易，但我还不想把话说重了，就说：“我是无所谓，为了你别说两肋插刀，插上两根棒子都行。不过我还带着一帮小的，他们都是些俗人想不通这些，背后会说我当哥的让人卖命却不给人卖命钱，所以雷子哥你理解一下，现在做生意还要打个订金呢，更别说咱们了，出来当混混的境界都不高。”
《混世1》出版后，很多人质疑我的身份，认为监狱作家只是炒作，还有些人说我根本没坐过牢，并对此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望大家收手，一切都是真实的。当然，作为一部长篇小说，肯定有其虚构的地方，你或者觉得其不真实，但就是这种不真实，才成为了我写作的理由。 他恨的牙齿都痒。“说了半天，倒是我小气了。好，这样，事成之后定安区我一个指头都不会动你的，怎么样？”
我慢吞吞的说：“定安区现在就是我的，你把我媳妇抢去了又卖回给我当老婆，这世上没你这么做生意的吧？”
他看我不吃他那一套，马上拿话吓唬我说：“我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现在打下定安才几天？你真以为你猫着我就拿不下你？”
长这么大，只有我威胁人，没人能威胁我。“那就试试，不过你再让我说句话。”
“有话说，有屁放。”
“放屁也是个响的，这叫做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你一下掐不死我，我劝你最好消停些，不然把我惹急了，我马上和大小黄牛一起打你，嘿嘿，到时我真日了你屁股也是你逼的，雷子哥，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大小黄牛的东北帮盘踞在红谷区，和我这边的定安区一前一后刚好把雷子的三里湾区包了饺子。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心病。
我把电话一挂一扔，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张悼茂在桌下踢了我一脚说：“下一步怎么走？”
张悼茂长得瘦小，原来是金城车站的一霸，我刚来金城时就被他欺负的几乎血肉模糊，后来不打不相识，又一起经历了几件大事，没多久我们就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我回过神来说：“下一步怎么走？不好走呀。你今天就通知下去，主要是晚上，晚上所有进入定安的生人，尤其感觉是混混的大家留意一下，别让人先进来扎了钉，闹咱们的场子。”
张悼茂笑笑。“咋了？你跟雷子还是谈不拢？他是不是让咱们去打大小黄牛？”
“不是谈不拢，是没法谈，咱们和大小黄牛还隔着一个雷子，跨区战斗无异于找死，要是打，我宁可打雷子，这样还有点希望，因为打输了我们撤处定安区，打赢了就扎根，本来就是无中生有，所以我们也不怕他兴风作浪。算起来雷子的势力比我们大的多，但他现在的压力也比我们大得多，凡事多个小心为好，你不是常说吗？出海就是浪，小心最为上。”
张悼茂笑说：“那行，凡是三个人以上的，我一定盯紧了，定安区就算进来一只苍蝇，我也要去查它个公母。”
我笑说：“那需要带上放大镜的干活了，哦，对了，韶华呢？找着了吗？”
韶华是我的妞，人长得娇艳，喜欢穿高跟鞋牛仔裤，扎个马尾把辫子，她在我刚到金城并且最落魄时，用一辆板车把我拉回了家，并收留了我，可以这样说，母亲给了我第一次生命，她给了我第二次……
张悼茂双手一摊，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我就弄不明白，嫂子她这么大个人了玩什么失踪呢？”
我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不是说她那天给你和尕万打过电话吗？”
“那又怎么样？就因为我们出来办事瞒着她不带着她。”
我摇摇头。“方韶华她人不傻，一定是上了定安区来找过咱们，然后看见了孔雀。”孔雀是夜总会的一个小姐，我们俗称灯泡，那天从夜总会出来时，她挽着我的胳膊，和我貌似亲密。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和孔雀没怎么啊？清白的就跟漂白粉洗过的一样，这事我们都知道。”
“你知道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忘了，孔雀那晚挽着我。”
张悼茂撇着嘴笑。“不至于吧？那她当时也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也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这可是对爱情家庭极不责任的表现。”
“你不了解她，韶华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底下细的很，在人面前又要点脸，又要显得自己多超然多有个性，越是在乎的她越要强装作不在乎，尤其是感情这回事，以前她伤过。”
“你们的事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对。哥，你看要不要多叫人出去找找，别出个什么事。”
“有王云云在她身边能出什么事？她不欺负别人已经是烧香拜佛了。算了，其实她不在是好事，咱们刚打下定安区，早晚有几场硬仗要打，别城门失火，到时把她连累了。”
“有王云云在的确没啥事，这女人光看她铁塔般的身材就知道普通几个男人不是她的对手，其实哥，嫂子我看得出来，她是宁愿和男人共患难的那类型女人，人又仗义，说不定她就是怕你不连累她。”
我抿了一口茶。“过段日子再说吧。”
“嫂子要是觉得你连找都不找她，过段时间她一气起来嫁人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那人没谱，一冲动，脑子一坏啥稀奇古怪的事都干得出来。”
我笑说：“别的有可能，嫁人不会，她那德性没人要她。”
“你也别太自信了，我嫂子那人其实不错，再加上皮肤白白的，个子高高的，眉毛弯弯的，有些个小男孩不小心还真能上她那艘贼船。”
“上了就上了，我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不定过段时间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你这么肯定？”
我无奈的笑笑。“那我还能怎么说……”
张悼茂前脚刚走，孔雀和尕万就来了。
孔雀染着一头夸张的红发，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背地里我管她叫火鸡。我认识她时，她一直都在夜总会里当灯泡，赚的是皮肉钱。她自从见过我后，就一直求着我去马夫那帮她她的证件和裸照，而尕万则是我的死党，从小到大的兄弟。我让尕万带着她去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孔雀的红发相当斯文的扎在了脑后，衬得脸蛋和脖颈很白。她嘴里依旧唆着一根棒棒糖，大咧咧的往我边上一坐，笑眯眯的说：“根哥，我东西要回来了，照片我留了几张自己喜欢的，其它的连着底片全烧了。你要不要？我挑两张性感的给你留个纪念。”
我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说：“看你那干巴巴长的，算了吧，我对你的相片没兴趣。”
她小嘴一噘。“我是看起来干巴摸起来有肉，不信我让你检查检查。”
看着她毫无廉耻的把胸部一挺，我忍不住笑了下，说实话，我还真喜欢她这种类型的，一掌握下去刚好，说不定还略有盈余，视觉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古典美。但意淫完后我假装矜持，说道：“我一不想看，二不会摸，咱俩不触电，关于检查身体这个问题就不讨论了。”
她捂着嘴笑的很张狂。“根哥你真幽默，送上门的给你检查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嫌我以前当过灯泡，嫌我脏呀？都说了我现在不干了，那玩意每天都洗，干净的很。”
“我一点也不幽默，你那就算用强酸洗福尔马林泡也不关我的事，还是说的正事吧？王宽这屄没难为你吧？”
王宽就是孔雀的马夫，前几天被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现在算是我的小弟，但这人是个软骨头，我还真没看上他。一提到王宽她顿时眉飞色舞，一看就知道她也是属于那种久被压迫的人民。她说：“他哪敢呀？哎，根哥，我跟了他这么久，总算见他知道怕了，他背后偷偷跟我说，你要扒了他一层皮，我问怎么扒呀？他说你把塑料袋给烧了，差点就糊他身上了，呵呵呵。”
《我从道上来1——什么是白》中的人物原型1：尕万
他叫林吓强，为人义气但不大气，满脸的痘子。由于故意杀人罪，但案件有疑点，被判了个无期。他喜欢打篮球，喜欢胖的女人。他经常拿出一张相片，指着如猪头一般的女孩问我们美不美，一到此时，我们倍感尴尬。我问他某红和某好要是同在一张床上，你钻谁的被窝？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某红经典，我一脚先把某好踹下去。无语。 《我从道上来1——什么是白》中的人物原型2：阿香
现实中的阿香叫武燕，她说话不流畅但绝对不是结巴，也不是沙沙。我在兰州认识的她，大家一起玩，很开心。坐牢后，她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给我寄钱寄物，还有一大箱书。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医阴阳五行、毛选、邓论还有一大摞的知音。 作者：赌徒九万 回复日期：2011-03-03 16:30:44
兄弟的作品得顶，可是兄弟知道我是谁吗？哈哈 猜一下！
不用猜，冷大哥又来调戏我了。 作者：菜鸟跳崖 回复日期：2011-03-03 16:19:07
这个马列注意，老毛思想。兄弟你在窗内还会看吗？我看还是中医阴阳五行值得翻阅。
这位兄弟，刚开始进去时我很困顿，总有一些想不明白的道理。为了解释我的黑白人生，于是从书中寻找答案。最早看的是佛学书籍《金刚经》《心经》之类，再后来儒道诸子百家的典籍遍翻，西方哲学小册子更是看了不计其数，直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出现，三大定律为我解释了一切。使我活了下来。 我不置可否，继续问她：“你跟了他多久？”
她回过神来，掰着小葱一般的手指头边算边说：“他以前还在城关区的时候我就跟他了，一、二、三，嗯，算算六年了吧。根哥，有些事你不知道，王宽这是个超级大坏蛋，你要防着他，这的人都知道，他有奶就是娘，别到时候背后捅你一刀子。”
我刚打下定安区，还真不了解自己手下的这些混混，尤其是王宽。把背一靠让她说来听听。
她说：“你知道我这几年帮他赚了多少钱吗？”
“你这么努力应该赚了不少吧？”
“的确不少，而且很多，多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早把我放在夜总会里，每天给那的妈妈三十块把我们包出去，让她看着我们给我们找客人，我们出台回来的钱一分不剩的全交给他。没赚到钱就打，他打人又狠，摩托车的刹车线你知道吗？他把三根刹车线一绑，就用那个打我们，脱光了还专往大腿两侧打，打得人呀全是血，外面还看不出多少伤。这也就算了，当灯泡的给人打受人欺负是活该，谁叫咱是吃这行饭的？都是皮肉上的事，日在里面，打在外面，我管这叫内外兼修。但根哥，苦吃了一年下来见不着钱你怎么想？每年都不让回去，家里的钱也是他帮寄的，寄多少我们自己做不了主。你说他黑了我们多少钱？”
“那你为什么还跟了他？”
“我犯贱呗。当灯泡的没个人带着是没价钱的，而且又遭人欺负。我一个老家的姐妹把我介绍给他，他把我裸照一拍，身份证一拿，这辈子就等于卖给他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上错床，其实男人入错行不怕，我们女人入错上错就翻不了身了，好在遇见你。”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遇见我也不见得是好事，我还以为你是本地人。”
她突然坐正了，身子有意识的往我边上靠了靠。“根哥，那是我上金城久了你听不出我的口音。”
我闻见她的嘴里有股甜香，多数是棒棒糖吃的。我把身子往边上让了让，也不是因为嫌弃她，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暧昧。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说话。”
她锲而不舍的又靠了过来。“你怕什么？不近一点你听不见。”
公共场所，我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其实我是做贼心虚，就怕韶华突然出现，我说：“我又不是聋子，够近了，你说吧。”
她嘿嘿对我一个傻笑。“王宽还有个妹，还有个寡妇妈，他妹在外地上大学，他缺德事干多了不敢让他妹回来，至于他妈呢，我只见过一次，挺慈祥的一个老太太，据说他对他妈不孝顺，让他妈过得就跟叫花子一样。根哥，我给你说点我的事好不好？”
我对她的故事其实不是很感兴趣，无非就是些风花雪月，但我还是说好，表示愿意听下去，没想到就这一听，我对她有了新的看法。
她苦笑一下说：“那我说了，但说之前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怎么这么麻烦？我有点不耐烦了。“说不说，不说我就不听了。”
她急了，跟我讨价还价说：“那答应一件就行了。”
“什么事？说吧。”
“就是在听的过程中你不准笑。”
“很好笑吗？”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很好笑。”
我开始感觉到气氛的严肃了。“好，我不笑。”
“真不笑？”
我因为气氛的严肃而严肃。“不笑。”
她伸出一根小指要与我拉钩钩。”
我看了尕万一眼，只见他一个人在吧台上坐下，从背后抽出本书翻到中间看了起来一动不动。尕万就是这样，一米八上下的个子，脸上全是痘子，一副憨厚的样子，有点像个傻子，他看起书做起事来很专心，很执着，很像古代人。
我的心一跳，伸出小指和孔雀勾了勾。
她趴在桌子上，托着腮望着前方彷佛在回忆着千万年前的往事。“根哥，我家穷，我们那有田但是种不出庄稼。”
这样的开场白我不惊讶，因为我们都曾有着相同的生活背景，我说：“我家和你家一样，也是穷，穷的地方都一样。”
“肯定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爹你妈是怎么对你的，我爹我妈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拿她们的话说就是个赔钱的货，生个洋芋蛋子都比生我好。”
摊上这样的爹妈的确不怎么样，好在我生出来是个男的，不然在农村，说不定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我说：“你现在不是赚钱了吗？现在都是认钱不认人，你爹妈应该高兴自己当年生对了你才是。”
她听出了我的调侃，瞥了我一眼。“根哥你说这话是骂我，你看不起我。”
我没想到她这么敏感，只能说：“我随口说的。”
她情不自禁哼了一声。“有些姐妹见到王宽的刹车线都尿过裤子，但我从来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跟着她的话说：“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给我爹我妈打惯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生的……”我看服务员走过，示意她停下，问她喝点什么。她要了杯热牛奶又继续说：“在我后面我妈又怀了一胎女的，好在生下来就死了，不然乡下又多了个吃苦的，金城又多了只灯泡。再后面我又有了个弟，这下我爹我妈才高兴了，我才好过了一点。”
我看她的眼眶有点红了，安慰她说：“雨果说历史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过去就过去了，将来还要将来。”
她用小指轻轻的揉了下眼角。“我的历史哪那么容易过去，我记性好，有些事过去了也忘不掉，根哥，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历史的一部分。反正我从小就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但我也不稀罕这些。根哥，说出来保证你不相信，我在家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在村里戴眼镜的都是牛叉的，而牛叉都是书看出来的，只有多看书才能牛叉，将来才有机会到外面去，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命运。”
农村的小孩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意识，一句话——穷怕了。我说：“那有学上吗？”
“没学上，我家舍不得那几块钱，何况我还要照顾我弟。我那时的字都是左一个右一个缠着识字的大人教我的，有个大人心疼我，送了我一本字典，日子久了常用不常用的我都认全了，然后就是想书看，你不知道认了字后没书看的滋味……”
我接着她的话说：“就和钱多了没东西买的滋味一样。”
她眼睛一亮，把嘴里的棒棒糖掏出来地方的递给我。“奖励你的。”
我接过来就放到了烟灰缸里。“你的牛奶来了，快喝了吧。”
她噘着嘴嘟囔。“我不是牛，奶又不是从我身上挤的，为什么说我的牛奶来了。”
“好，那是我的牛奶来了，你不喝，来，我帮你喝了，这几天我正好缺点营养。”
她双手捧起单耳朵杯子喝了一小口，因为烫放下，但保护的好好的，生怕我抢了去。“我那时每天都在琢磨，双眼一看到谁有本带字的东西就直放贼光，不弄到手决不罢休。但根哥你想啊，我们那么个老猫不拉屎的村子哪有什么书看？好不容易找到一本，还要掖着藏着，也总是翻烂了才罢手。”
我笑说：“看来是小瞧你了。”
她小脸一沉。“说了不准笑的。”
我马上把脸板上。“我忘了，我不笑。”
她接着说：“我十四岁那年在路上看见狗子坐在一个土垛子上拿着本书人模狗样的翻着。我知道他，他比我大两岁，家里好几代人加起来认得字也没一筐西瓜多，他知道我从这儿过，是故意拿着书挠我心的。我也贱，明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见厚厚的一本，我问那是什么？他说是字典。我说字典我有，他急了，说是成语字典。我装作不信，要借来看看，他故意刁难我，说让我晚上到他家的田里去。”
我明知故问：“上田里干嘛？捉王八逮耗子啊？”
她瞟了我一眼。懒洋洋的说：“你家的王八长在田里面，还能干嘛？不就是想干锅子和锤子的事呗，这心思他以前就有过，有几次在山上要亲我摸我都给我跑了。”
“你……你去了？”
她又拿出个棒棒糖撕掉糖纸唆上。“去了，有书看为什么不去，我说我晚上一定来，你等着我。狗子脏，他听完高兴的鼻涕就下来了，正手反手都抹在了书皮上，然后把书往怀里一揣，屁颠颠的走了。我心里那个难受你不知道，到了家后还老惦记着这事，心像丢了似的找都找不回来。”她抱着杯子把牛奶喝完，掰着手指又说：“我忘了挑水，忘了喂鸡，没看好火把饭给烧糊了，我弟边上跌了一跤一哭，我爹过来就是一顿耳光，把我打的耳朵就像钻进去了好多小蜜蜂，嗡嗡嗡的直叫。我忍住不哭，打起精神把该干的活都干了，干完了我家大人还不给我饭吃。不吃就不吃，多大个事情，又不是抢鸡蛋的。”
“抢鸡蛋”是前段时间流行的一个笑话，说的是有个年轻媳妇挎了一篮子鸡蛋上集市去卖，路过一条小巷被一群男人围住扒光给轮了，事后人一走，她站起身来把裤子一提，把上面的草绳一系，吸吸鼻子眼泪一抹，把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数数，一挎一护说，我就日，多大个事情，老娘我还以为是抢鸡蛋的呢。拿我的话说就是沟死沟埋，路死插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拉着我的胳膊。“不准笑，很好笑吗？说过不准笑的。”
我不服气。“你自己刚才就笑了，哦，你能笑我不能笑，想想这样是不是霸道了点？”
她摇着我的胳膊。“霸道就霸道，这权利也是一开始你给我的。反正我说了，我能笑你不能笑，我笑也是苦笑，因为我是在给你讲我苦难的童年，你不哭也就算了，至少也应该对此表示同情。”
我马上严肃了起来，把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好，我不笑。”
她把手放开，上下左右的看看我，直到满意才说：“我那时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到外面去，打死也不在这个村子里待了。那天晚上我记得月亮很大，照得一屋子光亮，我趁我家大人都睡了跑到了田里，狗子果然在那探头探脑的等着，我说我来了，问书呢？他拍拍边上让我坐下，说他改主意了，只让我在这看，不准我借回家去。在那看就在那看呗。我坐下来把书接过一看，果然是本成语字典。根哥，你不知道我有了一本新华字典后做梦都想要本成语字典，你猜猜那时我梦里管成语字典叫什么？”
我正想着十四岁时孔雀的样子，那时候她一定瘦得只有两个大眼珠子，脏兮兮的扎着两根辫子。她自己接着往下说：“金砖。我捧着这块金砖魂就丢了，坐到田边借着月光看了起来。狗子问我好看吗？我点着头不理他，他就趁这机会掀起了我的衣角，把手伸进去摸我。我拿胳膊夹着他的手不让他摸，狗子生气了，夺过书要走。我一急就说你摸你摸吧，但是只准摸不准干其它的。他回来又摸，我只顾看着书，说你轻一点。他抠了我两下把手还要往我裤裆里伸，这下我害怕了，他突然把我按倒在了地上，我反抗但无效，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等于被一本成语字典强奸了。狗日的狗子搞我时我记得我疼得直抖，狗子长得丑，我不想看他，把头歪过去看掉在地上的成语字典，那一页上现在有两个成语我还记得，一个是天公地道，一个是天经地义。我现在慢慢想啊，这两个词像是老天爷故意挑出来笑话和侮辱我的，它是让我认命，我去他妈的天公地道和天经地义，它为什么不翻出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出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像不是成语，你那词典上应该没有。”
“可惜了，这两句都挺好的，应该收录进去。”
“什么时候我干上这编辑了，就有戏了。”
她接着说：“再后来，狗子那东西大，把我干的都爬不起来。他说他要回去了，问我看完了没有好把成语字典还给他。我操，我当时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人。他把我的第一次都拿去了，还好意思跟我要成语字典。我不给他，闹起来他怕了，他和我商量，说不给也行，但我还要让他多干几次。我问几次，他掰着指头想想说十次，我说三次，他说八次，我还是坚持三次，他说五次，最后我们四次成交了。狗子尝到了甜头就想方设法的去整书，一有书就约我，一约我我就出去，有书看我无所谓，反正试过了也就是那回事。女人第一次多金贵啊，第一次都给你了，第二次再矜持那就是装Z了。”
我对她的经历略表遗憾。“后来呢？你又是怎么上的金城的？”
“狗子后来找不着书就偷他家钱跑到其他村去和别人买，回来让他老爹抓住两耳光给打聋了，奇怪，先是聋了一只，但后来一只跟着也聋了。我们的事他瞒着不敢说，再找我我也不理他。但这狗日的坏，他实在没书了又把我的事告诉了其他村有书的人。那人叫大头，他大我好几岁，癞蛤蟆一样满脸满身的骚婆子。狗子说有书骗我出来，在田里面，大头拿出本红楼梦摇摇说咋样？我二话不说就把裤子褪了下来。狗子在边上馋着，等大头干完了也想爬上来，我让大头打他，大头也听话，过去把他打的跟孙子一样。根哥，真的，女人要是心狠起来，要是报复起来是很可怕的，她们想的做的往往自己都不知道。”
我苦笑一下。“的确。”
“我好多姐妹一说起自己的第一次，或多或少都有点甜蜜，我是一说起我的第一次就咬牙切齿。后来我再大一点就缠着同村的姐妹一起出来了。她们上来是当灯泡的，要带着我一起干，我不干，她们也不勉强我。根哥，拿身子去换书看，直到现在我都觉的自己很高尚，但用身子去换钱花我觉得很下贱，你能理解吗？”
我叹了口气。“你拿身子去换书看是在追求理想，用身子去换钱是妥协于生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她脸现喜色，“哇噻”一声。“根哥你说话好精辟好有总结性，哎呀，你还叹气了，叹气了就说明你同情我，现在先同情我，以后就在乎我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够低调了，但还是不住的招惹女人，看来天生丽质难自弃，再这样下去我唯一的命运就是挥刀自宫。“你很希望我在乎你吗？”
“那当然，你在乎我了，我就不用受人欺负了。根哥，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打算跟定你了。”
我不敢和这个骚货玩暧昧，现在非常时期，何况韶华就是在这上面打翻了醋坛子。“你的心思太多了。”
“不是心思多，是眼光毒。你想想，当灯泡的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过去如果还不懂看人，那她就好死了。”
“你死不了，你长命百岁。”
她媚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承你吉言。”
作者：菜鸟跳崖 回复日期：2011-03-12 15:08:56
拿身子去换书看是在追求理想，用身子去换钱是妥协于生活.
感谢兄弟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继续往下看，问题是，人错了还是社会错了？请回答。
“后来呢？你不当灯泡干什么去了？”
“打工呗。”
“你看看你，像个给人打工的人吗？”
“那是此一时彼一时。我第一个打工的地方是家火锅店，在西关什字，现在还开着，老板娘长得好模样，有点像《渴望》里的刘慧芳。我进去时她说包吃包住一个月一百块，但半年才给一次钱。”
“可以啊。比我以前压车强多了，你还有固定工资，我纯粹就是看天吃饭。”
她对此颇为不以为然。“可以个屁。包吃包住是没错，但吃是客人剩下的，住就在店里，她把桌子凳子拼起来就让我们睡在上面，真聪明啊。连守夜的都省了。但是根哥，就这样我都干下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弹着脑袋，灵机一动。“嗯，是不是那边上有家书店。”
她夸完我聪明又说：“我有许多书都是在那看的，美中不足的是，书多是多了但时间没了，我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累得和狗一样，人一停下来就软了，沾在哪睡哪。”
我笑话她。“现在你找了份好职业，有钱有时间，怎么就没见你再看书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说出来吓死你，我最近准备报成人高考，厉害吧？”
理想才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本质。我至此对孔雀另眼相看。她接着说：“我干了半年，可怜兮兮的找老板娘要我的六百块，她还没听完就直接就把我赶了出来，我那时连身份证都没有，找谁要说法去？在后门一顿哭骂也就是博博路人的同情，捎带着一石头打坏了她一块玻璃也是给自己出了口小气，又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人家根本就不和你吵，一个电话直接报警，你就跑的比兔子还快。冷静下来想想，不干也就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又是哪一门子的爷了，就算是，也是爷奶。”
她白了我一眼。“不是比方吗，不这样说话不生动，就像是女人一样，干巴巴的你能喜欢吗？”
“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我马上换了一家，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嗯，应该是天下奸商一般黑，情况和第一次差不多，受了气不说，到了最后还是一分钱没有。根哥说真的，我当时年纪小了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对社会很绝望。”
“现在不绝望了。”
她使劲的唆了唆棒棒糖。“不绝望了。后来我发现比我绝望的人多了。我现在的口号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绝望去吧。”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她在我大腿上捶了一下。“不准笑，又笑了。”
我揉揉脸说：“一是不让女人哭，二是不让男人笑，这些事干着太缺德。”
“女子无德便是财，缺德就缺德吧。根哥，我第二次吃了亏姐妹们都知道，她们劝我算了，让我别在外面晃荡还是回去乖乖当灯泡吧，反正谁欺负不是欺负，都是欺负了还不如被欺负个来钱快的。我不去，我绝望是绝望，但我还打算给自己一次机会，找个借口就是再给社会一次机会。”
“那社会给你机会了吗？”
她摇了摇头。“这还用问，当然没有，如果社会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相信以我的境界，再苦再难也与灯泡无缘。”
“我觉得社会还是不要给你机会的好，不然我们就不会认识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揉着太阳穴说：“也对。后来我去给人家当保姆，刚开始还不错，男主人还是个知识分子，小眼镜戴着脸型有点像你。他借我书看，还教了我不少道理。说实话，我那时崇拜他，不久他就把我的锅砸了，然后他家的母老虎发现把我打了出来。嘿嘿，受欺负的人是我，看把他委屈的，说来说去到最后反而成我错了。我那时想啊，这样活着跟当灯泡比到底谁更贱？”
“就这样你坚持不住了？”
“嗯。我坚持了一次，坚持了两次，坚持了三次，如果我能再坚持一次，很可能我就伟大了。根哥，我觉得很多伟大的人都是这样坚持出来的，而且多数要达到四次或四次以上。但我那时还不到十六岁，我想伟大但实在伟大不了。根哥，我刚才说要你答应我两件事，一件是不准笑，另一件其实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走这条路错了吗？”
“你……你没错。”
她突然之间泪光闪闪。“如果我没错，那是社会错了吗？”
我点起根烟一吸到底。“社会也没错。”
“我没错，社会没错，那到底是谁错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孔雀的原型：
我十六岁时遇见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琼海人，娇艳，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独自一人在海口打工。我经常在她下班的天桥上等她，她跟我玩了一段时间后，消失不见。几年后，我再次遇见她，她在夜总会上班，我在夜总会消费，惊鸿一瞥，我点了她的台。她认出我后意外，再就是羞涩，跟我讲了许多生活的艰辛，蜕变的过程。我发现，她的手臂上都是针孔，但包里放着考试的书。她就是孔雀的原型，一个已经堕落又心怀理想的矛盾体，她泪流满面的问我到底是社会错了还是人错了，让我傻子一样的不知所措。这可能也是那时我遇见的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最后的结局就是，她死在了我的怀里，但我却没上过一次她的墓坟。
感谢你，作为朋友，你给我留下了故事。作为我，从未给你过实质性的帮助。 她揉揉眼睛。“算了，不想这些闹心事了。”把信封拿出来又推到我面前说：“根哥，你还是拿上吧，按规矩这是三层，是我孝敬你的。”
我看着面前的皮肉钱异常反感。“拿回去，我又不是你爹，用不着你孝敬。”
她细细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嘴巴突然一瘪，鼻子抽抽，要哭了。手在桌下轻轻的摩擦着我的大腿，看了尕万一眼，趴在我耳边小声说：“根哥，我刚做了体检，真的干净的很。你把我要了好不好？我到包厢里等你好不好？”
我稍微把脸偏偏，在桌下坚定不移的把她的手拿开，以前我不想搞她，现在听完了这个故事更加不想搞她，我说：“你要是还想坐在这，就老实点。”
她把嘴里的糖丢到了烟灰缸里，和先前的一根摞在了一起。“我哪点不老实了？一不偷二不抢，一心为了国和党；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凭一张床；有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搞生产……”我打断她说：“还挺光荣的。”
她笑眯眯的说：“根哥，我是什么血型你知道吗？”
我故意说道：“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是B——型？”
她也不生气，听出了我言外之意，还给我解释说：“我不是B——型，我是O型，O型血的人天生都有种奉献精神，不然为啥别人给我输不了血，我给谁都能输呢？”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歪理邪说，如此一来，O型血的姑娘们岂不都成了做灯泡的坯子。“挺有道理，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不是差一点伟大，是挺伟大的。”
她的眼神又向包厢瞟了瞟，继续引诱着我。“去不去吗？去吧，我给你做个全套，保证让你舒服。”
对于混混来说，送上门的女人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但我一是有了方韶华，二是因为我爱方韶华，三就是我怕方韶华。一个人对于爱情的态度就是他对于人生的态度。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立场，直到成为高尚的情操。想到这，我觉得我那这话作为借口有点龌蹉，其实我的下身已经起了反应，血液中已能感到荷尔蒙缓缓的流动，现在给我一张床，闹一热就能把他干翻了，但我和孔雀之间确实隔了一层东西，她的给予很澎湃，过于热烈的东西我就怕挥之不去，于是我强压着欲火说：“不去。”
她继续挑逗着我。“我听说嫂子跑了几天了，你不想啊？”
一说起这件事我就火大，要不是她那天挽着我的手臂，我怎么天天靠右手度日。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还在跟我装委屈。“我怎么了我？”
“你嫂子她误会了。”
她可怜兮兮的跟我嘀咕：“她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再扯下去也说不清楚。我对着她牙一呲。“你还有事没有？”
她眼睛红了。“我这么崇拜你，还想把自己奉献给你，你既然赶我？”
我拿起桌上的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又把尕万叫过来说道：“万，你把她带出去，她要是不出去你就把她扇出去。”
她站起来说：“我走，我走还不成吗？”说完一袅一袅的朝门口走去。
我想想，突然又喊她：“回来。”
她回头灿然一笑。“你叫我啊？”
我无奈点点头。
她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我说：“对面坐着去，有句话漏和你说了。”
“哦。”她乖乖的坐到了我对面，把身子坐直，把脖子放正，把双腿并拢，手摆成兰花指模样，右手轻搭在左手上，左手放在大腿上，红唇半启，眼荡微波。
她揉揉眼睛。“算了，不想这些闹心事了。”把信封拿出来又推到我面前说：“根哥，你还是拿上吧，按规矩这是三层，是我孝敬你的。”
我看着面前的钱异常反感。“拿回去，我又不是你爹，用不着你孝敬。”
她细细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嘴巴突然一瘪，鼻子抽抽，要哭了。手在桌下轻轻的摩擦着我的大腿，看了尕万一眼，趴在我耳边小声说：“根哥，我刚做了体检，真的干净的很。你把我要了好不好？我到包厢里等你好不好？”
我稍微把脸偏偏，在桌下坚定不移的把她的手拿开，以前我不想搞她，现在听完了这个故事更加不想搞她，我说：“你要是还想坐在这，就老实点。”
她把嘴里的糖丢到了烟灰缸里，和先前的一根摞在了一起。“我哪点不老实了？一不偷二不抢，一心为了国和党；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凭一张床；有噪音无污染，自带设备搞生产……”我打断她说：“还挺光荣的。”
她笑眯眯的说：“根哥，我是什么血型你知道吗？”
我故意说道：“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是B——型？”
她也不生气，听出了我言外之意，还给我解释说：“我不是B——型，我是O型，O型血的人天生都有种奉献精神，不然为啥别人给我输不了血，我给谁都能输呢？”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歪理邪说，如此一来，O型血的姑娘们岂不都成了做灯泡的坯子。“挺有道理，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不是差一点伟大，是挺伟大的。”
她的眼神又向包厢瞟了瞟，继续引诱着我。“去不去吗？去吧，我给你做个全套，保证让你舒服。”
对于混混来说，送上门的女人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但我一是有了方韶华，二是因为我爱方韶华，三就是我怕方韶华。一个人对于爱情的态度就是他对于人生的态度。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立场，直到成为高尚的情操。想到这，我觉得我那这话作为借口有点龌蹉，其实我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血液中已能感到荷尔蒙缓缓的流动，现在给我一张床，闹一热就能把他干翻了，但我和孔雀之间确实隔了一层东西，她的给予很澎湃，过于热烈的东西我就怕挥之不去，于是我强压着火说：“不去。”
她继续挑逗着我。“我听说嫂子跑了几天了，你不想啊？”
一说起这件事我就火大，要不是她那天挽着我的手臂，我怎么天天靠右手度日。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还在跟我装委屈。“我怎么了我？”
“你嫂子她误会了。”
她可怜兮兮的跟我嘀咕：“她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再扯下去也说不清楚。我对着她牙一呲。“你还有事没有？”
她眼睛红了。“我这么崇拜你，还想把自己奉献给你，你既然赶我？”
我拿起桌上的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又把尕万叫过来说道：“万，你把她带出去，她要是不出去你就把她扇出去。”
她站起来说：“我走，我走还不成吗？”说完一袅一袅的朝门口走去。
我想想，突然又喊她：“回来。”
她回头灿然一笑。“你叫我啊？”
我无奈点点头。
她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我说：“对面坐着去，有句话漏和你说了。”
“哦。”她乖乖的坐到了我对面，把身子坐直，把脖子放正，把双腿并拢，手摆成兰花指模样，右手轻搭在左手上，左手放在大腿上，红唇半启，眼荡微波。
我看着别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嘛呢？”
她嗲声嗲气地看着我。“我觉得你比较喜欢淑女那种类型的，所以装出来让你舒服舒服。”
“别装了，你装成这样子不是让我舒服是让我死。对比起来，还是你以前的形象好点。”
她双手一张软到了沙发上。“我哪舍得让你去死呀？倒是你让我去死我乐意的很，君要妾死，妾欲仙欲死，君要妾死，妾给你生个儿子……”
我看她还要喋喋不休的说下去，连忙打断她，又见她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来要撕开糖纸，就说：“没事干你老唆它干嘛？练口交呀？”
她把糖舔舔，又使劲的唆了两下才说：“除了这个，你再猜。”
“又猜？不猜了。”
“猜不着就说猜不着。其实呢，说出来也简单，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吸毒的人多，灯泡出来久了，认识人多了就皮了，有些卖灯泡的就拿毒品来控制她们。我每天在这个圈里混着，有人会经常叫一声孔雀来一口什么的，我没办法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是吃这行饭的，需要合群，所以只好时时刻刻的把糖叼着，他们再叫，我就说，你们玩，我嘴里有东西呢。谁知道，叼着叼着就叼成了习惯，现在我的糖钱比饭钱贵。”
“我认了你，从今天起你就可以把糖戒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根哥你认我？你是不是骗我？”
我盯着她的小脸。“我不认你做个妹，王宽迟早会找你麻烦，这是给你上道护身符，也算是我对你做的一小点贡献。”其实我还怕将来方韶华会找麻烦，到时候总得有个借口。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看着我。“根哥，我要给你磕个头。”说完就要跪下来。
我手快扶住她。“多大件事情，又不是抢鸡蛋的。快回去坐好了，别在这给我丢人。”
她头发一撩，妩媚的一笑坐回了原处，然后叫服务员过来把我的茶添满，双手端上恭恭敬敬的请我喝茶。“哥……哥，妹妹敬你一口茶。”
我听她称呼都改了，笑笑喝了一口。她情绪可能过于激动，让我先坐一会，然后一头扎进厕所，许久不见出来。
尕万在边上突然叹了口气，我笑道：“我认了个妹，你叹个什么气？”
“没……没叹气。”
我试着问：“是想起白荷了？”
白荷曾是三哥的女人，尕万以前被她利用，并被三哥断掉了他两根手指。我去县城找他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差点打了一次死架，后来略施小计，把他们给拆散了。
我见他不说话，就知道我猜对了他的心思，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又看见他新理的头发好像是一块瓜皮，笑笑说：“刚才看什么书呢？”
他挠挠头傻笑。“没看啥。”
我伸手。“我看看。”
他有点局促。“故……故事会。”
我皱皱眉说：“好看吗？”
“好看。”
“这些以后不要看，我叫人给你买点有用的。”
“什么是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能让人学到东西变好的。”
“变得像君子那么好？”
“嗯，就是君子。”
“我……我不想当君子。”
“为什么？”
他苦着脸说：“我记得你上次说了句话。”
“我说什么话了？”
“你说君子坦裆裆，小人长鸡鸡。我怕我君子做久了，下面的鸡鸡会变小的。”
我大笑，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胡说什么呢？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意思是做君子的胸怀坦荡，当小人的经常悲戚。”
“不……不是……我……我……”
“你的鸡鸡多大就是多大，当君子不会小，当小人也不会大。”我看孔雀红着眼睛出来了，想想还有一点事，就说：“走吧。”
尕万说：“等……等一下。哥，有件事忘说了。”
“什么事？”
“我看见你和孔雀嘀嘀咕咕的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没有？”
“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说。”
“刚才我在外面听说雷子又打起来了。”
“和谁打起来了？大小黄牛？”
“上午西站手机市场三个东北大汉干一个金城小伙，他们说这是三……三英战吕布，后来事情大了，人多起来收拾不住，雷子和大小黄牛都出面了。”
我激动的说：“再说一遍。”
他又说了一遍。我一拍大腿，兴奋的说：“啊哈。这下太平了……”
第二章 出轨
西站属于三里湾区，是雷子的地盘，这里因为是火车西站，由于地理位置，所以早早地发展成了商业区，后来又渐渐的又形成了一个大手机市场，是三里湾的中心，也是金城寸土寸金之地。
我知道红谷区的大小黄牛能打到了西站，那就是已经进了三里湾的腹地，怪不得雷子急了，迫切的放下身价来联合自己，原来他是蛔虫犯了闹肚子。这样一想我就轻松多了，毕竟我现在羽翼未丰，要真跟雷子先打起来，谁知道大小黄牛帮不帮我，万一他们也抱个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让我们来个两败俱伤，再渔翁得利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不能把他们想的和我一样聪明。
所以说，尕万说的话只能参考。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带着尕万和张悼茂来到了西站。
我们是打着车过来的，先装模作样的在二手机市场看了看机子，果然，我发现这个地方被分成了两大块，中间都是金城人，两边才是东北人，大家横眉冷对，火药味道十足。
我走到一个东北人面前拿起一部摩托罗拉的机子，笑问：“兄弟，这机子怎么卖？”
那东北人是个大块头，忙给我报了个价钱。“一千一，你看，这还是个展子。”
展子就是新机子，是行话。我一听摇了摇头说：“这机子在里面我问才九百。”
他忙把机子接过去。“老板，你看好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要是放到柜台上卖，最少二千。”
我又拿起另一部机子看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八百五，八百五我就要了。”
他有点急了。“老板，你要是真有心要，我也给个九百的价钱，实在低不了了。”
我笑说：“那算了，我还是回去买。”
“老板，哪买不是一样，都一个价钱，再说我这机子绝对比里面的要好。”
我白眼一翻说：“谁知道呀？那边再怎么说也是金城人，我和他们也算是个老乡，老乡骗老乡，不可能吧？”
那东北人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金城的怎么了？你们金城人卖的机子是机子，我们卖的就是砖啦？”
我明显是来找事的，一看他入套了，马上把脸一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过你的是砖了吗？同样的价钱，我就喜欢跟金城的买？怎么？不行啊？”
他一下被我呛住了，站在我面前明显的比我高一个头，瞪着我说：“我看你不像是来买机子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先不说机子的事，你就说我们东北人怎么了？妈的，好像比你们金城人低了一头咋的？”
我指着他的鼻子说：“说归说？你别骂人呀？”
“你不把话说清楚，骂你又咋的了？”
我看着他们的人已经围过来了，心里也不怯。“什么咋地？你骂我就不行，都说了你们东北人横，我就不跟你们买机子，咋地？还想削我呀？”
我说着当头就是朝他一记七伤拳，这人要是不骂我，我还真不想这么早就出手。
我把他的摊子用脚一掀，靠着墙边几个人拼命的往手机市场中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东北人打人了，欺负我们金城人啦……”
金城这边的手机贩子忙抄起板凳把他们拦住，其中一个认出了张悼茂，喊道：“长屌毛，怎么你也在这？”
屌毛是张悼茂的外号，方韶华曾告诉过我，说他爹是打过越战的老兵，为了悼念一个死去的叫茂的战友，所以叫了他张悼茂，这个名字他在金城叫了十来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直到遇见了一个长在湖北的河南人，这人普通话说的不好，门牙掉了又漏风，漏着漏着就把悼茂叫成了屌毛，我估计这世上除了我能叫叫，换做其他人，他一定和你拼命。
果然，张悼茂矛头一转，抄起个板凳就把那金城小伙砸了个跟头，我连忙拉着他去跟那金城小伙说道：“妈的，我们就是买个机子，那些东北人非要我们跟他们买，不买还不行。”
那金城小伙捂着脑袋瞪着张悼茂说：“那他砸我干嘛？”
张悼茂喊道：“妈的，砸的就是你个屄养的，嘴里不干不净。”
我忙说：“大家都是金城的，现在枪口一致对外，抵制东北人。”
那边东北人看着这边人多，也不敢逼得太近，只是叫喊：“操你大爷的，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信不信我们削你？”
这边金城人故意对着我们大声喊道：“哥们，你们做的太对了，不跟他们买这叫抵制经济侵略，保卫金城家园，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这帮狗日的都穷死，他们就不闹腾了。”
两帮人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我从地上拾起个砖块就朝东北人发了过去。“打你们个狗日的。”
卖机子的那个东北人闪躲不及，“哎呦”一声捂着头蹲在了地上，其他东北人沉不住气，马上冲了上来，金城这边的人比较集中，一时间板凳频发就跟他们打在了一起。我一看场面混乱，知道目的达到，此地不宜久留，马上一打眼色，三个人边打边退至包围圈外找了个羊肉档子坐下来烤了几十串羊腰子远远看着。
我翘着二郎腿说：“这下子够雷子和大小黄牛喝一壶了，只要他们的战争升级，我们就有时间发展。”
尕万只顾着狂吞猛嚼，张悼茂说：“看来东北人是进到西站了，而且人还不少，你看看，哎呀，还有人动家伙了。”
“我现在就怕他人不多，最好死上个把个人才好。哎，喝不喝啤酒？烤羊肉吃上渴的很。”
“喝就喝呗，师傅，给来三瓶啤酒。”
我们仨正在这高兴着呢，没想到卖机子的那个东北人捂着头摸到了我们身后，拿起个酒瓶子就朝我砸来。好在我反应敏捷，余光一闪，已经华丽的跑到了一边，他追着我打，不想绕到了尕万前面，尕万连瓶子带酒就顺手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先后中了我的七伤拳、发出去的石头和这一记酒瓶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像一根面条般滑到了地上。我从容的过去补了几脚，知道烤羊肉也吃不成了，正想打个车走，谁知道又被东北人盯上了，看着他们呼啸而来。尕万说：“哥，打不打？”
我一看这情形，打起来不划算，而且两边的人越聚越多，警车也来了。我一拉他们说：“打个屁，跑呀。”
我们三个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桥南。张悼茂插着腰扶着路边的一棵柳树说：“根哥你看，他们的火力多猛，咱们慢一点就让人家开瓢了。”
我蹲在地上等气喘顺了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雷子的电话只是虚张声势，他现在光东北人这边都顾不上。”
尕万跑的急了，这时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看着地上的烤羊肉一脸的可惜。我拉起他说：“别心疼了，晚上我再带你吃顿好的。”又说：“按照这种情况分析，我们现在时间富裕，也用不着那么急迫，别人在消，咱们在长，这样的好事都能碰见就说明运气来了。”
我们三个在街心花园找了张长凳子蹲下，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发给大家抽。张悼茂说：“有时间就好办，咱们下一步怎么搞？不能总这么去拆人家的摊子吧？挑起个两败俱伤，坐山观虎斗，一次半次的可以，搞多了，人家一胀气，说不定就一起打过来把咱们端了。”
我抽了两口烟，突然感到恶心，干呕了几声说：“这办法用一次就行了，妈的，还说呢？今天有人认出你了，没一会雷子就知道这事是我们挑唆的了，你等着吧，到了晚上他的电话要是不来，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玩。”
张悼茂委屈的说：“这事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让我跟来的。”
我瞪了他一眼。“下次出来就算不毁你的容，最少也要戴个大口罩子。”
尕万抽烟也犯恶心，他把烟屁股丢掉，然后说：“哥，你们先聊着，我再去买点吃的。”
我挥挥手让他去。“顺便再给我带包烟来。”
张悼茂皱皱眉说：“都抽得恶心了，就不能少抽点？”
我笑说：“今天我抽得够少了，至今为止，才两包。”
张悼茂正想说什么，突然手一指说：“尕万怎么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街心花园的大榕树下出现了尕万健硕的身影，他一边朝这跑一边喊：“哥，不好了，不好了。”
我一惊站了起来，第一感觉就是再次被东北人或雷子的人找到了，马上四处看看，准备撤退。
张悼茂也慌了，腾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我暗自沉着，等尕万跑到了我的面前说：“谁追上来了？”
尕万喘着粗气。“没……没人追。”
我咳嗽了一声往他身后看去。“那你跑个什么劲？啥事不好了？”
“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嫂……嫂子了。”
看见韶华了？我忙问：“哪呢？”
“车站那边。”
“那你没叫她？”
“叫了，但她上车了。”
话音未落，我“噌”的就从街心花园的栏杆子上翻到了马路，等我跑到车站时，哪里还有那骚娘们的身影。
张悼茂追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别追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男人和女人没那么容易完的，她能在这地方出现，就是还想着你，放心吧。”
我有点尴尬，这些都是我以前教育他的话。“我说过吗？没有吧？”
“没有个屁，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自己遇见事就不行了吧？原来你那境界也和我差不多，妈的，我现在真有点鄙视你。”
被认为是诚实的人都会感到心中有愧，为了问心无愧，所以我继续狡辩。“我好像真没说过这些。”
“你忘性没那么大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学学？”
“你学吧。”
“你那天还说要真那么容易完哪来的伟大爱情，放心，你媳妇她是吓唬你，女人没结婚前拿拿架子正常，等结婚了你打她几顿保证她屁都不敢放一个。越爱她越不能在乎她这是真理，也是男人成家立身的准则，她要还爱你自己就乱了，他怎么不来哄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我太过分了？一定是的。然后你俩的感情就会发生质变，她日也想夜也想，想着想着辗转反侧就会自动来找你了。”
亏得这家伙那天喝醉了这么好记性，我搔搔头说：“走吧走吧，回去喝酒去，别想这些烦心的事了。”
但张悼茂还不打算就此放了我，在车上他也是絮絮叨叨的骚扰我，我强忍着回到定安区后，然后赶快问大家吃什么？
张悼茂撇撇嘴说：“随便。”
我最恨的就是随便的男人，又问尕万说：“你想吃什么？”
尕万毫不犹豫的就说：“烤羊肉，刚才吃的都吐了。”
张悼茂插嘴说：“烤羊肉能吃饱吗？”
我现在对张悼茂还是一肚子的气，恨了他一眼说：“刚才问你你又说随便，现在没人问你你又来啰嗦，你说你这人咋这样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吃什么？说？”
他不敢说话了。“就怕烤羊肉吃不饱。”
“多吃点就吃饱了，走，咱们今天就吃烤羊肉去。”
张悼茂苦笑一下，然后指着一间去处说：“那就去那吃，那地方的肉好。”
我偏不去那。指着另一处说：“那边也有个摊子，看起来挺干净的。”
张悼茂跟我抬杠。“你看那地方都没几个人，说明那的不好吃。”
“不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咱们去了不就有人了吗？”
他说不过我，于是我们三个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果然这地方的烤羊肉不怎么样，第一是没有羊味，第二就是烤的比较老。张悼茂吃了几窜，得意洋洋的说：“咋样？我说的吧。”
我不管他，假装吃的津津有味。“我觉得还行，是不是尕万？”
尕万只要是肉都行，点着头说：“还行，哥，再叫师傅烤点好不好？”
我看了张悼茂一眼，然后喊：“师傅，再给我加上一把羊腰子和羊筋。”
肉刚上来，我就看见王宽路过了，他就是孔雀以前的马夫，小白脸一张，还梳了一个十分嚣张的油头。我叫住他，问他哪去？他说没事，也是出来找饭吃。
我让他一起坐下，他看了尕万一眼，尕万给了他一个好笑容。
上次我们去闹场子，尕万顺手把他给打了，我觉得他还是记挂着尕万的铁拳，这让我看着他很别扭，但好鞋不踩臭狗屎，更何况现在还在用人之际，所以我笑眯眯的招呼他：“来，就在这随便吃了，咱们哥几个正好亲近亲近。”
王宽还想在我的地盘混下去，就要跟我搞好关系，所以他马上要来了几瓶啤酒，笑眯眯的给我们一一满上。他敬了我一杯后说：“根哥，孔雀的事她自己跟你说了吧？”
他这是明知故问，寻找话题。我笑说：“说了，我还把她认了个妹妹，王宽，你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她了，不然就是打我嘴巴子。”
“哪敢呀根哥，她既然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这人这辈子最心疼的就是妹妹。”他说着又和我碰了一杯。
我一想起他的刹车线就犯恶心，再一听他这样说就更恶心了，一杯酒喝下去，我拿起根羊腰子吃掉，然后用签子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道就好，不然我换根大的戳死你。”
他看见他的白外套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个小油点，苦笑一下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她也过来坐坐。”
我没什么意见，多个人多双筷子，也知道王宽叫来孔雀就是为了当面摆个态度，然后给上几句漂亮话。就说：“行，那你给她打电话呗。”
他对着我暧昧的一笑，多数是以为我已经和孔雀有了一腿，不一会，孔雀花枝招展的出现了。
她看见我边上还有空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根哥，你怎么想起吃烤羊肉了，坐在外面冷不冷呀？不然到我家吃去吧？”
我看着她的毛裙子和露在外面的大腿说：“还凑合吧。”
她端起一杯酒先干为敬，然后唧唧呱呱的就汇报了一下她这一天的行动，接着又打算来搂着我的胳膊，我往边上让了让，她也丝毫不觉尴尬，双手一拍，千娇百媚的看着王宽说：“宽哥，根哥现在已经把我认妹了。”
王宽忙说：“那是，刚才我们还说这个事呢。”
孔雀哼了一声说：“知道就好，那我不跟你们住了，我打算自己搬出来。”
孔雀笑笑对着我说：“根哥，你可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孔雀伸了伸舌头，然后旁若无人的跟我喝酒，我看着她满脑子都是方韶华。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以前跟韶华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素草，哎，怪只怪我本年少多情吧。”
这顿烤羊肉越吃越晚，酒越喝越多，吃到最后，张建蝈蝈等我新认的小弟也来了，桌子拼起来满满的人。
我这人除了爱抽个烟外，对酒实在是一般，刚出社会那会还爱喝点，但逢酒必醉，不是我不能喝，是因为别人太能喝，比如镇上的三哥，他一个人就能吹掉两大瓶红星二锅头面不改色。我是出来混的，到了酒场上也不能怯，大不了就是跑到厕所去挖喉咙，要是觉得吐出来浪费，还可以跑到电线杆子底下去喂喂狗，就像现在，我看见不远处正好有一只土狗。
我左一杯又一杯，喝完一杯又一杯。
王宽他们今天是往死里灌我，但我也不能不喝，喝到电线杆子旁连狗都醉了，它倒在我吐出来的羊肉上酣睡，我歪歪扭扭的把它踢开，然后两根手指往喉咙里一捅，“哇”的一声，又是一阵庐山瀑布。
再回来时，我看见他们依旧精神抖擞，眼放精光，一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坐下去说：“这啤酒喝多了都是尿，咱们还是换白的吧？”
有些人其实也是死扛，就比如说王宽，看他的脸色以及行为就知道他已经喝到了八成，只见他大着舌头说：“根……根哥，我看算了吧，混酒喝不好，容易醉。”
我点上一根烟，强压着酒劲。“容易醉？喝酒不喝醉？你喝个什么酒？那你还不如回家喝可乐算了。不行，绝对不行，今天你们都要给我躺下了回去，不然将来你们传出去，根哥叫我们喝酒，但又不让我们喝醉，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酒场上喝酒就如同打仗，还要讲个酒胆，他们一听我这么说都不说话了，我直接叫人换上了二锅头，然后说：“来，大家先干一杯。”
看着他们我先一饮而进，然后骂骂咧咧的又站了起来。“我日，早说不喝啤酒了吧，这尿还真他妈的多，等着我哈，回来咱们再干。”
重回电线杆子旁，我装模作样的撒了泡尿，然后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南北不分。张悼茂继续陪着他们喝酒，分不开身，尕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后，他拍着我的背脊，满目的柔情，我惊鸿一瞥打了个冷战。“万，你回去吧，我……我没事。”
尕万看着我还是不肯离去，我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让别人看见显得矫情，于是推了他一把。“都说我……我没事，没听见吗？”
尕万还想说什么，孔雀又过来了，她扶着我对尕万说：“你回去吧，你哥我来照顾。”
尕万走了，我一屁股靠墙坐到了地上，孔雀也挨着我坐下，离我们一米不到之处，就是我的尿和我吐出的羊肉，还有那只吃饱了的醉狗。
我的头很疼，但意识还很清楚，我同样推了孔雀一把说：“你……你也走吧，这地……地方脏，我坐会就……就回去。”
孔雀刚才在我边上一直很乖，虽然时不时的对我有些小动作，但都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她说：“那你也别坐这呀，我扶你回去坐着。”
她扶我回去我没有意见，我猛地一下站起来吓了她一跳，然后借着酒劲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嘻嘻哈哈的扶着我，奶子把我贴的紧紧的，我不禁心里一颤，色胆横生，但在人群面前我还不敢伸出色魔之爪，咳嗽了一下，生生克制住了。
王宽等人朝我招手。“根哥，就……就等你了，你是……是不是不行了？”
我端起一杯二锅头说：“来，我们再干。”
这一杯下去终于起到了效果，王宽首先滑了下去，接着就是张建和张悼茂，而后就是蝈蝈，只有尕万先前聪明，闪了几杯酒，但也是脑袋贴着桌子，一个劲的打着瞌睡。
我冷笑着上前一个个把他们扶了起来。“妈的，你们不是凶得很吗？怎么？几杯白的下去，一个个变孬种了，起来，还喝不喝？不喝的话全给我回家躺着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张建和王宽一直走的比较近，王宽是马夫，而他是卖摇头丸的。张建的自制力还可以，以前我收拾他，就凭他还有几两硬骨头时我就看出来了。他一听我这样说，拉着王宽摇摇晃晃的就站了起来。“王宽，走，我送……送你回去。”
王宽醉眼惺忪的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孔雀。“根……根哥，你……你怎么走？”
我这时其实也不行了，头疼欲裂，随时准备随风而倒。孔雀接过话说：“你走你的吧，我送根哥回去。”
王宽开始说胡话了。“你送他？怎么？要不要来我家呀，我跟你销魂一下，也……也算是曾经好过一场。”
我一听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正想发言，孔雀一拍王宽的肩说：“不用了，我跟你以前也不消魂。”
张建一看这情况不对，马上领着王宽摇摇晃晃的就上了辆三轮车。“根哥，那……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先走吧。”我看着他们走远，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然后把尕万叫起来，又让他叫醒了张悼茂和蝈蝈等人。
我跟着他们走了几步，看见孔雀还在我身后跟着，就对她说：“你今天要是不上班，就先回去吧。”
孔雀咬着嘴唇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走，走哪去？你不怕我们酒后乱性把你轮了？”我挥挥手不再理她，然后顺着马路晃晃悠悠的几个人走到了西北狼的门口。在墙边上，我突然看见一个人在墙边尿尿，这还了得了？。
金城是重工业城市，又是西部交通枢纽，近几年下岗工人比较普遍，毒品流通严重，所以环境比较混乱。
厂矿职工早睡早起，一般九点过后，大马路上就没有了行人。有的话就是两种，一是混混，二是警察。娱乐场所大都不敢开晚，敢开晚的地，试问你一俩个人又敢去吗？情况就是这么糟糕，娱乐场所大多时候都变成了混混们的自娱自乐。
我既然打下了定安区，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上就要出现一方净土。这是我最真实最迫切的想法。就因为这个想法，我直冲冲的就过去揪住了那个人的领子。
那人可能也是喝醉了出来的，跟我搡了两把，我一拳就把他放翻在地。尕万劝住我说：“哥，你打他干嘛呀？”
我指着墙根说：“你没看见吗？他随地大小便。”
尕万红着脸说：“刚才咱们还不是在那边尿了。”
我看见那人又爬了起来，一脚接着把他踹翻又说：“刚才那无所谓，但在这风情线上就不行，这风情线现在为什么人气不旺？就是这些人胡整瞎整搞的，妈的，一点素质都没有，你们也给我听好了，要是敢学他这样，我一样收拾你们。”
这时被打的那人的朋友出来了，其中有认识我的，忙点头哈腰的给我打招呼。我说：“我打了他算不算过分？”
那人一听我的名号，忙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不过分。”
我拍拍他的脸蛋。“知道就好，去吧，玩去吧，好好喝，今天你们这桌我请了。如果再不文明，小心我包皮给你剥了。”
一阵小风吹过，张悼茂摇了摇脑袋清醒了一点。“哥，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看他站不稳，忙扶着他说：“你知道个屁，对付这些混混就要用这套，不夸张点他们不会当真，一当真了就帮你宣传，不信你看明天，还有没人敢这样？从今天起，你们也用心的给我整治，凡是在这地面上大到打砸抢，小到小偷小摸，站街当灯泡不规范甚至欺客的，还有像刚才那样随地大小便的，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你们知道个屁，你们知道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吗？别看这花红柳绿的十里长街，假的，都是假的。咱们能来人家也能来。咱们怎么办？现在只能守，为什么？因为咱们没实力扩张，没实力跟他们去争地盘。平外先要治内，咱们怎么治？就得这样治。把这地方治出一番新气象来，人就敢来玩了，来玩了这就热闹了，热闹了这就有钱了，这有钱了咱们就有钱了，有钱了就会有人，啥都有了，咱们还怕个屁呢，知道吗？”
“知道。”
“知道就好。”说完这句话，我酒劲上头，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迷糊中，我被人抬上了车。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打定安区十里黄河风情线，韶华因为误会我和孔雀有一腿而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在这之前我真的比窦娥还冤，还十分大度的把孔雀认了妹妹。谁知道这女人心思缜密，并且对我蓄谋已久。终于，在这个夜黑风高并且孤独寂寞的夜晚，她趁我喝多了逮到了机会。
我迷迷糊糊的到了门口，她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去摸我的钥匙，我推开她自己打开房门，又迷迷糊糊的一头倒在了床上。
她跟进来殷勤的帮我脱掉了外套，又帮我脱掉了鞋子袜子，她转了一圈就熟悉的好似自己的家一样。“根哥，你租的这房子应该是解放前建的了吧？”
我没力气搭理她，她接着又说：“方韶华一走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猪窝一样。”
这其实冤枉我了，方韶华在不在，这房子其实都是一个格调，但我也没解释。我听得出来，她直呼方韶华的名字就是因为吃醋，这姑娘难道真的爱上我了。
爱上了就爱上吧，随它去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身就是个悲剧。
她嘟嘟囔囔的找到了开水壶，然后又帮我烧好了开水，接着还帮我抹了身子。
我只记得当时十分难受，意识还有，也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的心里其实渴望她留下慰藉我孤单的内心和寂寞的肉体，但又害怕她留下。说不上为什么，我还想着方韶华，就像和方韶华的那晚我想着素草一样，素草是我青梅竹马的小妹妹，但她却为了来金城找我，被拐子给拐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凭这点，我发现我有责任感，但从不坚定。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香，侧面很漂亮很精致，火红的头发甚至还有点层次感。她拿着毛巾的手很轻柔，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滑过，我浑身战栗，本能大于世界。
她好像叫了声根哥，就趴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试探性的抚摸我敏感而原始的器官。
这时候其实我很享受，也很期待，但我还是试图挣扎了一下，男人也要有男人的矜持，尤其是在一只灯泡面前。
很快我就发现了我的挣扎纯属无谓，她很快就使出了她这么些年修炼出来的全套功夫在我身上施展。我不想为我的出轨辩解，但我还是要强调一句，那就是这骚货确实销魂。她毫不吝啬的挥洒她的热情，卖弄她的功夫，甚至在那种天气，在还没生好炉子的情况下让我出了一身热汗，我射了，她又让我勃起，我再射，她继续努力。她好像是色鬼投胎一般把我反复蹂躏，直到我彻底的酒醒坐在床边懊恼不已。
她几乎是舔干净了我身上残存的所有液体，这才大衣一披，准备出门。
我问她：“去哪？”
“回家睡去。”
“为什么？”
她的理由是：“不为什么，因为方韶华的房间我不会睡也睡不惯，你要是真的想我需要我，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家去，再给我一句话，只要你不嫌弃，我马上从良跟你过一辈子。”
我真的犹豫过，但我拒绝了。
她看着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冷笑。“根哥，这次是我报答你的，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点上根烟。“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她淡淡一笑。“都说了是报答你的，放心吧。”然后她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姿态高调的就像是一只春日的蝴蝶。
哎，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乱性都离不开酒，还是我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算了吧，想开点，男人有上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方韶华你也别怪我，是你先走的，不然就没这些事情了。
想到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龌龊，明明是一枝红杏出墙来，却要给自己找点借口，但这借口又不找不行。我趴下想重新睡去，但刚才和孔雀的激情又在脑海里反复缠绕，直至天亮，我才懒洋洋的爬起来去了定安区。
第三章 崛起
张悼茂昨夜和尕万睡到了一起，两人现在的样子还有点飘忽，尤其是尕万，他喝酒可能是隔夜醉，现在的脸肿的像个包子，并且还在不停的打着酒嗝。
我们找了间小饭店坐下，发现张悼茂看着我嘿嘿直笑，言外之意，不用言表。我警告他们：“别出去胡说呀。”
张悼茂笑说：“哥，放心吧，这事没人敢说，除非他不想混了。”
我担心的不是张悼茂而是尕万，尕万看见我看他，知道我是想要他的一个态度，我也的确想要他一个态度，因为我和他还有素草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感情深厚，他来金城时带给了我素草失踪了的消息，并陪着我丧乱过，那时他就因为我跟韶华好了而耿耿于怀，认为这是一种对素草的背叛，虽然他一直都没说，但我心里知道，也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纸。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说：“根哥，乱说啥呀？”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谝不过，但还是跟我装。“你说呢？”
“我真不知道，一早上起来就看见张悼茂在那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
我暗嘘一口气，其实我怕的不是他会告诉韶华，而是他搬出素草来教育我，这种教育会持续很久，说不定以他的性格，还会折磨我一辈子。“哦，没事，吃饭吃饭……”
尕万应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顿猛扒，我让他慢点吃，刚喝完酒最好吃点稀的，正在这时，雷子的电话来了。
这个电话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晚，他对着我嘶吼咆哮。“妈的，根子你真够卑鄙的，手机市场上的事你也去搅和一下。”
我先点上根烟，然后捂着头说：“我就是路过买个机子，没干啥呀？”
“还没干啥？就为你买了个机子打成了一锅粥，我现在还有几个兄弟医院里躺着，还有几个被警察抓了，大小黄牛今儿一早就跟我叫板，妈的，还没干啥？我问你还想干啥？”
我心里暗喜，但嘴上说：“大小黄牛哪里是您老人家的对手，我去跟金城人买个机子，这不也是团结的一种表现吗？”
雷子知道说不过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挂了电话。
我发了会愣，看见一根烟在指缝里成了烟灰，又点上一根吸了两口，然后突然决定，要见见大小黄牛，我怕不摆明一下我的态度，他们不敢放手大干一场。
出发前我打了几个电话，确定了大小黄牛的位置，突然想起点啥，觉得不对劲又回了趟家，先小心的把床上和地上的头发都给处理了，看着床单还有和孔雀销魂过的印记，就干脆把床单卷起来丢到了外面的垃圾箱里。
张悼茂留在定安区组织工作，我叫上尕万，两个人打了个车来到了红古区的核心地带，大小黄牛的老巢——红谷农贸市场。
尕万怕脏了他新买的皮鞋，所以在市场中走的格外小心，生怕踩到了一些鸡鸭的粪便，他说：“哥，大小黄牛他们在这有啥好呆的，这地方能赚几个钱呀？”
我暗笑尕万的无知。“干啥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垄断性行业就能赚钱，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谁想在这混都要拜他们的山门，就算里面杀只鸡，也有他们几毛钱的好处。”
尕万撇撇嘴。“那也没多少，几毛几毛的赚到什么时候？”
我笑笑说：“你知道这么大一个农贸市场，每天杀多少只鸡卖多少菜吧。”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小鞭子抽人疼。”
“哦，就跟卖红薯的一样，一个大铁皮子炉子一支，一天卖一百多斤，一斤赚一两块钱，哥，咱们镇上有个卖红薯的都盖楼了，这个经典。”
我站在两个鸡笼子面前停下了脚步。“咦，这市场后面明明连着一个叫火星街的巷子，哪去了？”
尕万说：“你就不会给大小黄牛打个电话？别咱们去了他不在。”
我的目光四处游走。“大小黄牛和咱们总隔着一层肚皮，所以我迟迟也没和他们联系。贸然的一个电话过去，第一是事说不清楚，第二是让他们觉得咱们有所企图，然后防备，玩这些没意思，我觉得人到了，诚意就到了。”
尕万对我的话不以为然，我也不理他，找了个人问了下，然后沿着市场的边走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子的两边都是些旧式的楼房，上面挂晒着各种款式的衣服，我们在大裤头红内衣下面从容行走。尕万问：“哥，咱们这越走越深了，出不来咋办？”
“就是深才藏龙卧虎。”我在一家快餐店前停了下来，然后整了整衣服往里走。
这的服务员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朝里面怒了努嘴。“我找牛哥。”
那人看了我一眼。“你找牛哥干嘛？”
我一听就知道大小黄牛果然在这，马上递上一根烟说：“帮个忙说一声，就说定安区根子前来拜访。”
这段时间，我在金城人尽皆知，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遍，让我们等一下，就蹭蹭蹭的跑上了楼。
尕万看见门口已经坐上了两条彪形大汉，忙给我努努嘴。我示意他不要慌，看见一张长凳子，就过去掸了一下，带着他坐下。
尕万瞪着大眼睛在我耳边嘀咕。“现在打出去还来得及，哥，我身上带着刀子，不行就劈了他们狗日的。”
我一听大惊，马上跟他咬耳朵。“你想死呀？刀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宗旨马上给我扔了。”
尕万看我面色凝重，也不敢多说，站起来就朝外面走去，外面的大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不到一分钟尕万满脸惋惜的回来说：“可惜了，十块钱买的。”
我暗嘘一口气。“还想打，打个屁，你现在只要敢动手，马上就是一滩肉泥，这条街他们只要一个口哨，就能冲出来一百多号人。”
“这么厉害。”尕万说着把身子正了正。
不一会，那传信的人下来了，打了个手势就带着我们上了二楼。
果然，这和传说的一样别有洞天。我们穿过走廊，又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碗口大的小窗口。
传信的大概按照三长两短的敲了几下，小窗口开了，传信的说：“找牛哥的。”
“吱呀”一声铁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百家乐，边上还有一排老虎机，赌场如战场，大家杀红了眼，眼睛里除了牌就是票子，根本没人朝我这瞄上一眼。
报信的仔细的搜了一下我们的身，甚至连我的裆部都没放过，就差没抠我屁眼了，我看了尕万一眼，心想好险，好在事先处理掉了刀子，不然这会搜出来，什么都不用谈了。
我跟着报信的来到一间小房子，他帮我打开门人就撤了，我整了整衣服让尕万留在外面。只见里面一张大班台前坐着一个人，他边上还站着一个，俩人看起来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打扮，均留着胡子，一头的挑染黄发，一个年纪大点三十出头，一个年纪小点，不超过二十七八。
他们看着冷笑。“根哥是吧？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儿你也敢来。”
这种话我一天要听上百八十遍，早已经麻木了，我看见他们边上有张沙发，不等他们招呼，自行含笑而坐。“雄心豹子胆外加人参鹿皮乌拉草，那是你们东北的特产。我没吃过也不敢吃，其实我现在怕的要命，腿肚子还一个劲的哆嗦，但我既然来了就有我的道理，让我把话说完，呆会你们就是把我剁了，我也没办法。”
大小黄牛对视一眼，小黄牛说：“行，该说啥你就说，但昨天二手手机市场的事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妈的，我们还研究着正要去找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早知道他们要问这个，所以今天一起床就准备好了说辞。“昨天的事不错，我是有意去挑的。”
他们没想到我认得这么爽快，反而有点噎住了。
我继续说：“但我去挑这事也有我的理由。”
“你有什么狗屁理由，就他妈的想着弄点事出来，好在边上看热闹呗。”
这时候他们在气头上，我决定顺着他们，其实谈判说事就是一种节奏，要软硬皆失，刚柔并济才能奏效。“没错，我有这个心思是一方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我还想看看你们的实力，因为那天听说‘手机市场上三英战吕布’，当时我压根就不相信。”
小黄牛明显的沉不住气。“你就别在这胡嘚嘚了，相不相信又咋地？”
我笑笑说：“不相信你们的人真的打到了西站，但我一试就相信了，就踏实了，谁不知道西站一直是金城人的地盘，过了西站就是城关，金城啥地方值钱？傻子都知道。两位牛哥，这点上你们真是牛透了，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两位合作一把。”
小黄牛眼睛一瞪，大黄牛在他开口之前拦住了他。“怎么个合作法？”
一是为了试探，二是为了缓和气氛，我又说：“两位牛哥，能给杯水喝吗？你们这地方我打车过来就半个小时，找到这条巷子钻进来又是半个小时，一路上渴的要死，现在嗓门子都冒烟了。”
他们挥挥手，让人去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我又掏出烟问：“抽烟吗？”
看他们摇摇头，我自己点上一根说：“你们想拿下西站，跟金城人抢地盘，这里是个人都知道，自古成王败寇，于情于理，也是天经地义……”
小黄牛插嘴问：“你不也是金城人吗？金城人向着金城人，咱们有啥好谈的？”
我笑说：“金城个屁，我刚上来的时候差点没让这边的混混整死，我跟你们都一样，来金城无非就是为了讨口饭吃。”
大黄牛沉吟一下。“你的意思我大概整明白了，你现在在风情线拿到了一块地盘，能帮我牵制住如来，估计如来也找过你麻烦了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径自走到他们的班台前。“麻烦现在有，但是不多，知道为什么吗？我跟你们露个底，因为如来现在还顾不上我，你们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他们现在要是带着人来打我，只要一个漏子让你们抓住，西站他就呆不住。权衡利弊，西站当然比黄河风情线要重要的多，除非他傻了，不然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大黄牛看着我的眼睛。“所以，你觉得你有本钱来和我们谈了是不？有没有你在其实我们都要找事，你就直说吧，你能帮我们点啥，我们又能帮你点啥，别白菜地里耍大刀，“嗑”都让你给唠散了。”
我看见他们桌子上有只大青铜貔貅，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咱们出来混无非就是名和利，我也就是想保住一块地盘，这样吧，你们在前方打仗，我在后方支援，怎么样？有啥事咱们通个气。”
他们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损失，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行，就这么办，要是他们找你的事呢？”
“他们找我你们当然也要出手，看过《三国》吗？这就叫鼎立，他们毕竟是地头蛇，你们想一口把他们吃了现在还有点难。”
由于我言语表达到位，行为不卑不亢，所以这件事尽在掌握。话说回来，掌握不了的事我也不干，这龙潭虎穴我也不来。
我接过他们的名片，又和他们聊了点江湖是非，看看说的差不多了，然后站起来告辞。
我出来看见尕万直直的站在门口，给他打了个眼色，正打算回去，只听见大黄牛说：“根哥，既然来了，玩两把再走吧。”
我来之前就收到线报，知道这虽然是个暗场，但不宰客，庄家赢的也只是个概率。现在人家既然叫了，我也不能推脱，大大方方的找了张百家乐的台子坐下。换了一万块的筹码全压在了闲上。我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给他们送点钱花，做个人情，因为百家乐开闲的机会较小。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对着我微笑的点了点头。
但很不巧，这把开的是闲。
于是我把所有的筹码一推，又买了闲，谁知道，这把开得还是闲。
不用说，我接着又买闲，很不幸，这闲一连开了五把。
我不知道这的百家乐封不封顶，但知道男人办事就这么简单，竟然是送钱，就一定要干脆，我摇摇头苦笑一下，然后又全部推了出去。
好在这把全输了，我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妈的，其实我心里懊恼不已，这要是换个场子咱就把前半辈子的钱都赚回来了。
我淡淡一笑，衣服一抖离了桌面，对着大小黄牛说：“那兄弟我撤退了。”
他们对视一眼，叫人把我送出了门口。
我浑身轻飘飘的，尕万的步履却相当沉重，知道他心疼刚才那一桌子的钱，我安慰之：“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万，咱们的眼光要放长点，这点钱散出去，就是为了将来咱们赚的更多。”
尕万还是不说话，我搂着他的肩膀使了使劲，他走到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回了刚藏好的刀子。
我看着脏兮兮的就让他赶快扔掉，要是喜欢，十块钱我回头再给他买上一把。
但他不，他说他就喜欢这把刀子，这把刀子是他的幸运神，他买下时喝绿茶中了一瓶。
我本来不相信，但后面发生的事，马上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就快出巷口时，被人围住了。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91603.shtml#Bottom 混世1姐妹篇我从道上来。大家给力支持呀！@marswoodys @浅笑盈盈中 @ 怒放的栀子花 @这不是江湖 @猪拱了一沟白菜 @醉打蒋门神 @陶然沁碧 @寄风居士 @老乔老乔 @坏蛋巴顿 @小杨是坏分子
作者：hrs8206 回复日期：2011-04-11 16:03:27
顶！此回复虽仅有一字，却深刻地表达了本人的深深情感，可谓言简意赅，一字千金，扣人心弦！再加上以感叹号收尾，点睛之笔，妙笔生花，意境深远！顶虽然不难写，难得是作者喝到完全找不到开机键在哪里时，但依然来顶贴的精神。
转来的一段话，送给楼主，兼自勉，呵呵
谢谢哈！ 作者：hrs8206 回复日期：2011-04-11 16:03:27
顶！此回复虽仅有一字，却深刻地表达了本人的深深情感，可谓言简意赅，一字千金，扣人心弦！再加上以感叹号收尾，点睛之笔，妙笔生花，意境深远！顶虽然不难写，难得是作者喝到完全找不到开机键在哪里时，但依然来顶贴的精神。
转来的一段话，送给楼主，兼自勉，呵呵
谢谢哈！